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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冬雪将至，往事封尘
秋风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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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落尽，冬意悄临。
校园里最后一批梧桐黄叶被寒风扫落殆尽，枝头光秃秃的，只剩疏冷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际。气温骤降，晚风不再温柔，吹在皮肤上带着凛冽的凉意，彻底刮走了残余的夏与秋。
时光匆匆，转眼临近年末期末。
铺天盖地的试卷、接踵而至的模考、密密麻麻的复习大纲，填满了所有人的生活。高三的压力扑面而来，压得人来不及沉溺情绪，来不及回头细数遗憾。
所有人都在往前赶，步履匆匆，奔赴终点。
包括苏柠，也包括陆屿。
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水，无波无澜。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为那个人失神。
课间不会再遥遥眺望，路过走廊不会再下意识搜寻身影，听见他的名字不会再心口发紧，偶然对视也只剩最寻常的、同学间的清淡目光。
那段轰轰烈烈、小心翼翼、辗转反侧的心动，仿佛被漫长的秋冬交替彻底冲淡、抚平。
温知夏偶尔看着她安静刷题的侧脸，会轻轻感慨：“真好，你终于走出来了。”
苏柠闻言，只是轻轻垂眸，笔尖平稳落在习题之上，浅浅应声：“嗯。”
是走出来了。
不再纠结对错，不再遗憾错过，不再反复假想“如果当初勇敢一点”。
只是心底深处某个角落，依旧静静躺着一段无人知晓的旧时光。不疼、不痒、不汹涌，只是永远空着一小块，再也填不满。
期末复习愈发紧张，教室氛围压抑又安静。
所有人的距离都被课业拉得很近，又被各自的前程隔得很远。
苏柠和陆屿，彻底沦为了班级里最普通不过的前后同学。
没有交集，没有互动，没有旁人的注视，没有过往的传闻。
曾经全班默认最般配的默契，曾经整个夏天沸沸扬扬的小心动，曾经两杯柠茶撑起的一整个青春秘密，
彻底无人再提，无人再记得。
偶尔老师调座微调位置，两人距离忽近忽远，却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一次晚自习前，教室没人开灯，光线昏暗。
零星几人提前到班，安静落座复习。
苏柠推门进来时，一眼就看见窗边的少年。
陆屿穿着干净的冬季校服，袖口挽起一点，露出清瘦的手腕，正低头安静刷题。窗外天色沉冷，微光落在他侧脸上，眉眼清隽依旧，少年气质分毫未减。
时隔数月，再这样安静独处、同处一室，恍如隔世。
换作从前，她定会心跳慌乱，手足无措，悄悄拘谨。
可现在，她只是目光淡淡掠过，平静走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翻开书本。
从容、平静、无波。
陆屿也听见脚步声，抬眸扫了一眼。
目光短暂相触，轻轻一碰，随即各自错开。
他眼底早已无半分旧色，干净、淡然、坦荡。
没有从前的隐忍，没有从前的纵容，没有从前的落空与失落。
彻彻底底的，形同陌路。
苏柠低头看着书页，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真正的放下，是两个人同时默契归零。
他不再等她，她不再念他。
双向的封存，双向的落幕，双向的各自安好。
傍晚降温，寒风呼啸，天气预报说近日即将初雪。
班里同学纷纷期待第一场冬雪，吵吵闹闹说着要看雪景、堆雪人、拍合照。
热闹的嬉笑环绕耳边，苏柠静静听着，忽然想起去年冬天。
去年冬雪未至，春风未暖，他们还是紧靠同桌，是彼此眼底最特别的存在。
那时他会悄悄帮她挡住窗边漏进来的冷风，会在她手冷的时候默默把窗户关小，会纵容她所有细碎的小情绪。
一年光阴，物是人非。
曾经最亲近的人，如今成了最遥远的旁观者。
放学天色漆黑，路灯次第亮起，晕开温柔暖黄。
寒风刮过耳畔，吹得衣角翻飞。
苏柠裹紧校服外套，随人流走出教学楼。
路口人多拥挤，她无意间抬头，看见前方不远处的背影。
陆屿独自背着书包，步履沉稳，走在人群前列。
冬天的夜色太沉，背影孤挺干净，融进昏暗路灯里，温柔又疏离。
这是她青春里喜欢了整整一个盛夏的人。
是她藏过纸条、藏过偏爱、藏过无数心动的少年。
是她因为胆怯错过一辈子的遗憾。
可此刻望着那个背影，她心里只剩平静。
不贪恋，不纠缠，不后悔，不执念。
只剩一句轻轻的、无声的祝福。
祝你前路坦荡，岁岁无忧。
祝你前程似锦，永不回头。
寒风掠过，吹散旧年余温。
她缓缓收回目光，转头走向与他相反的路口。
从此南北不同路，山水不相逢。
回到家中，夜色寂静。
苏柠整理旧书本，翻出了那本厚厚的错题本。
书页陈旧，边角微微卷起，是高三最忙碌的见证。
她指尖轻轻抚过书页，最后在最深处，摸到一张平整的、早已没有温度的便签纸。
时隔大半年，纸条依旧完好如初。
字迹清秀温柔，字字句句都是十七岁最赤诚、最青涩的告白。
「今日风很软，阳光很暖，身边人如故。
我藏了一整个夏天的温柔，只予你一人。
无糖的茶清冽绵长，恰如你眉眼坦荡。
岁岁年年，唯愿朝夕相伴，岁岁平安。」
彼时满心悸动，如今读完只剩浅浅怅然。
原来她真的，曾那么那么认真地、用力地喜欢过他。
认真到卑微，认真到胆怯，认真到不敢送出一纸情话。
苏柠沉默良久，最终没有撕掉，没有丢弃，没有翻看回味。
只是轻轻合上书页，将这段心事，彻底封存在书本最底、岁月最深。
夏风、柠茶、梧桐、纸条、同桌、心动。
所有属于他们的故事，
止于盛夏，沉于深秋，封于寒冬。
冬雪将至，旧岁将末。
从此，往事归尘，旧事归零。
他是她青春里，无声盛大、无人知晓、彻底落幕的，独家遗憾。
下一章第二十四章是初雪落城、彻底终结青春暧昧的高虐收尾过渡章，需要我立刻更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