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回之间》芭乐橙

53、第五十三章 随随便便

　　祝余站在充满肉酱香的面馆里，店面干净整洁。

　　一面墙上挂着像是小朋友用蜡笔画的蓝天白云，蓝天的蓝还写成了篮球的篮。

　　另一面墙上是一大扇窗户，窗户敞开着，通着风，六张餐桌都擦得干干净净，只有一张桌子上摆着吃完的汤面。

　　这是靠窗户中间的位置。

　　窗外桃花灼灼，柳叶秀丽一副田园美景。

　　祝余看向穿着白色麻布围裙的两位老人家，轻声问道：“您说他是自己倒下的？”

　　老人家像是吓到了，不说话只点点头。

　　祝余又放轻了声音，示意老人家坐下。

　　祝余想找了个话题聊聊，不让他们这样紧张，这时他看着窗外的风景，便道：“窗外风景很漂亮，这家店名和风景很搭。”

　　说到儿子，老人呵呵一笑，“我儿子起的，他去外地上大学了。”

　　祝余点头，恍然大悟地轻轻一笑，“原来。”

　　不一会儿，警笛声响起，祝余听到后对两人道：“你们实话实说就好，不用怕。”

　　警车开门关门声巨重，两位老人见祝余站了起来就也跟着站了起来。

　　只见马晓城堪堪跨进店名时，不知在左侧看到了什么，收回了腿，表情严肃地跑向左侧。

　　祝余怕他遇到危险，对两位老人和警卫人员交代几句后便跟了上去。

　　祝余追上了马晓城，前面是一颗粗壮的大树，马晓城笔直地向前冲，当他看到马晓城的状态不好好，毫不犹豫地一个助跑先来到大树上，接着大树一脚把人踹翻在地。

　　“哎呦！”马晓城看了旁边人那六亲不认的站姿，抱怨道，“祝余你干啥！”

　　祝余：“试图唤醒某些神志不清要撞树的人。”

　　马晓城爬起来就看到了自己面前的大树，如果祝余没及时赶过来，那么他的下场就是撞树，死或重伤。

　　那么，西城警察局就会流传一段…英勇警察为查案撞树而死。想到这，他双手合一，默念三遍，“科学至上，科学至上，科学至上。”

　　祝余顶了顶腮，无语地朝回走。

　　没走几步，马晓城将祝余拉了回来，道：“走，我刚才看见武馆后面有个浑身冒着白光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防止意外发生你陪我一起。”

　　“冒着白光？”

　　马晓城拉着祝余的手腕，非常郑重地“嗯”了一声。

　　“那对夫妇那边呢？”

　　马晓城：“我把晓雯带来了。”

　　“嗯。”

　　两人来到武馆后面，祝余却看见宿修衍站在枯枝败叶下，旁边还有那位叫闻庭的男生。

　　两人话说一半，可能听到声音了，齐齐回头。

　　宿修衍愣神了两秒，转而把目光投想中间。

　　宿修衍皱着眉上前几步，一手抓着祝余小臂一手抓着马晓城手腕，像是生气一样，有些不耐烦地皱着眉，一用力，将两人手分开。

　　马晓城后腿两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宿修衍没搭理他，而是问祝余，“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祝余轻轻一笑，“查案子。”

　　“？闻先生的案不是……”

　　“欸？宿修衍，你们不是在警察局做笔录吗？”

　　祝余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对啊。”

　　只见宿修衍对祝余轻轻一笑，霎时，马晓城突然倒下，一段白色像视线一样的东西从他脑子里来到宿修衍手上，而这时的宿修衍忽然变得透明，“身魂分离，明天见，小余乖宝。”

　　祝余看着他，笑着否决道：“不，凌晨我接你回家。”

　　宿修衍点点头，“好。”

　　他消失后，祝余叫醒被人拍昏了的马晓城，叫醒后的马晓城晕晕乎乎的，祝余轻咳一声，“你怎么了，怎么越是叫你就越是朝树上撞呢。”

　　马晓城揉着脑子，道：“我的妈呀，不知道，我看见了一个浑身冒着白光的人，鬼鬼祟祟的，我想着来看看。”

　　“嗯。”祝余，“下次叫上我，这里玄乎的很，走吧。”

　　祝余伸手给他借力，马晓城点点头，“看看晓雯那里怎么样了。”

　　“嗯。”祝余有些心虚，他点开外面软件，叫了个马晓城喜欢吃的烤鸭到局里。

　　他们来到公路上，当马晓城回头问警员尸体时，却愣住了。

　　他来到警车前，看着刚刚回来的那一侧又重新走了一遍，但脑子疼不知怎么，自己试图回想下车那段记忆时又疼得厉害。

　　直到祝余喊他，他才来到面馆。

　　凌晨，他们才收队，到局里已经是两点了。

　　马晓城一边看审讯记录一边吃着祝余买的烤鸭。

　　“看看你对象的审讯记录啊。”

　　祝余哼笑一声，“越界了。”

　　马晓城吃的满嘴油，哈哈大笑起来。

　　“你对象没什么事了，领走吧。”

　　祝余看看表，道：“好。”

　　警察局门口，宿修衍刚被放出来，长手长脚在里面缩着，根本舒展不开，现在一动就“咔嚓”响，他努力放轻动作，本意是不想声音吵着祝余，但他不知，他现在活像腿脚又毛病，不会弯曲的年轻老人。

　　祝余上前，攀上他的肩膀，接着使劲晃动。

　　“劈哩叭啦”的响，像在放鞭炮。

　　宿修衍轻声笑道：“还好。”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去停车场的方向。

　　一路无言。

　　宿修衍看着不远处，突然笑了笑，“你离开的时候，我写了本小说，是我和你的。”

　　“嗯？叫什么？”祝余自然搭道。

　　“什么破名，让老子想这么多天。”

　　“哈哈，写了什么，现在还有吗？”

　　“没有了，因为那段时光已经没有了。”

　　“我抓住你。”

　　“所以，就没有写了。”

　　“哦…你给我说从前从前的，那从前有我都为你做了什么，值得你这样喜欢我？”

　　祝余问。

　　“我为你做的这些，和你为我做的相比，简直就是小水珠遇到浪涛，匮乏无比。”

　　宿修衍回。

　　祝余停下脚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这么厉害呀。”祝余声音柔软，“你偷着乐吧，宝宝。”

　　宿修衍又想到了那个场景，满天血雾中是他的爱人。

　　想到这，宿修衍红了眼睛，规规矩矩地憋着哭声，道：“好的。”

　　祝余听到了爱人的不对劲，连忙问道：“说说看，你都写了什么？”

　　宿修衍：“我想想，那是一封信，以你的名义写的。”

　　“哦？想着念来听听。”

　　深夜中，宿修衍清了清嗓子。

　　伴随着星空，显得宿修衍的声音各位治愈。

　　他声音跌宕起伏，情绪饱满：

　　“白光闪现之后，宿修衍望着面前拿着糖葫芦的少年，一切像是梦幻，他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他了。”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下一秒，祝余突然回头望向宿修衍，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一同惊讶的还有宿修衍，因为他看见，祝余的身体在慢慢消失。”

　　宿修衍说不出“满天血雾”这四个字，这四个字太残忍。

　　“迄今为止，天上地下都知道祝余那年为了救一人，受了多大的罪，硬生生在铁水封身后凭借仅剩的一魂一魄破土而出。”

　　“出来的他浑身是结痂的血和污垢，脸上只有分寸的干净，他一瘸一拐地来到神居纠伦宫，要求阎罗王答应他的事。”

　　“而条件就是轮回转世，在宿修衍爱上自己之前要解决完静女川多位怨灵危害人间的事。”

　　“半年后，桌子上多了一张纸。”

　　“那是一张皱皱巴巴的白纸，上面是一行行漂亮的字。”

　　祝余看着他，宿修衍含情脉脉。

　　日行北路，春到南枝。

　　很抱歉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别。

　　本以为，我们不会又交集，可还是遇到到了。

　　我想称之为，天意。

　　我们好像从未有过一次正儿八经的自我介绍，你好，我叫祝余，你说余取自：有草焉，其状如韭而青华，其名曰祝余，食之不饥。
　　但我想说，这是祝你安康余生幸福的祝余。

　　你认识我不过两个月，而我却认识你好久好久，第一次见面的那段记忆太模糊，我就不回忆了。

　　你能看到这封信，那么我想象你一定还爱着我。
　　很抱歉，又害你难过了。

　　你看院中的向日葵已经生长了吧。

　　寒冬腊月，向日葵撑不了多长时间，院中雪覆红梅，但也是单一无趣。

　　鹅黄压白雪，碎碎念念，随随便便。

　　这是我能给你交换的最特别的礼物。

　　请在次期待你我的缘分，下辈子还能再见。

　　只是见面时，希望只有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下辈子，和下下辈子，一起期待吧！

　　再见。

　　只要地球还转，告诉就只是暂时。

　　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