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草木箐

50、第五十章 “您已完成

　　“您已完成重要节点，我们该走了。”003提醒道。

　　宿修衍点头。

　　他嘴角带着笑，抱起了小小的祝余，道：“小朋友，哥哥要走了。”

　　祝余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道：“哥哥去哪里？”

　　宿修衍任凭他眼泪落在自己身上，“很远的地方。

　　祝余：“我们还会在见面吗？”

　　宿修衍屏住呼吸，道：“会的。”

　　祝余：“那时候哥哥还能认出我吗？”

　　宿修衍：“一定。”

　　“要说话算话。”

　　“一定。”

　　我会在黄泉路等你。

　　-

　　台上，宿修衍瘫在石板上，他的系统也毫无形象地坐在他身上。

　　像两个石雕，一大一小。

　　系统在这里是可以肉眼看见的，不过他不在是小机器人的某样，而是一种颇为潦草的形象倚靠在宿修衍身上。

　　潦草小人003夸赞道：“宿主，我们在这已经等了“八百年”了。”

　　宿修衍没了曾经严肃的语气，反而变得轻快洒脱，“没事，在等等嘛。”

　　潦草小人003：“你在盼着他死吗？”

　　宿修衍连忙否认，“瞎说！我是盼着早点见到他！”

　　潦草小人003认真道：“这里是地域，你在地狱里说早点见到他…难道不是盼着他死？”

　　“……”

　　宿修衍还真没想到这一点，经潦草小人003的提醒宿修衍撑壁跃下，将003直接振飞，好在003会飞，没受伤。

　　宿修衍边走边道：“你真是太对了，我真没想到这一点。”

　　“我隔三差五来一次，就不算盼着他死。”

　　潦草小人003：“………文字游戏算是让你给玩明白了。”

　　宿修衍：“我对文字比较敏感。”

　　-

　　地狱十二站多了位闲人，那闲人没事找判官说会话，每隔一天都要去一趟夜游神人哪儿走一趟，问问神人们，这天底下最帅的男人有没有做噩梦。

　　神人一般会这样道：“天底下最帅的好几个男人都深夜不眠，做不了噩梦。”

　　听到这个答案后宿修衍才满意离开。

　　地狱暗无天日，他每次的娱乐就是去恶狗岭撸狗斗鸡。

　　阎王对此早已麻木，他背后有人，因此对宿修衍的作为都置之不理。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宿修衍那天在斗鸡，就看见一群恶鬼围成一个圈，不知道在干什么。

　　宿修衍好奇，便走过去看了看，他通过人群缝隙看见一双漂亮细长的手指和满身血色。

　　那手指很熟悉，下一秒，他就剥开鬼群，外协加恐吓加拳脚把他们打跑了。

　　那些鬼看着都是熟悉面孔，在宿修衍剥开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怕了，之所以等宿修衍展现拳脚全因他们不想在新人鬼魂面前露怯。

　　眼下他们跑了，宿修衍将那个人扶了起来。

　　“哥哥…”

　　很轻很轻的声音，宿修衍顺着声音看过去。

　　宿修衍几乎一眼认出他，他长的和幼时的祝余几乎等比例放大。

　　宿修衍见到他时不直接吞咽了下口水，“祝余？”

　　祝余起身，“你怎么在这！”

　　宿修衍看着他满身的血污，忍着怒气道：“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了。”

　　祝余看了他好久，最后垂下头，道：“意外。”

　　“我杀人了。”

　　“死在了监狱。”

　　祝余又道：“你走之后，远远和我出去玩，他被抓了，死在一伙□□手上。”

　　宿修衍：“那你杀人呢？”

　　“于是我考了警校，我去卧底，却杀了队友，最后他们抓住了，却被我们局长放跑了，我杀了他。”

　　“你很厉害，”宿修衍眼神晦暗，道，“你在哪家监狱。”

　　祝余蹙眉，“你要干什么。”

　　宿修衍轻笑道：“让他们下来陪你。”

　　“不行！哥哥！”祝余极力阻拦，宿修衍轻而易举将他的动作制止，对着他笑道：“小朋友，哥哥比你早来。”

　　祝余挣脱开他，这几年也不是白连的，警校每天都有晨练，他飞快地张开双臂拦着他的去路，“不行！”

　　宿修衍看着他，现在的他是干干净净的，没有经历过那三世的他。

　　是时候到了一切都要说明白的时间。

　　宿修衍看不得他受伤。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你遇见我不是偶然，是我来还爱。”

　　“曾经，你用透明的身体陪了我一年又一年，而我没能一直陪着你长大。”

　　“这些你不记得了。”

　　祝余不解他的话，“什么？”

　　“意思是，我做的这些不及你为我做的分毫。”

　　他想到了第二世祝余死在他面前的场景，这些都是他阻止不了的，他狠自己无能，可眼下他什么事情、一切有违常理有违天道的事情他都可以为祝余做。

　　“为什么、那你是来还…爱？”祝余不解的是这个。

　　祝余看着此时此刻冲动的他，现在的祝余这些都没有做，此时此刻他内心是觉得，宿修衍为了曾经的自己要去拼命。

　　他的爱情观中，双方的付出在点上，在心里，不能谈论“还”这个词。

　　在祝余心里，“还”就是不爱了。

　　宿修衍看着眼前人伤心的脸，解释，“我大抵捋清楚了我们之间，三百年前我们相爱，约好转世要认得对方，却出了错。我被困死门，你遁入厉鬼街，等我出来后我以为你入了轮回，可是却没有，你为了找到我受了好多苦，我…我想把爱还给你，然后在干干净净，无牵无挂的爱一场。”

　　祝余：“所以，你来见我，对我好，都是因为另一个我。”

　　宿修衍一眼看出了他的别扭，“因为是你，我才愿意来找你。”

　　“所以，你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在宿修衍与祝余插肩而过时，他的衣袖被人再一次抓住，道：“监狱那群人不知道事情经过，而局长平常都以宽厚待人，所以你只需要让他所干之事公之于众就好。”

　　宿修衍点点头，“好。”

　　宿修衍走后，祝余有些恍惚，他在宿修衍离开后，十七岁的男生热烈又张扬，午夜总能梦回除夕的那场烟花。

　　那一刻，宿修衍填满了男生的整个青春。

　　他现在，想听宿修衍说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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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宿修衍再次找到祝余时，他正在恶狗岭的边缘试探。
　　身边一位鬼魂都没有。

　　宿修衍笑着走过去，“他们不咬人，你家里养的小狗会护着你。”

　　祝余被他吓了一激灵，听到他家小狗便不怕了，问道：“真的吗？”

　　宿修衍点头，“对。”

　　他突然想起在奇山时做的梦，现在想想，那就是两人的初遇。

　　如今祝余很好。

　　“003，”宿修衍唤道，003晶莹剔透的出现在他身边，宿修衍道，“入门吧。”

　　003：“好。”

　　祝余在前面走的很顺畅，全因身后的宿修衍，穿越重重，来到还魂崖前，祝余回头了。

　　宿修衍：“要一起吗。”

　　“好。”

　　崖旁的那座桥上，桥上的老婆婆煮着汤，那是孟婆汤，祝余看了宿修衍一眼先饮而尽。

　　宿修衍见状勾唇一笑，他欠祝余的由觉不够，现下看他喝下忘川水，他几乎没有什么负担地告诉失魂的祝余，道：“我爱你，要记得我。”

　　下一秒，他看见祝余从嘴里吐出水，宿修衍脸上的深情变成懵逼。

　　祝余抬头对老婆婆道：“抱歉，能在给我一碗吗？”

　　老婆婆迟钝点头。

　　在老婆婆盛汤的时候，祝余眼睛明亮地看向他，道：“在小时候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好看，在大一点身边都都是丑的，都没有你好看。”

　　宿修衍轻轻一笑，自信道：“卡颜好啊，我捡便宜了。”

　　老婆婆将两碗汤递给他们，宿修衍撇了003一眼当做告别后，将汤彻底喝下。

　　两人来到六道前。

　　他们说，痣是上辈子爱人亲吻过的地方，宿修衍爱意浓烈，吻过了对方早已湿润的眼角以及下眼皮。

　　他们入了轮回，没有意外发生。

　　在生门面前，003迟迟赶到，在他们遁入生门时他看到了两人的衣摆。

　　他瞬间幻化，那是宣骄的模样。

　　他微微侧头，对着两团火道：“跟他们下去。”

　　他说罢，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火机器人一起跳下生门。

　　记忆，是宿修衍曾经留给祝余宝贵的礼物。

　　现在的祝余不曾经历往日种种，边也不会有那段记忆。

　　在宿修衍来到最初的世界时，祝余好像被迫与宿修衍交换了礼物。

　　祝余没有那段刻骨铭心记忆，那便不在宝贵了。

　　他们交换只是交换了一下礼物，那段宝贵的礼物。

　　投胎路走的不久，宣骄帮来到原本的时间。

　　这一世请你们快乐的活，平静而勇敢的活。

　　我能力有限，我知道你爱我有多重，但你的生命中不可以只有我。
　　你要有幸福的家庭，知心的朋友，和平凡的我。
　　你爱上我，一直都是我的荣幸。

　　非常非常的荣幸。

　　愿我们重逢在事业有成的一刻，继续相爱吧。
　　祝余。
　　以这个名字。

　　--

　　在离开那层藕粉色肉色肚皮时，他见到了久违的灯光，在之后他见了阳光。

　　阳光还是如此刺眼，周围声音连绵不绝，那是欢笑，是幸福。

　　“老婆辛苦了，都怪这臭小子，回家我就训练他让他给你拿包。”

　　此言一出，揶揄声不断。

　　“好啦，别贫了，快想想叫什么名字。”

　　“我给爸妈说好了，你生下的，跟你姓。老两口闹着给孩子起名，说叫他宿修衍。”

　　不断完善自己，不断发展自己。

　　病房揶揄声加重，整间屋子没有因为跟女方姓而出现反对的声音，继而满是和谐的语言，覆盖在这之上的声音、只有宿修衍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传入宿修衍的耳朵。

　　在宿修衍出声后的第三天，在大洋彼岸另一家医院的祝余也出生了。

　　他们一个在北，一个在西，这到也算是投胎成功的第一步。

　　暖光打在一人病房的瓷砖下，一道充满睿智淡雅的女声响起，她道：“祝余，祝他余生幸福，做他喜欢的事。”

　　另一到声音沉稳，轻柔，“好，听你的。”

　　在静谧的声音中，祝余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和宿修衍听到的声音一样，那个声音说的是：

　　“哈喽，宿主您好，欢迎回到真正世界。”

　　“您的首要目标是——安心生活。”

　　“终极目标是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