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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引鼠出洞术 屋子里的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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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咔嚓一声关闭,微弱的烛火勉强在昏暗中维持些许亮光,齐圆在看清屋内陈设时,瞬间愣住了。
屋子里逼仄简陋,除了一张老木板床和几件破旧的桌椅外,再无长物,床头点着一只快要燃尽的蜡烛,床上正躺着一个虚弱的男人,瘦削的身躯陷在单薄的被褥里,他不住咳嗽着,每一声似乎都能把他那副骨头架子给震散开。
本想先招呼来客的妇人忙去扶住了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也是衣衫褴褛,那女孩见男人咳嗽,立马在大缸里舀了一瓢水给他送去。
妇人一手搀扶着男人起身,一手接过那水瓢,慢慢地把水送进男人干裂的口中,男人彷佛得到了什么稀罕物,马上张开嘴灌了起来。
妇人替他一下又一下顺着脊背:“不急不急,慢慢喝老头子。”
齐圆心中酸涩,她偏头看向那陈旧的大缸。
明明水缸很大,但里面所盛的水却寥寥无几。
齐圆沉默着,两只手不自觉握紧。
原来不管是到了哪里,都会有过得苦的人。
外面正是深夜,一道惊雷落下,剧烈的震声隔着墙壁传进屋子,无比瘆人。
齐圆却只是看着屋内一家人的惨状,连害怕都没能顾得上,她紧紧皱着眉似是在思考些什么,突然扒拉开方逸诚紧紧搂着她的手臂,一下跳到了地上。
“......”
方逸诚垂眸,不知道她是想要干什么,但在看到女孩动作之时,又很快反应了过来。
齐圆闭上眼睛,聚集起能量幻想着,想做出几根淀粉肠。
嘭的一声,像是爆米花炸开,齐圆激动又熟练地从头顶取下那根不加辣的肠,几步小跑到病弱的男人床边。
妇人和女孩都被这个黑乎乎的妖兽吓了一跳,但看到妖兽笑着把手中带着香味的食物递到她们面前,又傻了眼。
那根肠香气逼人,那妇人犹豫着,最终还是选择接过,她小心地避开接触齐圆的爪子,将肉肠接了过去。
她们已经三天没有再吃过任何东西了。
床上的男人在看到食物的一瞬也是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但在妇人送到他嘴边时,明明口水都要流下来,却还是紧紧抿住嘴巴。
男人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的女孩。
妇人微愣,紧接着又把肠送到了女孩嘴边,女孩又摇摇头,一家人就这样谦让起来。
明明只是一根肉肠而已...
齐圆看明白了她们的不舍得,但她又不是只能做这一根,便闭上眼睛再次聚集能量多做了两根,分别举到妇人和女孩面前。
女孩咽了口口水,还是小心地接了过来,她冲着齐圆点点头:“谢谢。”
齐圆没有说话,她怕吓到她们,毕竟现在的她可是一只妖兽,便笑眯眯地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
方逸诚看着齐圆那副乐于助人的身影,心中有些复杂,但最终还是欣慰战胜一切,他在腰间取出法器,将法器中所储存的粮食米面拿了出来。
一时间,小小的屋子里被七八袋粮食装满。
妇人惊得站了起来,她看着方逸诚,面露惊讶又连连摆手:“您这是做什么呢?我们没有钱能给您的,就连这个肉肠也是赔不起的,您,您快收起来吧...这年头大家伙都没粮食吃,您带着这些粮食可千万小心啊,劫匪现在多的很,别让人惦记了去!”
齐圆其他的没听到,就听到了妇人说“连这个肉肠都赔不起”这句话,她心酸地开口:“不用!我不要你们钱的!”
“啊?啊啊——”
看着突然开口说话的齐圆,那妇人惊得长大了嘴巴,这小狗居然会说话!
“啊...不好意思啊,我没有恶意的我——”
齐圆一个不小心就说出了心声,她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妇人,语言混乱地解释着,又还是懊恼地低下了头。
低下头,但还是喃喃自语:“是我想给你们吃的...不想你们再挨饿了。”
那妇人向后撤去,一下撞到了女孩身上。
女孩扶住了她,看着满眼失落的妖兽,小声道:“妈,我听说过的,主城那边妖兽多,但是也分好的和坏的。”
女孩说着,手里还握着那根肉肠签子:“她给咱们东西吃,她是好兽。”
齐圆一听,突然抬起头来看向女孩,那女孩也是一样小心翼翼对着齐圆点了下头,以表示意。
听着女儿的解释,妇人稍稍冷静了些:“是,是吗...咱们这儿确实没有这会说话的小狗昂。”
齐圆自认吓到了她,听着她的话,又向后退了几步,冲着妇人举了个躬。
那妇人尴尬地扯着嘴角笑了笑,冲着齐圆摆摆手:“是我该吓着你才对,谢谢你刚才给我们吃的,真是谢谢。”
齐圆连忙摇头又摆手,但这次她没再开口说话,只是冲着妇人和女孩笑了笑。
“没关系的,您不要害怕,她是个好兽的。”方逸诚走近,他俯身安抚似的揉了把齐圆的脑袋,重新看向妇人,“我们这一次过来,除了您儿子的亲笔信,就是来为您和村子里的大家送粮食的,近期洪涝灾害严重,知道各位的日子不好过,粮食也被恶意扣押,我们便专程赶来,这不是我个人所送,而是圣上的旨意,所以,您拿着就好。”
方逸诚说着,将袖中的信拿了出来,递到那妇人面前。
“给我们...送粮食?”妇人满脸的难以置信,但还是接过了那封信。
那封信很薄,也有些潮湿,但拿在手里,又沉甸甸的。
幸亏是她还识得几个字,妇人将信打开,那黑色的字迹确确实实和儿子的字一模一样,她眼眶瞬间红了一片。
方逸诚顺势将张安宁给他的那护身符拿了出来:“这个也是您的儿子安宁给我的,您看看。”
妇人正读着许久没有消息的儿子的亲笔信,旁边的女孩和男人也凑了过来,一家人围在一起。
微弱的烛火将她们一家人的影子拉长在墙上,又轻轻摇晃着。
那妇人读完抬头,早已是泪流满面,她接过那出门时自己亲手给儿子报平安用的护身符,摸索着上面的纹路,泣不成声:“原来您是当朝的翊王殿下啊,我...微民给您行礼。”
说着,妇人便直接跪了下来,她提醒着扯了扯女孩的衣服,女孩也作势要跪,方逸诚连忙搀住她们两个。
“快免礼。”
方逸诚急忙道。
妇人抹了抹眼泪:“我看了儿子的信了,真是谢谢您还愿意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和家人要替他给您道歉。”
说着,妇人便又要下跪。
方逸诚实在是没了招,只得又一次俯身搀住她:“不用,我今日前来,本就是为了帮忙,快先坐下吧。”
“这...这怎么能行呢...”妇人摇摇头,“您是翊王殿下,我们只是再小不过的微民而已...不能起啊...刚刚那般无礼还差点把您关在门外,真是对不起啊...”
方逸诚在心中叹气,面上仍旧平淡:“安宁还托我带给您了些话,您若是还不起来,那我也就无法说了。”
说着,方逸诚向地上跪着的妇人伸出手。
那妇人虽是没读过什么书,但也能听出这活生生的翊王是在帮她,犹豫再三,她还是站了起来。
“啊,啊,给,殿下...行礼。”
那床上半躺着的男人似是说不出话,扯着干裂的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两只手也合在了一起,上下摆动着。
他目光诚恳,不光是拜了方逸诚,连旁边的齐圆也摆了起来。
齐圆一个在现代活久了的人哪里受的住长辈的礼仪?她立马双手合十同样拜了回去。
方逸诚余光瞅见了齐圆的动作,为了终止闹剧连连道:“您快休息吧,不用这样。”
“阿姨,您先坐,听我给您解释。”
方逸诚抬手道。
屋子里的地面是土做的,此时站在地面的小兽的脚上沾了些泥土,方逸诚说着,顺便俯身一把将她捞了起来,放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齐圆吓了一跳,但对于乘坐“跳楼机”,她也早就习惯。
终于是安静了下来,所剩时间不多,方逸诚便直接了当地开口:“阿姨,我们已经知道了元波官府长期不合理征收村内粮食一事,与强制扣押朝廷所送赈灾粮一事。”
“您不用担心,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帮助大家吃上饭,还有将那贪污之人抓捕回城。”
话音落,方逸诚观察着妇人的面部表情。
说到压榨了村民们数年,且无处可诉的事,妇人眼中满是惊恐,也连连点头,她忙问:“殿下,殿下啊...是圣上也知道了吗...”
方逸诚点头。
“殿下,求您一定要帮帮我们!一定要帮帮我们啊!”妇人激动地站起身来。
终于有上面的人知道了这件事,她们的日子终于有了转机...
妇人夹杂着皱纹的眼角再次蓄满了泪水,心中的苦说也说不完:“这么些年来,我们真的是没法子啊...往上找又找不了,每次写信都被打回来...我们交不上粮食,那官府的人动不动就是一顿揍,可是近几年的情况您也知道,可这些人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要收,这和抢有什么区别呢...大家就连口粮都难凑出来啊...”
“殿下,求您帮帮我们呐...”
哭诉着,妇人便又要跪下,这次方逸诚没能来得及搀扶,哐的一声,妇人的膝盖便砸在了土地上面。
方逸诚垂眸:“阿姨,真是受苦了,我们这一趟来,就是为了帮助大家,所以先起来好吗?后面还有我想拜托您的事。”
妇人一听,抹了把眼泪连忙站了起来,她观察着方逸诚的脸色,发觉没有问题,才又小心翼翼回到椅子上。
齐圆眨眨眼睛,心道这阿姨真是不容易。
底层百姓们诉无可诉,要不是张安宁这一边,这件事很可能就这样一直被地方官府压下去了。
方逸诚开口:“时间不多了,关于抓捕县丞李讯一事,我需要您配合一下。”
“您说!殿下您说!”妇人连忙道,“只要是能推翻这官府的强行征收,我们一家什么都愿意做!”
屋外仍旧风雨交加,雷声一阵紧似一阵地砸下,震得整间屋子都在发颤,方逸诚听着那接连不断的巨雷,语气郑重:“事发紧急,再过几时,李讯很可能会亲自来村子里处理掉证据,而安宁与我说过,您是村子里一直负责交粮的人,所以我需要您藏着这个收音法器,将李讯的话全部收录,但我也要提前与您说清楚,面对一个负有压力一不小心就会断脑袋的贪污犯,极其危险,但除了现场抓住李讯,也必须有直接性的证据,我会尽全力保护您,但选择权也依然在您手中。”
方逸诚本就没打算瞒着无辜之人这份风险,但没有铁证,只是在村子里抓住李讯也是没用的。
况且也并不知李讯在扣押粮食后是否直接将粮食转手高价倒卖,若是倒是在元波官府没有实质性证据,那便更棘手了。
方逸诚将那收音法器取出,推到了妇人面前,等待她的选择。
一时间,屋内的空气中彷佛凝固了,除了外面疯狂的雨声,只剩下无法停止的几个人的呼吸声。
那妇人垂着眼帘看着桌上小小一个的圆球,似乎正在进行思想斗争,片刻,还是一把拿了起来:“殿下,我做!”
“只要能把那官府的人抓起来,让我家里人都能吃上饭,就算是死,我也甘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