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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静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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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霍正在梦中遨游,突然梦里那汪月牙泉化作汪洋大海,一个浪头把楚霍拍回岸边。
楚霍迷迷瞪瞪地爬起来,听见有人敲门。
“等一会儿。”她说着穿了衣服去开门。
鸡都没叫,只有贺长明能抢鸡的活。
楚霍倚在门框上:“怎么了?”
贺长明已经是衣冠楚楚的了:“今日早朝,臣先送殿下出宫吧。”
又是这种官里官气的腔调,楚霍磨磨蹭蹭地跟着他走:“端午不是休假吗?上什么朝?”
贺长明很有耐心:“正因昨日休假,今日才要早朝。圣人曰,居之无倦……”
“好了好了,这种话跟皇帝说吧。”楚霍有些无语。
宫门口如渊已经驾了马车在等她了,也不知道是一夜没回去还是一大早就来了。
楚霍的睡意散了个七七八八,但还是上了马车。
如渊把贺长明的朝服递给他,然后问:“我是先送公主回去吗?”
贺长明点点头,接过朝服,被楚霍叫住:“哎,你们今天早上有很多事情吗?我等你吧。”
贺长明摇摇头:“大概没什么事情,但臣今日还要去太常寺,不与殿下同路。”
“好吧。”他这样说,楚霍就又坐回马车里去。
如渊驾马稳当得很,也慢得很,楚霍就催他:“你能快点吗?”
“殿下回去有急事?”
“有没有急事你也不能这么慢吧。”楚霍探出头来给他指了指路边行人,“你这还不如我下去跑呢。”
“殿下稍安勿躁,安全第一。”
楚霍不管怎么说,如渊的马车依旧慢悠悠的,她要下去如渊就堵着门,说什么阿郎吩咐一定要把您平安送回家的话,楚霍只能坐回去,把脑袋搁在马车的窗户上,盯着外头的行人商贩聊作消遣。
好在英国公府离皇宫很近,楚霍的煎熬没忍耐多久也就结束了。
然而回府后楚霍正要收拾收拾去城北禁苑大营,就又让李驰盈堵住了。
这一大早的,再看李驰盈还是昨日的打扮,很难说李驰盈不是刚从大牢里出来。
李驰盈一见到她就痛哭流涕:“哎呦,外甥孙女啊,你没事可太好了,我在京兆府大牢里都没碰见你,还以为你让人当主犯问斩了呢。”
“你提醒我了。”楚霍说,“我今天还得去一趟京兆府。”
“什么意思,昨天你逃跑了?”李驰盈直接抓起楚霍的双手抬起来看她手腕,果然有烫伤的痕迹,“真的是你,我昨天就听说有个姑娘趁着大火烧断了绳索,还担心会不会是你,没想到真是你,你糊涂啊,咱都属于被骗了,跑什么呀,这下还成逃犯了。”
“不是啊,我是去救火的。”楚霍到底没再说放火人的事,现在看来,那个人估计也是献王的死士,难怪武功那么强,还能与她过上好几招。
楚霍去京兆府做受骗者记录,李驰盈刚从那儿出来,也跟着再去了一趟,一路上跟楚霍赔礼道歉,说是自己识人不清,损失的钱财都包在他身上了,楚霍不用管。
楚霍就很震惊:“胡商不是都被抓住了吗?怎么,那投进去的本钱总得还吧。”
李驰盈叹气:“胡商说他们的钱帛都藏在茶楼里,一场大火烧干净了。”
受害者群体庞大,京兆府也不能一个个细审,楚霍这种全程没咋参与的就只简单问了两个问题就让她走了。
回去的路上楚霍还跟李驰盈说:“咱们当初说好了不管是赔是赚都四六分,没道理赔了我就不认账,你算算,我该给你多少。”
李驰盈与她争执了一路了,干脆直说:“你有钱吗?”
“嘿。”楚霍挠头,“我先欠着呗。”
李驰盈又问:“还的上吗?”
楚霍现在在禁军的差事严格上是算服役,没有俸禄,但因为禁军毕竟特殊,时不时陛下会赏些金银财帛给他们分,又因为她在的队伍家家权贵,看不上这些东西,一般也不参与分东西。
“好啦。”李驰盈见楚霍那样就知道一时半会儿她还是那个穷光蛋,“咱都亲戚,不算这些。”
“那我的表舅和表姨吃什么喝什么?”楚霍拿他当初卖惨的话来问。
“哈哈哈哈哈,我有这么落魄啊。”李驰盈大笑,“实在不行,我还有外甥女啊,先跟她借嘛。”
李驰盈的外甥女,楚霍想起来了,就是太子的良娣冯姝意,她是很有钱。
俩人说说笑笑回了国公府,楚霍就要跟李驰盈告别,说自己还得去禁军参与训练。
李驰盈也确认了楚霍没出什么事,打算回去跟夫人坦白自己被骗一事。
这时候婢女阿摇出来,对楚霍说:“殿下,宫里来人了。”
楚霍很疑惑:“找我吗?”
“说是有陛下的旨意。”
于是楚霍就跟着阿摇进去领旨,李驰盈也想看看热闹,也跟了进去。
拿着圣旨的是昨天那个内给事王观,楚霍疑惑地看着他:“找我吗?”
“请小殿下跪下听旨。”
又要跪,楚霍捡了个平整的地方,跪着听王观读那个长的没边说的没谱的圣旨。
“门下:朕承天地之序……”
一些官话,楚霍听不懂,后面好像还跟了一些夸她的话。
“今遣内给事王观持节,册尔为静安公主,食邑一千户。”
这句楚霍听懂了,就是正式给她封了公主,有了封号。
她还知道,食邑千户就是说说的,后头没讲实封多少,那就是没有的意思。
真抠门。
“钦承徽命,可不慎欤!”
王观终于读完了,把诏书送到楚霍手边,提醒她:“殿下,领旨谢恩吧。”
楚霍本来不大情愿,因为她只有一个封号,好像没什么用,但是听王观说陛下还赏给她一些财帛,楚霍就高兴地接了旨,也接了属于她的赏赐。
送走王观,楚霍回头对李驰盈说:“我有钱啦,不欠你的,说吧,还你多少?”
李驰盈看了看楚霍刚到手的金银绢帛,又看了看她得意的样子,说:“那我不跟你客气了。”
楚霍大手一挥:“不用客气。”
于是李驰盈带走了皇帝给的所有东西,只留了一纸诏书给楚霍。
楚霍拉住准备带人离开的李驰盈:“你真的投了那么多钱吗?”
李驰盈把人从自己袖子上扯下去:“大理寺那儿有账本,京兆府也有抄录,你可以去查查,我这还给你抹去了十两银子呢。”
楚霍趴在门口石狮子的胸前,依依不舍目送她刚到手的钱帛离她而去。
阿摇过来扶她:“殿下,今天还得去军营呢。”
“去军营,哈哈,这就去这就去。”楚霍摇头,忍住悲痛,骑上阿摇一早牵过来的小斑点,往城北禁苑而去。
就算没钱,咱也是正儿八经有封号的公主了,怎么着也得给兄弟们炫耀一下,看谁还叫她假公主。
结果。
“静安?哈哈哈哈,这是说楚霍吗?”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真是说的你啊。”
“门下……婉,静,流,芳,哇塞!婉静流芳诶。”
“我的肚子哈哈哈哈。”
“好歹给咱写个英姿飒爽嘛。”
“婉静流芳哈哈哈。”
楚霍承认,她后悔把圣旨拿过来了。
“好了好了,快还给我,训练了。”
“好的好的,静安公主。”人群中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楚霍赶紧把圣旨抢回来仍回自己的营房,心想,老皇帝幸好没给她选个婉静公主,那可是真招笑了。
一上午的集中训练过去,楚霍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吃午食的时候也是,个个见了她都喊一句“静安”,有不知道的上来问,就会被一群人团团围住,向人普及她如今正式封了公主,就叫“静安”,“安静”的“静”,“安静”的“安”,有那记性好的,还能把圣旨上的内容背个七七八八,逐字分析,哪个词用得好,哪个词欠妥。
这么一来,满打满算不到三千人的禁军之中,除了那去宫里当值的,几乎没人不知道“静安公主”了。
楚霍赶紧领了自己的饭,看见谢衔月依旧是一个人霸占一整张桌子,逃难似的躲过去。
果然没人来撞大冰山。
但在原理谢衔月白眼的地方,大家只能聊得更畅快。
楚霍听到身后的欢笑,赶紧捂住耳朵,嘀咕道:“这么有钻研精神,怎么不去科考。”
这时候陆扬端了三碗饭,一碗正常的伙食是自己的,一碗纯牛肉切片放到谢衔月跟前,还有一碗一点肉菜都没有的小米饭,递给了楚霍。
楚霍没有接。
“你的饭。”陆扬直接放到楚霍跟前。
楚霍抑扬顿挫道:“圣人曰,不患寡而患不均。”
“说啥呢。”陆扬不理解。
谢衔月夹了一筷子牛肉片,递到楚霍碗边,楚霍连忙把碗递到牛肉底下等着接,他的筷子却转了个弯,又回自己碗里了,还对楚霍道:“花钱。”
太过分了!
楚霍问陆扬:“伙长啊,到底为什么,我吃这个,他吃那个?”
平常也就罢了,今天她被那么多人嘲笑,还不能吃顿好的吗?哪怕从谢衔月碗里分一片薄薄的牛肉给她盖在小米饭上意思一下呢。
“你是说加餐吗?”陆扬后知后觉,给楚霍解释,“衔月是按月给伙头军交钱,才有多余的肉吃,你这个小米饭吧,它就是不限量也不用加钱。”
“哦,那没事了。”楚霍坐回去,不花钱还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