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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惊变 掌门中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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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起突然的变故发生在一个无风的夜。
月瑶是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惊醒的。莹莹从她枕边弹起来,粉色的毛发根根竖起,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不是恐惧,是警告。
“月瑶师妹,掌门有令,请你即刻前往议事大殿!”
门外是执事弟子的声音,比平时尖锐,像是绷紧的弦。
月瑶察觉有异,披衣出门,发现来的不止一个执事——殿前广场上站了十余名内门弟子,个个神色凝重,看她的目光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有人在窃窃私语,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她还是听见了几个词。
“掌门……中毒……极阴之体……心头血……”
月瑶的心猛地一沈。
议事大殿灯火通明。无尘真人坐在主位上,面色灰败,双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一缕黑色的血线从他嘴角蜿蜒而下,滴在雪白的胡须上。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有人用钝刀在刮他的肺。
几个长老围在他身边,正在输送灵力压制毒性。其中一个抬起头,看了月瑶一眼,那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来了。“长老的声音没有温度。
月瑶站在殿中央,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窖。
她环顾四周——没有秦凤兮。
“掌门中了『噬灵散』,”另一个长老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月瑶的耳里,“这种毒无色无味,溶于灵酒,专伤经脉。整个昆灵宗,只有极阴之体的心头血能炼制此毒。”
殿内安静了一瞬,月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昨日灵果宴,你负责掌门的酒杯。”第一个开口的长老站起身,向她的方向走了一步,“宴后掌门便毒发。月瑶,你有何话说?”
月瑶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灵果宴…酒杯。她确实碰过掌门的酒杯——是之前赵寒的某个同门塞给她的,说是「帮忙递一下」,她没有多想就接了。
但现在想起来,这也太过巧合了,而且那个人的脸,她记不清了…
“我没有下毒。”月瑶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
长老没有理她,转向殿内的执事弟子:“搜她的住处。”
“等等——”月瑶往前迈了一步,但两名金丹期的执事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她挣不开。
秦凤兮赶到大殿时,月瑶已经被带走了。
她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背影——青衣,马尾,手上薄茧,被两个执事挟着穿过偏门,消失在长廊尽头。
她没有追,不是不想,是不能。
掌门无尘真人坐在主位上,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秦凤兮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伸手搭上他的脉搏——灵力紊乱,经脉中有异物阻塞,毒性正在向丹田蔓延。
“是噬灵散。”旁边的长老说,“这种毒需要极阴之体的心头血炼制。”
秦凤兮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证据呢?”
”我们让人从她住处搜出了这个。“
长老摊开手掌——一只白玉瓶,瓶口封着灵蜡,里面残留着些许暗红色的液体。秦凤兮认得那只瓶子。那是她给月瑶装灵药用的。
”瓶内残留物已验明,正是噬灵散的原液。“长老说,”她来宗门不过数月,无人指使,如何能得到这种失传已久的毒方?“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月瑶有动机——她被当作药引,取血损寿,怀恨在心。
月瑶有能力——她的心头血是炼制噬灵散的关键。
月瑶有机会——她碰过掌门的酒杯。
人证、物证、动机、能力,样样齐全。
秦凤兮站起来,转身看向殿内所有人。她的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浅色的瞳孔像两块透明的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她住处的禁制,是我亲自设的。“秦凤兮说,”谁能破开我的禁制,把毒药放进去?“
殿内一片寂静。
”这也许是她早就放好的。“一个弟子小声说。
秦凤兮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去,那人立刻闭了嘴。
”掌门待她很好,“秦凤兮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她没有动机。“
”哼,也许她从未真心感激——“
”够了。“秦凤兮没有再听任何人的话。她转身走出大殿,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没有人敢拦她。
月瑶被关在后山的一间石室里,不是地牢——掌门昏迷前最后一句话是「不要为难她」,所以执事弟子没有绑她,也没有封她的灵力,只是把门从外面锁了,设了三层禁制。
石室很冷,墙壁上有水珠渗出来,顺着石缝往下淌。月瑶坐在角落里,把膝盖抱在胸前,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地面上那条细细的水痕发呆。
她想了很多,想那个把酒杯塞给她的人是谁——脸记不清了,但衣服是内门弟子的制式,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
还有,想那瓶噬灵散是怎么出现在她住处的——她的住处有秦凤兮的禁制,除非是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否则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
想掌门会不会死——他送过她浮灵果,说过「她的命也是命」,笑起来的时候满脸褶子像一朵菊花。
想秦凤兮,她现在一定很为难吧。
一边是养育她的师父,一边是……
月瑶咬了一下嘴唇,是什么呢?她不知道自己在秦凤兮心里,到底算什么。
药引?同门?还是……
石室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月瑶抬起头,看到门缝里伸进来一根粉色的尾巴尖。
”……莹莹?“
小狐狸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浑身的毛发湿透了,粉晶色变成了脏兮兮的灰粉色,四只爪子上全是泥。牠嘴里叼着一颗灵果,跑到月瑶面前,把嘴里叼着的小灵果放在她脚边,然后用脑袋使劲蹭她的脚踝。
月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弯腰把莹莹抱起来,小狐狸冰凉的身体贴在她怀里,瑟瑟发抖。牠一定是从洞府一路跑到后山来的——穿过整个宗门,绕过所有巡逻的执事,找到这间偏僻的石室。
”莹莹,怎么找到我的……“月瑶的声音有点哑。
莹莹不会说话,只是把脑袋埋进她的臂弯里,发出细细的、委屈的「啾」声。
月瑶抱着牠,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了眼睛,她没有哭。
但莹莹舔了舔她的下巴,温热的小舌头,一下一下的,像是在说——
没关系的。我在,我陪着你。
秦凤兮没有去见月瑶,不是不想,是不能,她怕自己看到她被关在石室里的样子,甚至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她去查了。
从灵果宴开始查。谁布置的宴席,谁经手的酒水,谁负责掌门的席位,谁有机会在酒杯上下毒——她把所有相关的人全部找出来,一个一个地问。
没有人敢不说真话。半步元婴的灵压不是开玩笑的,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月瑶。
”那个酒杯是月瑶师妹递给掌门的,我亲眼看到的。“
”我想起来了!宴会前我看到月瑶师妹在后厨待了一会儿,不知道在做什么。”
“还有那只白玉瓶……对,我见过,是月瑶师妹平时装灵药用的瓶子。”
每一个人的证词都在叠加,又或许是趁此机会蓄意陷害!证词像雪球越滚越大,大到秦凤兮几乎要喘不过气。
但她没有停,她在月瑶的住处站了很久,仔细检查每一寸地面、每一道禁制、每一件物品。
禁制完好无损,没有被强行破开的痕迹。
这说明两件事:要么下毒者的修为远高于她——元婴后期甚至更高;要么,禁制是被从内部打开的。
从内部打开,秦凤兮闭了一下眼睛,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她蹲下来,仔细查看月瑶的枕头——那里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她自己写的「留着」两个字,旁边是那枚续骨丹,用灵蜡封得好好的,月瑶没舍得吃。
秦凤兮把那枚丹药握在手里,指节发白。
她忽然闻到一丝极淡的气味。
不是续骨丹的味道,也不是灵蜡的味道——是另一种东西,残留在纸条的边缘,像是有人翻看过这张纸条,在指尖留下了痕迹。
她凑近闻了一下。
灵麝香。
这不是月瑶用的东西。月瑶身上永远是皂角和灵泉水的味道,干干净净的,像雨后的青石板。
灵麝香是元婴期以上的修士用来养护法器的高级香料,整个昆灵宗能用得起的,不超过十个人。
秦凤兮把纸条收进袖中,站起身。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浅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安静地燃烧。
当天夜里,秦凤兮去了掌门的寝殿。
无尘真人仍然昏迷不醒,面色比白天更差了。几个长老轮流守着,看到秦凤兮进来,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秦凤兮在床边坐下,伸手搭上师父的脉搏。
毒性已经蔓延到心脉了。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里面装的是她自己的血。不是普通的血,是她用灵力从经脉中逼出来的、带着些许魔凰之力的本命精血。
魔凰之火能焚尽万物,包括噬灵散的毒素。
但这会加速她体内魔凰血脉的反噬。
她没有犹豫,一滴,两滴,三滴!
黑色的血线从掌门嘴角的伤口里被逼出来,落在玉碗中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掌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凤兮——“一个长老想要阻止她。
秦凤兮没有理会,她把三滴本命精血全部渡入师父体内,然后站起身,动作平静得像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师父一定会醒的!”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向门口,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从今天起,谁都不许动月瑶。”她的声音很轻,但殿内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案子我会查。但如果让我知道有人趁机为难她——”
她没有说完,也不需要说完,走廊上的夜风吹动她的衣袍,月光照在她脸上,浅色的瞳孔像两块寒冰,映着远方的雪山。
此刻的石室里,月瑶还没有睡,她根本睡不着…
她把续骨丹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看了很多遍,又把纸条上的「留着」两个字用手指描了很多遍。
莹莹蜷在她膝盖上,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月瑶忽然想起一件事——给她桐木琴的那个人,她记不清面容的那个人,曾经对她说过一句话。
“丫头,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人,她会把你从所有的黑暗中拉出来。”
那时候她太小了,听不懂,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石室的门缝里,透进来一线月光。
月瑶看着那线光,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和莹莹能听见。
“凤兮师姐,我相信你。”
与此同时,秦凤兮正站在议事大殿的最高处,俯瞰着整个昆灵宗,夜风凛冽,吹得她衣袍翻飞。
她手里攥着那张沾有灵麝香的纸条,浅色的眸子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不管你是谁,”她的声音被风吹散,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你惹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