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万人嫌嘛！[西幻]》灵录

9、考官们的争执 星夜

　　星夜神使曾预言，她的继承人必是出现在苏莱翡的新面孔。

　　为此，晴夜殿堂分外关注这次入学考核，不仅一改考核模式，甚至暗中考察每位考生，有可能是继承人的考生都要被记录在册。

　　没等罗什福说话，杜卢瓦尔转头就问一旁的助手：“这三个人分别是谁？”

　　助手打开一本厚重的书本，对着空白的纸页挥动魔杖。
　　考生都带着特定的胸牌，胸牌里的魔力会同步呈现在暗察镜的镜面上，而胸牌的材质取自于这本神奇的空白书。

　　空无一物的页面渐渐浮现出三个名字，助手缓缓念出来：“夏里涅、伊索·温达尔、兰登·温达尔。”

　　罗什福盯着暗察镜，目光没有离开半寸，自顾自地说：“为什么这三个人前进得如此快？我想，他们应该还没来得及学‘闪移’和‘阴影传送’吧？”

　　这三颗光点飞速地离开中心，速度比流星还快。自从他们停在外围的一处地方，就再也没有移动过了。

　　“看一看就知道了。”
　　杜卢瓦尔二话不说挥动魔杖，随着咒语的念诵，黑沉沉的石面开始发光，最后逐渐变成一面清透的镜子，巨大的镜子里出现三个人影。

　　罗什福自动忽略最角落的男生，目光落在另外两个人身上。

　　一个高鼻深目，黑发褐眼，带着雀斑的面庞总是微微抬起；另一个则要内敛多了，面颊白皙，气质温和，天空般晴朗的蓝眼睛格外引人注目，说话时总是认真地注视对方。

　　罗什福一见到这两人，忍不住露出笑意：“这不是我们的双蛋黄和三蛋黄吗？”

　　稀少的多系魔法师总是让人记忆犹新，尤其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三系魔法师。

　　罗什福的笑容还未收敛，一只丑陋的马头突然出现在镜面上，就出现在他们身后几米的距离。

　　罗什福的笑容顿时消失了，大厅里传来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人低呼：“天呐，是马面蝙蝠！”

　　杜卢瓦尔瞳孔紧缩，猛地站了起来，马面蝙蝠不是栖息在一级危险区域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种魔兽生性残暴，曾有人尝试用十年驯服一只马面蝙蝠，与它建立了深厚的情谊，但最后他还是被凶性大发的魔兽活活吃了。

　　就算继承人并非出自这三个孩子之中，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杜卢瓦尔面色肃穆，当机立断地抽出魔杖，就要赶往三人所在的地方。

　　他还没念完一个单词，身旁忽地伸出一只手，捉住魔杖，罗什福冷静地制止道：“先别着急，你看，那只马面蝙蝠就要走了。”

　　一旦考官下场，被帮助的考生自动出局，会被视为考核失败。

　　生死关头，杜卢瓦尔并未注意到那只马面蝙蝠对三人没有恶意，罗什福却意识到马面蝙蝠的注意力并不在他们身上，反而……在镜头之外的地方。

　　杜卢瓦尔并不相信恶名昭著的马面蝙蝠，他扯开罗什福的手，可那双大手犹如铁钳一般，无法撼动半分。

　　他沉声说：“松开！他们还年轻，顶多三年后再来一次考核，可生命只有一次，不应该用来豪赌。”

　　罗什福没有辩驳什么，只是紧紧盯着好友的眼睛，说：“相信我。”

　　一向好脾气的杜卢瓦尔咬紧牙关，气到想用臭靴子抽罗什福的脸：现在有性命之忧的是那三个孩子，我相信你有什么用！

　　两人僵持不下，就在这短暂的交锋中，镜面里的马面蝙蝠一跃而起，飞向远处的天空。

　　杜卢瓦尔扭过头，看着它的背影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天际线时。

　　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大为疑惑：这只马面蝙蝠就这样走了？

　　危机彻底解除，罗什福撤开手，耸了耸肩：“都说相信我了。”

　　大厅里的气氛松快多了，杜卢瓦尔虽然想不通为什么残暴的魔兽会放过那三个小孩，但一切都过去了，他刚想向好友道歉，余光瞥到镜面的一角时，神情一愣：“这是谁？”

　　罗什福看过去，也大吃一惊，震声道：“这哪来的乞丐？”

　　凭心而论，那个女孩的衣服并不脏，比周围那三个要好多了，但是那顶乱得像被巨人打过喷嚏的头发太过震撼人心了，遮住眼睛的布料松松垮垮。

　　罗什福口直心快：“哦，还是个瞎子。”
　　啪——
　　杜卢瓦尔面无表情地给他背后一掌。

　　镜子里的夏里涅小伙也看不下去了，出手帮她整理。

　　杜卢瓦尔奇怪道：“我记得考生里面没有这种装扮的人。”
　　助手皱着眉，猜测道：“有没有可能是趁着我们打开结界时，混进森林里面的。”
　　杜卢瓦尔摇了摇头：“结界打开的范围仅限于学院后山，这个范围我和罗什福还是看得过来的，那时我们并没有察觉到有人入侵。”
　　助手：“那她会不会是乔装打扮？”
　　杜卢瓦尔依然觉得无法解释：“可她是一个盲女，又要怎么瞒过这么多人偷偷潜进二级危险区呢？”

　　老实了没一会儿的罗什福忍不住发声：“或许人家根本就没有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进去？”

　　杜卢瓦尔瞥了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罗什福一本正经地说：“她可以从结界的其他地方穿过去，毕竟结界很长很长很长，我们看不完。”

　　他说完了，全场安静了。

　　杜卢瓦尔嘴角抽动，沉默片刻后，说道：“我假设，你知道中级魔法师才能穿过二级结界。”

　　入学考核第一关的筛选法阵和危险区的结界一样，本质上是一种屏障结界。只有魔法元素达到一定程度，才能穿过结界。
　　实力达标的人进入场内，实力不足的人被拦在外围。

　　晴夜殿堂认为中级魔法师才有能力涉足二级危险区，因此以中级魔法师为标准设下结界。

　　杜卢瓦尔深吸一口气，尽量耐下心讲话：“你是想说一个瘦弱的小女孩，你看她的脸甚至还没夏里涅的手掌大——天呐，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十三岁——居然能像一个成年的中级魔法师穿过结界，甚至还是在目不能视的情况下？”

　　罗什福摊开手：“为什么不呢？”

　　杜卢瓦尔缓缓闭上眼睛，我早就料到你不正经，但我居然还是给了你机会……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站起来拍了拍袍子，说道：“没时间和你闹了，我得把这个小女孩接出来，她待在里面太危险了。”

　　罗什福侧身拦住他：“欸——小女孩好不容易才进来你别给人家赶出去啊，再说了，夏里涅他们都还在她身边照顾她呢，你担心什么。”

　　杜卢瓦尔面无表情：“那也不行。”

　　罗什福：“夏里涅和伊索已经完成任务了，大概今天之内就要出来了，你也不用特地去一趟，多麻烦啊。”

　　杜卢瓦尔拂开他的手，不吃这一招：“今天？按照他们这个距离，分明还要两天才能回到这里。两天、原始丛林，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对一个看不见的小女孩来说太危险了。”

　　他转身就要走，罗什福在身后平静地说：“星夜神使曾预言：‘我的继承人必是出现在苏莱翡的新面孔’——杜卢瓦尔，你能说这个小女孩不是新面孔吗？”

　　杜卢瓦尔身形一僵。

　　罗什福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有变化，语气平淡地说：“你也不必用意外作为托词，凡是走到我们面前的都是命运使然。况且，我不信一个盲人可以‘不小心’闯入二级危险区，既然是自己的选择，那她就该为此承担，这是自由意志的代价。”

　　杜卢瓦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无话可说，重新落座。

　　两人的目光再度落在暗察镜上，镜子里的夏里涅已经为黛芙整理好衣服和头发。

　　打理好的黛芙显得十分精致，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散发着圣洁的光芒。她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夏里涅狂风暴雨一般地擦拭脸颊，显得乖巧而无害。

　　罗什福撑着侧脸，打量着镜子里文静的小女孩。

　　这个孩子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没记错的话，马头蝙蝠临走之前，恋恋不舍看着的方向，恰好就是这个盲眼女孩出现的位置。

　　倘若马头蝙蝠可以载人，那么这只队伍此前的速度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孩子啊孩子，是你让这三人往返危险区腹地的么？

　　罗什福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眼睛越发明亮。

　　他低声喃喃：“有意思，就让她留下来吧。”

　　考官的角落处，坐着一个魁梧的男人，那正是考核报名资格的守门人。

　　守门人第一眼就认出了黛芙，杜卢瓦尔和罗什福争论不休，认为这个瘦弱的女孩不可能独自穿过结界，只身前往二级限制区。

　　周围人都在认同杜卢瓦尔的言论时，他抱着胳膊，不置可否。

　　镜子中的黛芙神色淡漠，一如几天前面对众人排挤时的神态。

　　作为晴夜殿堂忠实的信众，夜神的蒙恩者，他理应揭发低劣的异瞳者，将此等污秽逐出神圣的考核现场。

　　但守门人还是什么都没说。

　　面对镜中的黛芙，他静静地低下头，仿佛在阴影中睡去了。

　　***

　　“他们很照顾那个瞎子，我们抓住她，说不好可以威胁伊索他们给我们一些魔法晶石。”

　　四名壮实的男子潜藏在浓密的灌木丛之后，盯着河对岸的黛芙。

　　“好，等她落单我们就尾随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