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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見 说出这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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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瑶第一次见到秦凤兮的那天,昆灵宗的试炼擂台上正下着一场腥风血雨。
与其说是血雨,其实是上一场比试中某个内门弟子被击飞时喷出的血雾,在灵力激荡下化作细密的红色雨丝,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青石擂台上。那股甜腥的气味混杂着灵力灼烧后的焦糊味,呛得月瑶直皱眉头。
她站在擂台边缘的候场区,左手还缠着刚才简单包扎过的绷带——那是外门选拔赛时留下的伤,深可见骨,但负责外门的赵管事只丢给她一卷劣质的止血绷带和一块下品灵石,连个疗伤的丹药都懒得多给。
“那个外门的,该你了。”
负责叫号的内门弟子语气淡漠,目光从月瑶身上扫过时,像在看一件不值钱的物件。
月瑶站上擂台的时候,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止血绷带是劣质的,血已经渗透了两层,在她破烂的道袍上洇出一片深褐色的痕迹。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在意,抬头看向对面的对手。
赵寒,内门赵氏旁支,金丹一层。她是筑基一层。
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台下已经有人在笑了:“外门没人了吗?这种废物也敢来?”
月瑶充耳不闻。她微微弯起嘴角,像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请赐教。”
三个字说完,她动了。
没有灵器,没有法宝,甚至没有一柄像样的剑。她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贴地窜出,快得不像一个筑基一层的修士。赵寒本能挥剑横扫,赤炎剑带着灼热的剑气横扫而来,足以将任何人烧成灰烬。
月瑶没有退。
她在剑锋触及身体的前一刻向后仰倒,整个人折成一个不可能的弧度,剑气贴着她的鼻尖掠过,烧焦了她几缕碎发。与此同时,她的脚尖精准踢中赵寒的手腕——关节处最脆弱的那条经脉。
赵寒手腕一麻,赤炎剑险些脱手。
台下瞬间安静了。
月瑶趁机站稳,大口喘气。她的伤口已经崩裂,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擂台上,但她不管——她在数赵寒出剑的节奏。火属性功法,至阳至刚,每一次大开大合的攻击后都有一个极短的间隙,短到只有呼吸一次的工夫。
而月瑶最擅长的,就是在那呼吸一次的工夫里,做很多事。
赵寒的剑再次横扫而来,剑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凌厉,显然是不耐烦了。月瑶没有闪避,迎着剑锋冲了上去。
全场一片哗然。赵寒自己也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本能地收敛了几分——他没想真杀她。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
月瑶侧身让过剑锋,任由赤炎剑削掉她右肩一层皮肉,整个人撞进赵寒怀里。左手五指并拢如刀,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灵力压缩到极致,化作一根肉眼看不见的细针,刺入赵寒丹田上方三寸的气海穴。
不是刺穴,是刺缝——灵力屏障在经脉交汇处有比发丝还细的缝隙。
刺中缝隙,灵力紊乱。
赵寒瞳孔骤然放大,体内灵力猛地倒流回丹田,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四五步,赤炎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全场死寂。
月瑶没有趁机攻击——不是不想,是已经没有力气了。她站在原地,大口喘气,左臂和右肩的伤口同时在流血,将破烂的道袍染成暗红色。视线在发黑,膝盖软得随时要跪下去。
但她没有跪。
她挺直脊背,看向主持比试的长老:“长老,他灵力紊乱了,短时间内无法战斗。这算不算我赢?”
长老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筑基一层打赢金丹一层,昆灵宗千年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就在这时,月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肩上,但她的后背瞬间绷紧了——像被一只蛰伏在暗处的顶级掠食者盯上。她猛地抬头,越过高台上窃窃私语的长老们,落在最中央那个端坐的身影上。
秦凤兮。昆灵宗百年难遇的天才,二十岁半步元婴。
月瑶想像过很多次传说中的人物该是什么样子,但眼前这个人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她静静坐在那里,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剑,锋芒内敛,却让人本能地想避开。
真正让月瑶失神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眸子浅淡得近乎透明,像极北之地万年不化的冰川,里面没有任何情绪——连月瑶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比试,都没让它们产生一丝波澜。
然后那双眼睛看向了她。月瑶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烫得不像话。明明被赤炎剑燎到时都没有这种感觉,现在隔着数十丈,被一双冷淡的眼睛注视着,她居然脸红了。
她想移开目光,但眼睛不听话。
然后,秦凤兮站了起来。
全场议论声同时消失。所有人看着秦凤兮起身,一步步走下高台石阶,衣袍下摆在台阶上拖曳出清冷的声响。
月瑶的眼皮跳了一下。秦凤兮在朝她走来。
她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她想后退,想逃跑,但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不是被威压压制,而是她不想走。这个认知让月瑶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最讨厌被掌控,但当秦凤兮那样看着她时,她心里涌起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再看一眼。
秦凤兮走到擂台边缘,停下来。近距离看时,月瑶才发现她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头。
“妳叫什么名字?”
她的声音不是刻意修饰的清冷,而是天然带着疏离的温润,像山间清泉淌过玉石。
月瑶喉咙干得像砂纸,用尽全力挤出两个字:“月瑶。”
声音抖了。该死,她从十岁起就没在任何人面前抖过声音,现在居然因为一句问话就结巴了。
秦凤兮垂下眼帘,目光从月瑶头顶缓缓扫到脚尖,又扫回头顶,冷静得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却带着一种让人浑身发软的专注。
“月瑶。”她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碾了一遍,像在品尝某种味道,然后微微点头,“从今天起,妳是我的人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选择的空间,甚至没有说明理由。
月瑶还没来得及问出任何问题,秦凤兮已经转身离开。衣袍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带着一股冷香拂过月瑶的脸颊——像雪后初晴时空气中那种干净到极致的味道。
月瑶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高台帷幕后。
风吹过来,擂台上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还在渗血的绷带,又看了看秦凤兮离开的方向。
“凤兮师姐……”
她下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忽然顿住了。
——等等。
昆灵宗首座弟子,半步元婴的天才,为什么会注意一个筑基一层的外门弟子?
月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有刚才搏命时残留的颤抖,但她的心却忽然冷了下来。
她想起了三年前那个老道士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孩子,你是极阴至寒之体。你的心头血,能救一个注定会死的命——但你的命,会因此缩短。」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疯道士的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