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万人嫌嘛！[西幻]》灵录

5、考核前夕 屏蔽结界

　　传闻中，自创世女神死后，至高无上的世界权柄一分为二，光明神和夜神分别掌握白天和晚上，轮流掌控世界的秩序。

　　光明大陆崇尚光明神，以圣殿为宗教的至高圣所，所有光魔法师皆听命于此；暗空大陆拥护夜神，以晴夜殿堂为信仰的汇聚之所，暗魔法师对晴夜殿堂的命令无所不从。

　　但无论是东边的光明大陆还是西边的暗空大陆，都对异瞳深恶痛绝。
　　传说中一只异色瞳孔的巨蛇把创世女神吞入腹中，妄图窃取原初的权柄，致使末日降临。

　　数百年前，晴夜殿堂曾下发命令，宣告异瞳为“不祥之兆”，理应绑在绞刑架上烧死。哪怕五十年前已经废除了这项公告，教徒们对异瞳的厌恶代代相传，时至今日，仍有原教旨主义者提倡恢复旧法，烧死包括异瞳在内的异端。

　　苏莱翡学院作为晴夜殿堂的人才摇篮，这样的原教旨主义者不在少数。

　　虽然守门人不至于疯魔到看见黛芙就冲上去大喊“拿火把来！”，但他无法接受一个异瞳会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踏入学院的大门。

　　嫌恶、疏离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而来，黛芙犹如站在聚光灯下，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波动。

　　虽然村庄里的人与她相处十分平和，但架不住总有外乡人见到她的那一刻会开始大呼小叫。

　　这让她从小就知道，外乡人就爱大惊小怪，“见到两只颜色不一样的眼睛就像撞了鬼一样”——隔壁的苏珊阿姨的原话。

　　她冷淡地走上前，那名男孩在黛芙靠近的时候，下意识地退缩了一步，所有人也跟着后退一步，堪比躲瘟疫。

　　黛芙伸手一抽，眼纱收回手中，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径直走出人群。

　　守门人看着黛芙的背影一点点变小，最后消失在夕阳的尽头，脸色更加难看了。

　　让她进来，就是放一个不详的异瞳进入庄严的魔法殿堂；让她离开，就是亲手放逐了一个耀眼的天才，让苏莱翡学院蒙受损失。

　　排斥异瞳的信仰本能和爱惜人才的职业素养来回打架，守门人那张凶悍的脸庞显得更加扭曲狰狞了。

　　要是他不知道这一切就好了！

　　守门人瞪着那个要来报名的罪魁祸首，再看了看后面队伍的人的资质，越看越不满意，沙包大的拳头越攥越紧，脖颈青筋绷起，愤怒充斥着他的胸膛。

　　他眉毛倒竖，手指一划，厉声喊道：“滚开，你这个丝毫没有魔法资质的废物。你、你、你、还有你，都是不用看了，通通都是废物、庸才！不用排队了！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

　　***
　　“哎，好浪费时间啊——”罗什福长叹一口气，往后仰着身子，单脚撑着椅子一晃一晃，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和另一位考官坐在广场后的高台上，广场入口处的竖着一道透明的屏障，大部分考生徘徊在屏障之外，无论如何也无法冲过屏障进入广场。

　　广场内，有人脱力坐在地上，有人游刃有余，还有闲心左右张望。

　　比起懒散的罗什福，杜卢瓦尔考官尽责多了，他背手注视着广场的考生们，随着每一个人闯入屏障瞬间亮起的颜色，轻声念道：“木系、火系、金系……，今年考生的元素真多，还有好几个罕见元素的呢。”

　　这是第一场考核，测试魔法元素的浓度，只有穿过结界的考生才有资格参加最终考核。

　　罗什福对下面的考生们并不感兴趣，一边抛着铁豌豆，目光随之上下移动，一边漫不经心地和朋友闲聊：“有双系的魔法师吗？”

　　“有，还是好几个呢，”杜卢瓦尔感慨地说道：“入学考试三年一届，三届都未必能出一个双系，没想到罕见的双蛋黄今年竟然这么多。”

　　广场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喷泉，圆形的喷泉池台坐满了人，就连灌木丛的阴影处都坐着好几个乘凉的人。

　　杜卢瓦尔再度感慨：“好多人啊。”

　　入学考核第一关居然能留下这么多人，这种热闹是前所未有的。

　　罗什福漫不经心地说：“能闯进广场不算什么，这里的结界只是绿野之森的屏障魔法的削弱版而已。”

　　西努奥森林广袤无垠，晴夜殿堂曾派出队伍深入探索，能回来的魔法师寥寥无几。他们根据幸存者带回来的情报，将这些探索过的区域按照危险程度划分成开放区、限制区——这部分区域统称为“绿野之森”。

　　那些无法再推进探索的、庞大的未知领域，被晴夜殿堂设为禁区。

　　“你知道的，真正的屏蔽魔法在绿野之森限制区，哪怕只是二级限制区的他们都无法突破。不说其他系，就单论木系，这群人的共鸣能力能让铁豌豆发芽就不错了。”

　　罗什福随手把铁豌豆扔进阳台的花盆里，悬空的一瞬间，铁豌豆破芽而出。它落入土壤也就几秒的时间，短短的几秒内就已经长成粗壮、苍翠的藤蔓，继而开花，结出细长的豆荚。

　　转眼间，豆荚涨裂，灰青色的铁豌豆噼里啪啦地掉落一地，藤蔓在坚硬的回响中逐渐枯萎。

　　精灵旅馆里所有人拼尽全力也无法催动的铁豌豆，罗什福只用于消磨时光，轻而易举就让它开花结果，从生到死。

　　杜卢瓦尔看着一地的铁豌豆，摇了摇头，反问：“入学筛选考核你哪次看得入眼？其实这次结界难度提高了，如果不是放开限制条件，恐怕学院连上一届新生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每一届入学考核的第一关都是结界筛选，这个关卡在于确保下限，而非试探考生的上限。

　　罗什福忽然停止晃动椅子，发出一声叹息：“如果不是星夜神使的预言，学院又怎么会一反常态地放开入学限制条件。”

　　衰老的星夜神使预言，继承人就在苏莱翡学院的这一届新生之中。

　　晴夜殿堂遵从伟大的神使指示，下令苏莱翡学院扩宽对考生的入学限制，参选考生最大年龄由18上调至24。

　　14-24岁的，无论来自何方，无论出生，无论血脉，无需推荐信，都可以报名参加苏莱翡的入学考核。

　　因此，今年的考核远比往届还要热闹得多。

　　杜卢瓦尔不语，眉头微微皱起。作为拱卫神使的十三夜使徒之一，他能感受到星夜神使如今的情况不容乐观。

　　每每回到晴夜殿堂，他都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焦虑和忧愁。

　　神使的状态每况愈下，她甚至发出了令人胆寒的预言：今年她即将迎来生命的尽头。

　　十三夜使徒集体震悚，长老团更是愁云惨淡——星夜神使大限将至，而他们仍对继承人的下落一无所获。

　　因此，晴夜殿堂抓着唯一的线索，从入学考核开始，就盯紧了苏莱翡学院的新生。

　　否则他和罗什福两个十三夜使徒，近身守卫神使的骑士，是绝不可能作为考官出现在第一关考核的现场。

　　罗什福没有注意到朋友忧虑的神色，径直走向阳台边缘，半弯腰撑着栏杆，俯视广场上的考生们，懒散地说：“今年的入学考试变动的确很大，难度比往年高太多了，还要放开二级危险区域作为第二关筛选。希望这群家伙不要硬撑，受不了就乖乖地发送弃权信号，省的出事了还要我们过去救——”

　　“哎？”罗什福眯起了眼睛，声音的尾调微微上扬。

　　好友的异常引起杜卢瓦尔的注意，他顺着罗什福的视线看过去，问：“怎么了？”

　　杜卢瓦尔的声音戛然而止，结界处同时亮起的三种色彩，他震惊地说不出别的话语。

　　罗什福的视力十分优越，隔着一长段距离仍然能看清那个黑发蓝眼的考生，他饶有兴致地说：“亲爱的杜卢瓦尔，现在可不止双黄蛋了，甚至还有三黄蛋哦。”

　　**

　　夏里涅是罕见的三系魔法师。

　　当他自如地穿过结界时，周身同时亮起三色光晕。

　　看见这一幕的考生们惊愕不已，一想到接下来的关卡或许要直面这样的对手，不少人深吸一口凉气。

　　一时之间，种种目光集中在夏里涅的身上，警惕、悚然、兴奋……他统统置之不理。

　　夏里涅正忙着寻找身上有金枝精灵气息的人。

　　待在精灵旅馆，并且有兴趣催发铁豌豆的人，极大概率就是参加苏莱翡入学考试的考生。
　　那个人能轻而易举地让铁豌豆发芽壮大，想必也能毫不费力地进入通过结界筛选。

　　夏里涅环视一周，目光炯炯，视线逡巡着广场上的所有考生。

　　究竟是谁？

　　**

　　“小金，你不要闹。”

　　黛芙平静地嘱咐了一句，金枝精灵顿时不扑腾了，乖乖地飞回她的衣兜里。

　　她摸了摸金枝精灵的脑袋后，继续跟着红鹿穿过密集的灌木丛。

　　小鹿带着黛芙穿过一片草木茂盛的树林，它时不时停下来，观察黛芙有没有跟上。

　　窸窸窣窣走了好一会儿，黛芙的眼前豁然开朗，波光粼粼的湖水展现在她面前，巨大的、透明的魔法结界隔在她面前。

　　小鹿轻轻一跃，如同穿过空气一般越过了结界，它落地后回头看了一下那名人类少女。

　　它知道这个透明的东西只挡人类，每年都有数不尽的偷猎者被隔绝在外，只有少数人类能进入。

　　小鹿歪了歪头，不知道这个人类能不能通过？

　　黛芙十分平静，抬脚，毫无阻滞地穿过了二级限制区的屏蔽结界，走进了苏莱翡学院的森林考场。

　　两天后，将有一批考生进入这片森林，参加入学考核的最终测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