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茶的味道》陌恋殇曦

7、第七章 放学同路，晚霞同行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划破夜色，紧绷了一整晚的校园瞬间松弛下来。楼道里脚步声、说笑声响成一片，学生们收拾着书本，三三两两结伴涌出教学楼。

　　晚风裹挟着夜里独有的微凉，吹散了教室积压整日的闷热，抬头望去，天边还残留着落日散尽后最后一抹橘红晚霞，浅浅晕染在墨蓝色的天际，温柔得不像话。

　　苏柠慢条斯理地整理桌面书本，将练习册与笔记一一码放整齐，动作慢悠悠的，心里悄悄存了几分心思。

　　她和陆屿回家的路线大半重合，从前两人各自独行，从未结伴同行，如今成了同桌，她心底隐隐盼着，能顺路一起走一段路。

　　身旁的陆屿收拾东西向来利落干脆，不过片刻便将文具尽数收好，背上简单的黑色双肩包，身姿挺拔地站起身。

　　他余光瞥见苏柠还在慢慢收拾，脚步下意识顿在原地，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平日里他向来独行惯了，放学铃声一响便径直离校，从不停留，可今晚目光落在少女纤细的身影上，脚步便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苏柠察觉到身侧动静，连忙加快手上动作，把最后几本书塞进书包，抬头时恰好对上他投来的视线，脸颊微微一热，轻声问道：“你……准备回家了吗？”

　　“嗯。”陆屿淡淡应声，目光平静，“顺路，一起走。”

　　简简单单五个字，像是随口一提，却瞬间撞进苏柠心底，漾开层层甜甜的涟漪。

　　她连忙点头应声，眼底藏不住雀跃：“好啊。”

　　两人并肩顺着人流走出教学楼，避开喧闹拥挤的人群，慢慢往校外走去。

　　夜色渐浓，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晕铺洒在柏油路上，将两人并肩而行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周遭大多是成群结伴说笑打闹的同学，唯独他们二人一路安静，没有过多言语，却丝毫没有半分尴尬，静谧的氛围格外舒服。

　　苏柠走在他身侧，步伐放得轻柔，悄悄拉近了些许距离，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心跳不由自主慢慢加快。

　　她偷偷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他下颌线条利落分明，侧脸在路灯光影下愈发好看，步履沉稳从容，哪怕走在喧闹人群里，依旧自带一身清冷气质。

　　“你每天放学都走这条路吗？”苏柠率先打破沉寂，轻声找着话题。

　　“嗯，近一些。”陆屿目视前方，语速平缓，“走这条路能少绕很远。”

　　“我也是。”苏柠眉眼弯了弯，语气带着几分欢喜，“以前我都是自己走，夜里路上安安静静的，还有点害怕。”

　　她胆子向来偏小，夜里独行总觉得心底发慌，如今身旁有一人同行，心底那份不安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安稳踏实。

　　陆屿闻言，脚步微微放缓，刻意配合着她的步伐，声音轻缓：“以后放学，若是顺路，便一起走。”

　　一句随口的应允，落在苏柠耳中，胜过千言万语的情话。

　　她心底暖意翻涌，用力轻轻点头，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好。”

　　晚风轻轻吹起两人的发丝，路边行道树的枝叶轻轻摇晃，落下细碎斑驳的光影。两人一路慢慢前行，聊着校园里细碎的日常，说着学习上的烦心事，话语不多，却句句舒心。

　　走到岔路口时，人流渐渐稀少，周遭安静了许多，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白天燥热褪去，夜里凉意十足，苏柠穿着单薄的校服，不经意间轻轻缩了缩肩膀，一丝凉意顺着衣袖钻进肌肤。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被身旁心思细腻的陆屿精准捕捉。

　　他脚步停下，微微侧目看向她，眉头轻蹙，轻声询问：“冷了？”

　　苏柠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还好，就是夜里风有点大。”

　　话音刚落，陆屿便停下脚步，伸出手，将自己身上宽松的黑色校服外套轻轻脱了下来。

　　布料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温度。

　　他没有多余说辞，直接将外套轻轻递到她面前，语气自然平淡：“披上，夜里温差大，容易着凉。”

　　苏柠怔怔地看着他递来的外套，一时间愣在原地，心头猛地一颤，温热的暖意瞬间席卷全身，比身上衣物还要温暖几分。

　　长到十七岁，除了家人之外，从来没有人这般细致入微地留意她的冷暖，这般自然而然地顾及她的感受。

　　清冷寡言的少年，从来不会说温柔动听的话语，却总能在细微之处，给予她最踏实的关怀。

　　“不用啦，我忍一忍就到家了，你穿吧，别着凉了。”苏柠连忙摆手推辞，脸颊滚烫，满心羞涩。

　　“无妨，我不怕冷。”陆屿执意将外套往她身前递了递，眼神认真，没有半分玩笑之意，“快披上。”

　　盛情难却，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

　　苏柠只好小心翼翼接过带着他体温的校服外套，轻轻披在了自己肩上。

　　宽大的外套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将她小小的身子稳稳包裹住，瞬间隔绝了夜里所有寒凉，浑身都变得暖洋洋的。

　　衣服上满满的都是属于他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让她心跳愈发慌乱，心底甜蜜得快要溢出来。

　　“谢谢你。”她埋着头，声音细若蚊吟，满是羞涩。

　　“不必。”陆屿淡淡开口，重新迈步前行，神色依旧平静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两人继续往前行走，披着他外套的苏柠，走在他身侧，满心皆是安稳与欢喜。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彻底隐去，漫天细碎星光慢慢浮现，温柔笼罩着整条街道。

　　一路同行，晚风相伴，路灯映影，岁月安然。

　　走到两人即将分开的路口，路程已然走到尽头。

　　苏柠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眼底盛满柔和光亮：“前面就到我家了，今天真的谢谢你，不仅帮我讲题，还陪我回家。”

　　还有这件带着暖意的外套，足以温暖她整个夜晚。

　　“顺路而已。”陆屿目光落在她身上披着的自己的外套上，眸色柔和了几分，“外套明天上学再还给我就好。”

　　“嗯，我一定洗干净叠整齐还给你。”苏柠连忙应声，生怕怠慢半分。

　　“不用这般麻烦。”陆屿微微摇头，语气随意。

　　两人对视几秒，空气中弥漫着青涩又暧昧的温柔气息。

　　夜色静谧，晚风温柔，所有心事都藏在无言的对视之中。

　　“那我先回去啦，你路上也慢点。”苏柠轻轻挥了挥手，不舍地开口道别。

　　“好。”陆屿轻轻颔首。

　　苏柠转过身，一步步朝着自家楼栋走去，走出去几步之后，还是忍不住悄悄回头望去。

　　路灯之下，少年依旧站在原地，静静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身姿挺拔，目光温和，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四目再次遥遥相对，苏柠心头一甜，连忙加快脚步跑进了楼道之中。

　　直到少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陆屿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空荡荡的街道上，只剩下晚风轻轻吹拂。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微凉的胳膊，方才把外套让出，夜里的凉意尽数袭来，身上阵阵发冷，可心底却暖意融融，半点都不觉得寒凉。

　　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少女披着自己外套，眉眼羞涩温顺的模样，素来平静无波的心湖，再次漾起阵阵温柔涟漪。

　　他从前一心只为学业奔波，从未在意过儿女情长，可自从遇见苏柠，枯燥乏味的备考日子，渐渐染上了清甜的色彩。

　　愿意陪她顺路同行，愿意为她遮挡寒凉，愿意把自己的温柔，一点点尽数赠予她。

　　这份悄然滋生的心意，早已在朝夕相处里，根深蒂固。

　　回到家中的苏柠，依旧紧紧裹着身上的校服外套，舍不得轻易脱下。

　　她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一想起今晚同行的画面，心底就满是欢喜。

　　桌上还放着白天剩下的柠檬茶，早已彻底凉透，入口满是清涩，可此刻的她，满心皆是少年带来的清甜暖意，半点苦涩都尝不到。

　　她满心期许着明日清晨的相见，期盼着往后无数个放学同行的傍晚，期盼着这份青涩温柔，能够一直这般延续下去。

　　只是年少的她依旧不懂，晚霞虽美，终会落幕；同行之路再温柔，也终有分道扬镳的一天。

　　眼下朝夕相伴的温柔暖意，皆是往后回忆里，最难以割舍的温柔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