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茶的味道》陌恋殇曦

5、第五章 窗边晚风，暗自心动 夜色渐

　　夜色渐渐浸透整座校园，晚自习的暖光灯尽数亮起，将教室照得一片通明。窗外天色沉成藏青，白日里聒噪的蝉鸣渐渐消歇，只剩下晚风穿过香樟枝叶，送来阵阵清浅凉意。

　　课堂上老师在讲台上梳理着今日错题，声音平缓悠长，不少听得困倦的同学悄悄埋下脑袋，昏昏欲睡。

　　苏柠坐得端正，目光看似落在黑板之上，心思却早已飘向身旁之人。

　　身旁的陆屿坐姿依旧挺拔，脊背挺得笔直，单手轻抵下颌，听得格外认真。灯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一层阴影，侧脸轮廓柔和了几分，褪去白日里几分冷硬，添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温润。

　　距离挨得极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混着窗外吹进来的草木清香，悄然萦绕鼻尖。

　　方才小测时他不动声色的相助，还稳稳落在心底，一遍遍翻涌着暖意。长到十七岁，她性子温顺内敛，向来习惯独自咬牙扛下所有难处，很少有人会这般悄无声息地为她周全，不动声色地给予偏袒。

　　唯有陆屿，清冷寡言，却事事细心。

　　苏柠指尖轻轻捻着书页边角，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底那点藏了许久的暗恋心思，如同被晚风拂过的藤蔓，悄悄顺着心尖肆意蔓延，缠缠绕绕，满心皆是欢喜。

　　她不敢明目张胆地直视，只敢借着低头翻书的间隙，用余光悄悄描摹他的模样，连心跳都放得轻轻浅浅，生怕惊扰了这份安稳的美好。

　　坐在斜前方的温知夏，早已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尽收眼底，悄悄转过半个身子，用眼神对着苏柠挤眉弄眼，满眼皆是打趣与了然。

　　苏柠被好友看得脸颊一热，连忙飞快低下头，佯装认真听讲，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淡淡的绯红，心底慌乱又甜蜜。

　　她藏得那般小心翼翼，终究还是瞒不过最懂自己的挚友。

　　一节课的时间，就在这般心神摇曳里悄然流逝。

　　下课铃声响起，讲台上的老师收起教案离开，教室里瞬间恢复了轻松自在的氛围。不少同学起身舒展筋骨，结伴去往走廊透气。

　　晚风从敞开的窗户大口涌入，驱散了教室内积攒许久的闷热，凉爽惬意。

　　陆屿放下手中的笔，微微侧过身子，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与远处零星亮起的灯火，神色清淡，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连日无休止的刷题、高强度的学习压力，早已压得他身心俱疲，只是向来习惯隐忍，从不会轻易表露半分。

　　苏柠看着他略显疲惫的模样，心头微微一软，轻声开口，语气轻柔细腻：“是不是很累？每天都学到很晚吧。”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主动询问他的日常，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心，没有半分刻意。

　　陆屿闻声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过头看向她，漆黑的眼眸在暖光下格外柔和，淡淡应声：“还好，习惯了。”

　　自小家境普通，家中长辈将所有希望全都寄托在他身上，他没有肆意玩乐的资格，只能日复一日埋头苦读，靠着成绩拼命闯出一条出路，前路漫漫，半点不敢松懈。

　　这些沉甸甸的心事，他从未对任何人言说，独自默默背负前行。

　　苏柠似是隐约察觉到他话语里藏着的不易，没有再多追问隐私，只是轻声宽慰：“再忙也要稍微歇一歇，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少女温柔的叮嘱，如同一缕轻柔晚风，轻轻拂过他紧绷许久的心弦。

　　长久以来，身边所有人皆是叮嘱他拼命学习、考取高分、不负期望，从来没有人这般直白地劝他放松歇息。

　　陆屿沉默片刻，眼底清冷渐渐褪去，多了一丝浅浅的暖意，微微颔首：“知道了。”

　　简单三个字，却已然接住了她所有的温柔关心。

　　两人就这般静静靠着窗边坐着，没有过多繁复的言语，周遭喧闹人声仿佛尽数远去，独留属于二人的静谧时光。

　　桌上那两杯柠檬茶早已彻底放凉，褪去了最初的冰爽，茶汤里的酸涩渐渐凸显，可苏柠此刻全然无心顾及茶饮滋味，满心满眼皆是身旁之人。

　　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落在风里：“其实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你了。”

　　陆屿微微一怔，侧目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浅浅疑惑。

　　“高一刚入学的时候，全校表彰大会，你站在领奖台上领奖，站得笔直，特别惹眼。”苏柠垂着眉眼，轻声细数着过往细碎记忆，语气里带着浅浅羞涩，“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年少时第一眼的惊艳，悄然在心底埋下种子，悄悄生根发芽，一晃便是两年时光。

　　从前只能远远仰望，如今有幸朝夕相伴，这般际遇，于她而言，已是满心欢喜。

　　陆屿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搭在桌沿，素来淡漠的心湖，悄然泛起一圈圈浅浅涟漪。他向来低调寡言，从未在意过旁人的目光，从未想过，自己竟早已被眼前这个温顺安静的少女，默默记了这么久。

　　晚风掀动两人额前的碎发，两两相望，空气里悄然滋生出暧昧又青涩的情愫，无声流转。

　　“那时候觉得你特别冷淡，不敢靠近。”苏柠抬眸看向他，眼底盛满澄澈光亮，如实道出自己从前的心思，“没想到做了同桌之后，才发现你一点都不难相处，还特别细心温柔。”

　　从前听闻的流言皆是说他冷漠孤僻、难以接近，相处过后才知晓，他只是不善言辞，内心向来温和赤诚。

　　陆屿望着她眼底毫无掩饰的真诚与欢喜，清冷的薄唇微微抿起，平日里波澜不惊的心绪，彻底乱了节奏。

　　他活了十七年，一心只为前程奔波，从未分心留意过儿女情长，从未对谁动过这般异样心思。可自从与苏柠成为同桌，她的温柔、腼腆、纯粹，一点点闯入他枯燥乏味的生活里，悄然填满了他心底荒芜的角落。

　　不知不觉间，目光总会下意识追随她的身影，总会忍不住留意她的喜怒哀乐，总会下意识想要护着她，为她排忧解难。

　　这份悄然滋生的心意，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早已根深蒂固。

　　“我只是不擅长说话。”他低声解释，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不善言辞，不懂表达温柔，所有的心意，都只能藏在细微的行动之中。

　　“我知道。”苏柠弯起唇角，露出浅浅清甜的笑意，眉眼弯弯，格外动人，“这样就很好了。”

　　无需甜言蜜语，无需热烈告白，这般细水长流的相伴，这般润物无声的温柔，便足以让她满心欢喜。

　　窗外夜色渐浓，星光点点洒落夜空，窗边晚风徐徐吹拂，携着淡淡的柠香，萦绕在二人身旁。

　　心底暗自滋生的心动，如同盛夏疯长的草木，肆意生长，再也藏不住分毫。

　　苏柠悄悄在心底期许，愿这般窗边晚风常在，愿身旁少年常伴，愿这份悄然萌生的心意，能够熬过漫漫高三，奔赴往后岁岁年年。

　　只是彼时的她依旧不知，晚风虽柔，终有停歇之时；少年相伴虽暖，终有离别之日。

　　如今窗边相伴的满心欢喜，暗自悸动的青涩心动，皆是往后岁月里，最难释怀的温柔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