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万人嫌嘛！[西幻]》灵录

12、第 12 章 接连失败

　　黛芙召来一只他们从未见过的飞行魔兽，伊索再度向她道谢后，带着兰登坐上魔兽的背部离开了。

　　夏里涅看着巨大的身影腾空而起，乘着风飞向天际的圆月，最后消失在远方。

　　夜幕之下，营地里只剩他和黛芙两个人了。

　　夏里涅的胸前挂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瓶子，里面装着永恒金枝的一小节枯枝，可以感应到金枝精灵的气息。

　　虽然只有指甲长短的枯枝，可那也弥足珍贵，出发前光明圣殿把感应瓶珍重地发放给每一个任务者，让他们好好保管。

　　只要任务者发现了金枝精灵的情报，往里面注入魔法元素，哪怕长老们远在光明大陆，他们也能察觉有人在呼唤。

　　他只需要向长老们报告金枝精灵的黛芙身上，剩下的一切就与自己无关了。

　　潜伏在琴冷海市的强大魔法师会找上黛芙，而夏里涅可以退出舞台了。

　　只要一个小小动作，这个伟大且重要的任务就彻底结束了。

　　夏里涅隔着布料，攥紧感应石，内心不断挣扎。

　　亲自送回金枝精灵的人难道不比发现金枝精灵的人更加荣耀吗？圣殿会嘉奖那名带回金枝精灵的魔法师，人们会为了那名魔法师而欢呼，但谁又记得是夏里涅才是那个提供了关键线索的人呢？

　　想一想吧，夏里涅，你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片陌生的大陆，不正是为了得到心心念念的认可吗？不正是想要摆脱花瓶的称呼吗？现在不就是绝佳的好时机吗？

　　难道他要把近在咫尺的荣光拱手让人？

　　不甘心的嫉恨如同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夏里涅眼神一定，缓缓放下手掌，不再握着那颗感应石。

　　他望向黛芙，柔声对他说道：“你应该饿了，我们去吃烤鱼吧。”

　　架在篝火一旁的烤鱼被烤得有些焦褐了，但气味仍然诱人。夏里涅把加了昏睡果的烤鱼递给黛芙，温和地说：“吃吧，虽然有些烤过头了，但味道应该不差。”

　　黛芙毫无戒心地接过，吭哧吭哧地埋头吃鱼，像一只饿久了的松鼠。

　　火光在碧蓝色的瞳孔里跳动，夏里涅看着黛芙吃鱼的眼神专注而温柔，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微笑。

　　光明神太眷顾他了，偏偏兰登重伤，偏偏黛芙是他们的队友，偏偏现在是他们两个独处。

　　只要黛芙陷入昏迷，他就能轻而易举地拿走金枝精灵。

　　夏里涅的计划十分缜密：得手之后，他会催动求救法咒。等亲眼目睹了考官带走昏迷的黛芙后，他会离开这片森林，带着金枝精灵返回光明大陆。

　　他淡淡地垂下眼睛，纤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盖住了蓝色的瞳孔：很抱歉，没能履行和你的约定，黛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夏里涅等待得太久了，心中逐渐升起费解的茫然。

　　“黛芙，你已经吃了三条鱼了……”

　　黛芙嚼着鱼肉，含糊地问：“怎么了？”

　　怎么了？

　　夏里涅觉得匪夷所思：这都十几分钟了，不管是剂量还是时长，昏睡果的药效都应该发作了，怎么现在还无事发生？

　　黛芙依然神智清醒，只是胃口有些大，把鱼骨头上的肉抿干净后准备再吃第四条烤鱼。

　　一时之间，夏里涅不知道是该惊讶她能保持清醒，还是惊叹于她的食欲。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小小的人怎么能有这么大的食欲，装得下三条胳膊长的烤鱼。

　　黛芙吃得不亦乐乎，夏里涅则陷入深深的困惑和自我怀疑。

　　难道我根本就没有抹上昏睡果汁，是我记错了？

　　不应该啊。

　　夏里涅盯着那些加料的烤鱼，沉思了好一会儿后，忽然倾身拿走最后一条烤鱼，果断地咬了一口。

　　他缓缓咀嚼鱼肉，仔细品尝这条记忆中抹了昏睡果汁的烤鱼。

　　三分钟后，砰的倒地一声，篝火旁有人栽过去了，一睡不醒。

　　……

　　“你醒了？”

　　清晨的阳光落在夏里涅的脸上，他皱着眉头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里有人坐在不远处。

　　夏里涅捂着额头坐了好一会儿，看向神清气爽的黛芙，委婉地问：“昨晚你睡觉了吗？”

　　黛芙老实地摇头：“没有，昨天你睡得太沉了，需要人守夜。”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可以找个山洞或者树顶直接睡觉，在老家的森林她经常这样做。

　　但是夏里涅睡得太沉了，说不定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夜行性魔兽把他叼走吃了。

　　眼见夏里涅彻底清醒了，黛芙打了一个哈欠，躺下后顺手拿一片叶子盖在脸上，就这样沉沉睡去了。

　　夏里涅疑窦丛生：这是在点我吗？

　　她吃了这么多都没事，肯定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说不准在尝到鱼肉的第一口，她就猜到了来龙去脉……不对不对，根据他对黛芙的了解，她的脑子可能并没有这个余裕。

　　她就像森林里的一朵蘑菇，只喜欢待在自己的世界里，安安静静的，必要时可以过滤掉周围所有杂音。

　　为什么要把一朵蘑菇想得这么复杂呢？

　　夏里涅痛定思痛，下阴招的时候自己应该置身事外，决不可因为匪夷所思而亲身涉险。

　　既然此路不通，那就换另一条！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太阳缓缓移动，河岸边的蓝尾蜻蜓飞了又来，树影由长变短，一股浓郁的香味左右飘荡。

　　清浅的呼吸声变了频率，黛芙缓缓睁开眼睛。

　　“你醒了？来吃一些东西吧。”

　　夏里涅还是一副轻声慢语的样子，旁边支了一口锅子，热汤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蘑菇以及其他的蔬菜在汤里上下翻滚，空气里还带着隐约的火腿香味。

　　作为多系魔法师，夏里涅可以操控金元素，因此他会携带一块随身金属，根据所需捏造成各种形状，比如眼前这个凭空出现的锅子。

　　黛芙的目光停留在锅子上，锅面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并没有向黛芙解释这个无端多出来的锅子，只是笑着说：“哦，那些火腿是我自带的，往汤里面加一些可以增加咸鲜的风味。昨晚你吃了烤鱼，刚醒来喝一口热汤会比较舒服。”

　　黛芙并没有听清他在叽里咕噜些什么，刚从睡梦中醒来，整个人还在发懵。
　　——但她听到了“喝汤”这个单词。

　　去河岸边洗漱过后的黛芙彻底恢复了清醒，捧着叶子做的小碗，一点点啜饮冒着热气的蘑菇火腿汤。

　　蘑菇滑嫩鲜甜，热汤带着火腿特有的烟熏风味，让黛芙忍不住喝了一碗又一碗。

　　夏里涅看着黛芙沉浸在美味中，忽然说道：“等会儿我们就要去收集一些材料，方便我们寻找一级危险区的结界。”

　　黛芙本来在埋头苦吃，但一听到关键词，三两下就解决碗里的汤和肉，问：“什么材料？”

　　夏里涅说道：“摇象幼崽的血液和毛发。”

　　摇象是世界上最大的象类，光明大陆并没有这种生物，但夏里涅通过书籍知道这种性情暴躁的象类。

　　摇象体型庞大，一群摇象跑起来会产生夸张的地颤，让人误以为地动山摇，地震来临。

　　现在是摇象的繁殖期，这群庞然大物比平日更加凶狠，一旦受到外来者的打扰，就会发狂暴怒，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更何况何况受伤的是精心看护的幼崽？

　　夏里涅看着黛芙陷入沉思，嘴上没有出声，心里的算盘打得震天响。

　　夏里涅从不打无准备的战斗，然而直到现在，他仍未探清黛芙的底细。

　　她对木系元素的掌控力本就深不见底，昨晚更是让夏里涅惊觉这个小女孩或许也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多系魔法师。

　　由于现场元素太过杂乱，敏锐的感知力反而成了拖累，他一时之间也无法判定这人究竟多掌握了哪一门魔法。
　　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她和自己一样，也是罕见的三系魔法师。

　　就让这些恐怖的摇象先代替他测试一下黛芙的实力吧。

　　夏里涅冷漠地想：要么摇象打败你，要么摇象消耗你，而我永远都是最后的赢家。

　　黛芙还在深思，很久都没有说话，看得出来摇象给这个实力神秘的女孩带来很大的困扰。

　　对此，夏里涅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摆出一副担忧的样子，问：“怎么了？这个对你来说很难吗？”

　　话语间充斥着担忧，蓝色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像一条蛰伏着观察猎物的毒蛇。

　　黛芙抬头，茫然的问：“什么是摇象？”

　　夏里涅的表情一滞：“……所以你刚刚想这么久，不是在苦恼怎么对付摇象？”

　　黛芙老实地说：“我没听过摇象这个名字。”

　　夏里涅坐在书堆里，远方的动物对他而言不过是纸面上的名词。但对从小在森林里长大的黛芙而言，那就是她的生活。

　　每一种动植物在黛芙眼里都是鲜活的，偏僻遥远的小村庄为它们起了各种形象的土名，“摇象”这个学术的名字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一个小时后。
　　两人躲在东南方的森林里，听着远处几声悠长的声响，大地不断地颤抖。

　　“你看，那就是摇象。”
　　“哦，是暴躁大笨象啊。”
　　“……”

　　半个小时后。

　　黛芙拿着一小瓶子的血液，以及几根硬得像钢针的毛发，从容地走过来了：“给。”

　　夏里涅沉默不语，自从他们来到这里摇象们就在打架，从东边打到西边，从同类打到其他种族，没有片刻停战的时候。

　　“它们就没发现自己的幼崽被人类袭击了吗？”
　　“幼崽自己也没感受到。”
　　“……”

　　怪不得被叫暴躁大笨象。

　　黛芙从始至终都没有使用魔法，花费的精力甚至不如采摘野果多：“还需要其他的吗？”

　　夏里涅轻咬后槽牙，继续说：“箭头蝮蛇的毒液。”
　　他就不信了，偌大的森林就没有一个能绊住黛芙的东西。

　　一个小时后。
　　黛芙：“给。”

　　“食尸蝰鱼的鳞片。”
　　“给。”

　　“碎石暴猪的颈下绒毛，最柔软的那一片。”
　　“给。”

　　“悬崖边上，与云雾终日相伴，有数不尽的鹫鸟守护的白晶兰。”
　　“给。”

　　“东边大湖底下，比小山还大的厄里芬诺怪的三个小拇指！”
　　……
　　“给。”

　　夏里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