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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我倚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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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倚在门边对韩舒翎笑。
他蔚蓝色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试探、轻率之意。他现在像是一片真正的湖,风吹起来的涟漪都是他的温柔。
老师。
我这么叫他。
韩舒翎半跪下来,虔诚地轻吻我的手指。
一
老师纤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动,动人的乐曲在他的指下流淌,一曲毕,他侧过脸询问我:“今天我们来学这首好不好?”
我撑着脸问:“叫什么名字?”
“《致爱丽丝》。”他的手指掠过琴键,深深地凝望着我。
我学了两个月的琴,后来我渐入佳境,可以流畅的弹完一整支曲子了,韩舒翎说我是天才。
我白了他一眼说当然。
然后他就笑,笑得很温柔。
庄园里的树开始掉叶了,像老年人的头,秃得斑斑驳驳。
我和韩舒翎一起去树林散步,踩在树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跟在我身后,看我踩出一首音乐。
“这曲子叫什么名字?”他眼含着笑意问我。
我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就叫《致韩舒翎》吧。”
韩舒翎走过来,也踩出了一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你在我身边啊,”我背过身往前走,很是不在意道,“如果你不在,那这首就叫《致梧桐树》。”
“那我很幸运,能在你身边,才能得到姜姜赐曲。”他捡起一张很完整的叶子,“我会把这副乐谱珍藏起来。”
我双手环胸:“你得到的是残章,不全的。”
“那怎么办呢?请蒋老师教我。”韩舒翎面露苦色。
“哼。”我扬起下巴,“这有什么难的,只要有我总能给你弹出来。”
韩舒翎扬起嘴角:“那我就先感谢蒋音乐家每年都为我弹这首曲子了。”
“看心情吧。”我挥挥手,走向林子深处。
韩舒翎随我而去。
二
树顶飞过一群鸟,它们排着人字形从空中掠过,雁阵划过天际,嘎嘎的鸣叫声留在风里。
我仰着头看它们远去:“老师,书上说如果有大雁因伤病飞得非常慢,通常会有1到2只强壮的大雁主动留下来陪伴它,减缓速度一起飞,甚至陪它降落到地面休息、觅食,直到它恢复体力或死亡,这是真的吗?”
“是。”老师站在我身边,远眺:“大雁是忠贞的鸟,它们通常会形成长期稳定的伴侣关系,终身相伴。如果一只死去,另一只会非常痛苦,长时间鸣叫寻找,甚至绝食。”
“如果我是一只大雁就好了,我可以从南飞到北,从北飞到南。”我轻声道。
“那我就做一棵大树吧。”韩舒翎垂首,“等你飞累了可以歇歇脚。”
我微笑道:“老师,我们回去吧,哥哥该叫我们吃饭了。”
韩舒翎的手动了动,没有如从前一样摸上我的头,最终他说:“好。”
三
管家上楼来,轻轻推开门,在琴声中,他恭敬地说:“少爷,邵二少来了。”
韩舒翎弹错了一个键。
我放下乐谱回道:“知道了。”
我站起身,整整衣服:“老师先歇一会,我去去就来。”
我迈步向前,猝不及防被拉住了手。韩舒翎握住我的手,把我拉到身前。
“姜姜。”他眼中的那片湖泛起了波浪。
“放手吧。”我提醒他:“老师。”
韩舒翎嘴角扯了扯,松开了手。
四
邵二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看到我走下楼,腾地一声站起来,双眼亮亮的:“姜姜。”
我微笑着点点头,他估计是闻到了我的信息素,脸上飘起了两片红云。
“我早就想来看你了,但你哥哥说你在学琴不方便,直到今天才同意。”邵二掩饰似的喝了一口茶,脸立马成苦瓜状,他硬咽下去,“咳,总是学也挺累的,下次我和你哥哥打声招呼,我带你出去玩。”
管家给他又倒了一杯果汁,他喝一口去掉嘴里的苦味:“你喜欢赛车吗?我带你出去兜风,去惠山公路那跑圈。”
他越想越觉得可以,一拍手:“正好过几天那边有比赛,我带你去玩一圈。”
“邵少。”我端起茶盏,“最近天干气燥,这茶可以去火,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你比我小,叫我径哥吧。”邵径什么事都写在脸上,藏不住,他皱着脸把茶一口闷了,“还好,还好。”
嘴上说着还好,却是一副魂归天外的表情。
我耐着性子陪他坐了半个小时,试着去和他相处。
他常常说着说着就出神地看着我,然后在我回话后,又一副骤然惊醒的样子,说话词不达意,上句不接下句。
他坐立不安,解开领口的两粒扣子,看着越来越热。
尝试失败,我想拿大棒子把他打出去。
我招呼管家给他添茶,在喝了六杯茶后,他扛不住了,告辞走了。
我独自坐在沙发上喝完一杯茶。
我想,如果一定要嫁给他,我宁愿死。
五
“姜姜。”韩舒翎唤我。
我回过神:“怎么了?”
“今天先到这里吧。”韩舒翎起身收拾东西,“我看你有点累了,早些休息吧。”
“老师,你能帮我查查邵径吗?”我期待地望着他,“我想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好。”
他的声音很僵。
六
韩舒翎第二天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他问过管家后,就直奔兄长的书房,几分钟后里面就传来了两人争吵的声音。
七
韩舒翎说:“你疯了吗?邵径那样的人你要把姜姜嫁给他?!”
兄长说:“你来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韩舒翎说:“是!你的生意到底要做成什么样才满足?就这么想和邵家搭上线?”
兄长说:“你什么都不懂!邵家是最合适的,邵径是花心风流了些,但是邵项说他已经在改了,只是年纪小爱玩了点,大点就成熟了。他喜欢姜姜,你没见过他看姜姜的眼神……”
韩舒翎说:“我见过!他如同色中饿鬼!他只是痴迷姜姜的好颜色,时间长了呢?他看上别人了呢?你让姜姜怎么办?你会同意他洗掉标记把他接回来吗?就算你同意,邵家同意吗?”
安静片刻,兄长说:“这是我们家事。”
咚——
韩舒翎重重地放下杯子。
我从门口溜走,几分钟后,韩舒翎上来给我上课。
他心不在焉,甚至弹错了好几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