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万人嫌嘛！[西幻]》灵录

7、完成任务 惊讶考官

　　“黛芙小姐，您去过精灵旅馆吗？”

　　火光跳跃，人影晃动，夏里涅盯着黛芙蒙着眼纱的面庞，不放过丝毫的表情波动。

　　黛芙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姿态变化，像沉眠的乌龟一动不动，一度让人怀疑眼纱下的眼睛是不是闭上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空气安静得让人有些尴尬。

　　夏里涅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黛芙小姐？”

　　她不会睡着了吧？

　　回应夏里涅的只有山洞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火光的阴影在墙上跃动，黛芙屈膝靠在墙上，下巴抵着膝盖，散落的长发随着呼吸缓缓起伏，静谧而安宁。

　　居然还真睡着了？

　　夏里涅大为惊诧：怎么能有人坐着睡觉，甚至不需要躺下。

　　虽然不理解，但他闭上嘴巴不再打扰黛芙的酣眠。

　　春夜雨寒，篝火不足以完全驱散阴影里的水汽，夏里涅起身打算去拿一张毛毯叶给她盖上。

　　——“你刚刚是在和我说话？”

　　冷淡的声音从夏里涅的身后传来，没有丝毫的睡意。

　　夏里涅不可思议地看过去，黛芙根本就没睡着，她只是没意识自己在和她对话！

　　“当然，难道这个山洞里还有其他人醒着吗？”
　　“哦，他们睡着了啊。”
　　“您没注意到这个山洞安静了很久了吗？”

　　“……，你们有说过话吗？”

　　“……”
　　夏里涅沉默了，他第一次碰上这样迟钝的人。

　　纵使夏里涅善于交际，但面对这样的情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黛芙倒是坦然，主动开口：“你刚刚想说什么？”

　　夏里涅干巴巴地说：“哦，我问您是否去过精灵旅馆。”

　　黛芙说：“嗯。”

　　夏里涅调整了一下情绪，用平日里温和的语气继续问：“那您有看见精灵旅馆门口的那几株铁豌豆了吗？长得很壮观。据说是几天前精灵老板让人挑战给铁豌豆催芽，很多人都失败了，您有去试过让铁豌豆发芽吗？”

　　瓢泼的雨声、温暖的篝火让人昏昏欲睡，一直清醒的黛芙有些想睡觉了，夏里涅的句子太长了，在她的耳朵里像黄油一般自动化开，只有最后一句稍微清晰。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又问：“试什么？”

　　夏里涅：“……”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尝试组织语言，精简地问：“精灵旅馆，你有没有让铁豌豆发芽？”

　　黛芙根据夏里涅给出的关键词，回忆了片刻，给出肯定的答复：“有。”

　　夏里涅微微倾身，刚想多问一些时，伊索裹着毯子一跃而起，挤到他们中间，兴奋地大喊：“你就是那个让铁豌豆发芽长大的人？！”

　　雀跃的声音响彻山洞，熟睡的兰登都被吵醒了。

　　伊索看着黛芙，视线上下打量，想要把她看得更清楚一些，眼睛亮晶晶的：“夏里涅一路上碰到厉害的木系魔法师都要问一下，没想到真让他找到让铁豌豆发芽的人了。你是怎么让铁豌豆发芽的？怎么我在广场没见到你？”

　　从十几分钟前，伊索就悠悠转醒，但他懒得动弹，于是裹着毛毯假寐。

　　谁能想到，装睡的他居然不用买喜剧门票，就能听到一场荒诞喜剧。

　　无厘头的对话让好队友夏里涅数次语塞，谁都能感受到他的窒息。

　　场外的伊索实在忍不住了，无声地呲着大牙，差点喘不过气来。

　　那一刻，伊索对于黛芙的偏见彻底烟消云散了。
　　——原来她不是恃才傲物，不是冷漠骄矜，就是纯粹地忽视所有人，孤立全世界。

　　理解了，理解了，这下全理解了。

　　憋笑到抽搐的伊索彻底没了力气时，听到了黛芙居然承认自己就是那家让铁豌豆发芽的人。

　　那一瞬间，伊索再也顾不上憋笑了，直接加入谈话。

　　这一路上，何止夏里涅对那位强者感兴趣，遇到旗鼓相当的敌人抓着就问“是阁下让铁豌豆发芽的吗？”，他也好奇得很。

　　伊索太好奇太热情了，像一只硕大的金毛犬，直接把夏里涅挤开。
　　“黛芙，你是怎么练到这种程度的？让铁豌豆发芽可是很难的。”

　　“你这么厉害是不是快要找完魔法晶石了？可你为什么要在森林里兜来兜去，是因为你不止木元素吗，所以要找的晶石也很多，就像我和夏里涅一样？”

　　问题太多，黛芙直接两眼放空，任凭对方话再多也像河水一样从耳边白白流过，丝毫不入脑。

　　他的问题层出不穷，完全了没精灵旅馆时的高傲张扬。

　　喋喋不休的声音溢满山洞，兰登听得又要睡过去了，夏里涅听得精神恍惚。

　　黛芙原本正在走神，但听到某一个单词后，微微偏过头，疑惑问道：“什么魔法晶石？”

　　伊索：“？”
　　夏里涅：“？”
　　兰登：“？”

　　喋喋不休的声音停止了，打瞌睡的清醒了，发呆的回过神了。

　　所有人齐齐看向黛芙，异口同声：“你不知道什么是魔法晶石？”

　　***

　　“为什么守门人不允许你报名？”
　　伊索满心不解，据他所知守门人只会淘汰魔法资质不足的人。哪怕他没有和黛芙正式交过手，也清楚黛芙的资质只高不低，为什么这样的人会不符合守门人的条件。

　　黛芙没有回答，伊索正要催促黛芙时，兰登却偷偷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在他疑惑的目光中看向了黛芙的面庞。

　　缠在眼部的布料存在感十足，缎面在火光中反射出微光，几乎遮住了她三分之一的面庞。

　　伊索顿时安静了。

　　黛芙行动太过自如，以至于他们忘了她是一个盲人。或许守门人正是出于这个缘故，才拒绝了黛芙的报名。

　　这并不公平，可再深入讨论下去只怕会戳人伤口。

　　一时之间，伊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太过轻飘，怜悯太过羞辱。

　　他思来想去，只能郑重地承诺道：“你是一个有魔法天赋的人，况且你帮助了我们。那么，我在此起誓：带我们平安之后，公正必将归于你身，你应得的一分也不会少。我会让我的父亲温达尔公爵亲自向苏莱翡院长举荐你。”

　　伊索一大段的复杂长难句让黛芙陷入了迷茫之中。

　　什么苏莱翡学院？她为什么要进入苏莱翡学院？找到姐姐她就要回村帮忙赶羊了，为什么还要踏入什么大门？

　　黛芙思考片刻后，放弃了思考，重新望着火堆发呆。

　　安静许久的夏里涅忽然开口了：“可是你为什么要执意进入这片森林呢？”

　　絮絮叨叨的伊索顿住了，是啊，一个盲女为什么会准确地穿过强大的结界魔法，来到森林二级限制区？

　　三道视线齐齐落在黛芙的身上。

　　她置若罔闻，静静地坐在篝火前，一动不动，仿佛要透过眼纱注视着飘摇的火光。

　　夏里涅端详着黛芙的面庞，问：“你是要找什么吗？”

　　火堆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光影晃动了一瞬，黛芙慢吞吞地开口了：“我要找姐姐。”

　　“姐姐？”
　　三人面面相觑。

　　黛芙有些困倦了，下半张脸埋进臂弯里。浓密的银发簌簌垂下，遮住了大半个身子，显得那张脸更小了，稚气感愈发明显。

　　伊索放轻声音，用这辈子都没这么细过的嗓子，小心翼翼地问：“你多大了？”

　　黛芙打了个小小的哈欠：“14。”

　　伊索大吃一惊：“怎么比我弟弟还要小？”

　　虽然考核报名的最低年龄是14岁，但据他所知，这个考场就没有14岁的孩子。
　　黛芙无疑是这片诡谲危险的森林里年龄最小的孩子，但她对木元素的操控能力却比大部分考生要好的多。

　　起码大部分人都做不到完美的元素消除术。

　　伊索皱起眉头，难怪她小小年纪就敢来到这个鬼地方找姐姐。

　　兰登十分平静，毕竟作为资质平庸的次子，已经习惯被各路天才碾压了。

　　他问黛芙：“你姐姐也是考生？”
　　黛芙思索了一下，说：“对，不过她在隔壁。”

　　“哪个隔壁？”

　　黛芙平静地说：“二级限制区的隔壁，一级限制区，她在参加高级魔法师考核。”

　　伊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脸色一沉，不自觉带上平日里兄长的气势：“胡闹！一级限制区比这儿要危险得多了。你姐姐是谁？找她做什么，她知道你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找她吗？”

　　黛芙一声不吭地转回头，不说话了。

　　夏里涅静静地看着她，忽然出声：“一级限制区的结界自带迷踪效果，所以你徘徊这么久都没办法找到真正的一级限制区。我可以带你过去，我知道怎么破除结界的迷踪效果。”

　　伊索瞪了他一眼，别瞎闹！那可是一级危险区域，比他们这儿危险多了，不能放任一个14岁还眼瞎的小孩进入那种地方。

　　夏里涅不看伊索，对黛芙继续说：“我猜，如果你找不到正确的结界就会一直徘徊在这儿。虽然你能在这片森林活得不错，但这里终究还是太危险了，不适合你这种年龄的小孩久待。”

　　他说得义正言辞，仿佛十分在意黛芙的安危。
　　“我和你合作，你带我们规避森林里的危险，直至我们找齐魔法晶石。届时，我会带你去真正的法阵之前。事先说明，我只带你到门口，如果你没法穿过结界就得和我一起回去。”

　　黛芙转过脸，篝火摇曳，平静的视线对上夏里涅那双蓝色的眼睛，似乎在审视他。

　　夏里涅任由她打量，安静片刻后，听到了一句。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