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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肥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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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王府。
谘议参军事赵修正给献王楚霄汇报今日要事。
楚霄听完,一脚踹向身前的矮桌,桌子没踹翻,却把脚踢伤了,他顿时蹲下来捂着自己的右脚:“嘶,真是咬人的狗不叫,贺长明,竟然敢与本王作对!”
“殿下没事吧?”赵修要去看他脚上的伤。
楚霄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大碍,自己分析道:“是不是我们近日动作太大了,让他怀疑了?”
赵修说:“这,英国公一贯谨慎,这次能亲自出手,恐怕不单单是怀疑这么简单。”
“这回大理寺和京兆府联手办案,难得高效,本王听说,茶楼那边还没归置好,京兆府就录完那群蠢蛋的辞牒了,人都放了一半。”楚霄有些头疼,“你说我们怎么办才好?”
赵修想了想,在自己腕子上比划了一下:“蝮蛇螫手,壮士断腕!”
大安坊街西旅店。
季召东正在飞快地收拾东西,准备连夜出城。
突然有人推门而入,把季召东吓了一跳,他回身去看,发现是自己人:“快收东西,交易作罢,咱们赶紧走。”
“先生别急。”孟三把一个脑袋上蒙着黑布的人推进来,“兄弟们抓了只大肥羊,咱们发了。”
季召东疑惑道:“耗子这几天没出去啊?”
耗子是专门负责踩盘子侦察情报的。
孟三很得意:“我亲自去踩的盘子,就是一个飞骑养的小白脸,拿着要紧,但是人傻钱多没护卫,百分百的彩票。”
季召东皱眉:“断袖啊?”
“不是,那个飞骑是个小娘子。”孟三说,“也是个蠢人,今日茶楼那事儿,我看她也被骗了,没啥能耐。”
京城绑人虽说有些冒险,但他们兄弟跑一趟也不好白跑,既然人已经抓到手了,季召东掂量了一下:“不是啥权贵就行,一起带出城先。”
众人收拾妥当,便要赶在城门落钥前出城,然后连夜赶回他们位于金州边缘的山寨。
出于习惯,退房前季召东掀开了蒙着肥羊的黑布,想给他加点药,免得出城时再出什么差错。
这一掀开却不得了,季召东走到旁边揪着孟三的耳朵过来:“你说你绑了谁?”
“就是他啊。”孟三龇牙咧嘴,“松松,松松,怎么了?”
季召东还想问“怎么了”呢:“你今天不是去看了茶楼的热闹吗?”
“对,对啊。”孟三不明所以。
“我就不该带你出来!”季召东气道,“你绑人的时候,就没看见他跟那个当官的长得一模一样吗?”
“你说那个穿着便服指挥的?我看见了啊。”孟三还很理直气壮,“就算他是官,那也很年轻,肯定不是啥大官,怕什么!先生啊,咱以前不是还绑过金州刺史他表妹夫吗?那不一样拿到钱啦。”
“你赶紧把他给我放了,从哪绑过来的放回哪,别再提这事儿。”
“怎么了?”孟三问,“你不跟我说清楚我可不放,绑他回来费我老鼻子劲了。”
“京城有那么多双生子吗?”季召东恨不得打死孟三,“你这个脑子,再有下回我就给你摘了!”
孟三仔细想了想,他知道的,只有贺家那俩兄弟,这么一想,顿时心虚:“不能吧。”
“你真是给我绑了个好人来。”要不是孟三不靠谱惯了,要不是大哥二哥跟他关系好,季召东恨不得当场把人扔官府里。
“这是,贺长生?”孟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怎么会跟一个小小飞骑混到一起?”
季召东叹了口气:“咱们是混不了京城的,赶紧走吧。”
孟三说:“那我先赶紧把他放了去。”
“放了放了,抓紧!”
英国公府。
楚霍摸不清贺长明对她杀了人的态度,眨巴眨巴眼:“是有这么个人,怎么了?”
治她的杀人之罪吗?
但那人放火在先,拒捕再后,她一个见义勇为的百姓,何罪之有。
贺长明说:“殿下今日是为了救火意外落水,至于什么放火之人,您不知道,没见过,不要对外声张。”
“为什么?”做了好事不让她炫耀?贺长明不会是想抢她的功劳吧?
“对外,人是我发现的,也是我杀的。”
竟然真的要抢功!
放在军队里,这可是至少要杖一百的大罪!
“凭什么!”楚霍直接从床上爬起来,“人是我杀的,是奖是罚都是我的,算到你身上是什么意思?”
“此事干系重大,殿下最好置身事外。”贺长明说,很快他又补了一句,“殿下若还想过安稳日子,便再听我一回。”
楚霍明明也活了两辈子了,却不知道贺长明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真烦人,有什么不能直说的。
楚霍只恨自己前世光跟着苏眉和李驰盈吃喝玩乐了,直到她和亲之前,这京中大小事,她也一直是浑浑噩噩一知半解的。
这贺长明的小厮如渊在门口敲了敲,贺长明又叮嘱她一遍不要把此事当成美谈到处说,就跟着如渊出去了。
楚霍想了想,也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想听听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样?”
“小郎已经出去了。”
长生?他俩刚刚互通心意,他要去哪?
如渊的下一句接着来了:“此时大概已被山贼们绑了。”
“什么意思?!”楚霍直接冲到俩人中间,“长生被绑架了?”
贺长明见她出来,只能安抚,说明情况:“是计划之中的,不要紧。”
楚霍问:“山贼都是你的人吗?”
“不是。”
楚霍又问:“是你让长生去的吗?”
“是。”
楚霍实在想不通:“为什么?”
“因为一些事,我要亲自去剿匪才能放心。”
所以为了有一个更好的理由,把自己的亲弟弟送到山贼手上?
“你还是不是他的兄长?”楚霍一下子忍不住了,“你除了利用他还会做什么?他不是你登青云的梯子!”
前世,今生,好像长生一直都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哪里需要就放在哪里,若是有一天,需要这颗棋子牺牲了,他也能眼睛都不眨地做这个决定。
楚霍见识过。
她不能让这种事一次又一次地发生。
长生是个活生生的人,他有自己的意愿!
贺长明叹了口气:“殿下,臣已在青云上了,用不着梯子。”
像是为了应他这句话,又有一个小厮带了一个宦官过来,那宦官言简意赅,也不废话,直接跟贺长明说:“国公爷,陛下召您入宫。”
此时黄昏,闭门鼓眼看要敲响了,这时候入宫,大概就要宿在宫里了。
贺长明示意宦官先走,然后他看了看楚霍:“放心吧,长生不会有事的,他若出事,我与你赔命。”
贺长明的保证当然有用,但楚霍却知道,一次保证不等于次次保证。
照此发展,她今日若是袖手旁观了,终有一日,贺长明要做出杀一人以利天下的事情。
于是在贺长明进宫的时候,楚霍扮做他的随从,大大咧咧地跟在他身后进了宫门。
她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贺长明听见有脚步声紧跟着自己,一转身看见了男装的楚霍,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怎,怎么?”
楚霍看了一眼离他们不远的守卫:“你要揭发我吗?”
擅闯宫门那是死罪。
“你怎么进来的?”
楚霍理直气壮地:“作为你的随从进来的。”
贺长明低声道:“官员入宫不能带随从。”
“那就是他们畏惧你的权势,不敢制止喽。”楚霍说,“反正我已经混进来了。”
贺长明想了想,叫住了前头引路的宦官:“内给事稍等。”
前头的王观停了下来,这才注意到贺长明身后跟了一个人:“这是?”
“不小心让随从跟过来了,我先送他出宫。”
楚霍听见都愣了。
什么意思,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认了?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过去?想甩开她?
做梦吧!
别管什么死罪不死罪,贺长明在这儿,她就死不了。
楚霍装着认识到自己错了跟在贺长明后头要出宫去,然而就在她要越过守卫踏出大门之前,楚霍直接转身朝宫内奔去。
仗着对皇宫的熟悉,楚霍顺利跑出去几百步,然后在永春门前被擒。
抓她的人里还有好几个她在禁军里的手下败将,然而双拳难敌四掌,人家人多势众,楚霍只能被扭送回贺长明处。
贺长明看了看楚霍,对内给事王观道:“这是小公主,生性活泼,不大懂宫中规矩,想来是思念陛下,才有此动作。”
王观摸了摸自己不长胡子的下巴,做为难状:“那……”
贺长明接着说:“胡商一事,小公主也有参与,便做证人,与我同入,陛下那边我再去解释,可好?”
只要不用他担责,当然好,王观说:“请。”
于是楚霍到底跟在贺长明身后,往太极殿去了。
“殿下想做什么?”贺长明有意拉开与王观的距离,低声问楚霍。
“我不放心长生。”
贺长明说:“陛下召我,是问今日茶楼事,与长生无关。”
“我得盯着你。”楚霍才不信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天能完全没关系,贺长明在她印象中是个很谨慎的家伙,才不会无缘无故亲自出头去管什么骗子山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