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茶的味道》陌恋殇曦

2、第二章 新座同桌，清冷晚风 桌椅拖

　　桌椅拖动的刺耳声响在教室里此起彼伏，凌乱却鲜活，填满了高三午后的闲暇间隙。

　　苏柠坐在原位，指尖还僵在书页边缘，心跳乱得毫无章法。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陆屿成为同桌。

　　南城一中人才济济，学霸无数，班主任有无数种搭配座位的方式，可偏偏，把最沉默清冷的那个人，分到了她身边。

　　前方的同学纷纷起身搬书、换位，喧闹的人影来来往往，挡住了大半的光线。苏柠定定地望着教室门口，看着那个挺拔的少年一步步走近，心底的慌乱一点点放大。

　　陆屿走得很稳，脚步轻缓，没有四处张望，手里只拎着简单的几本教辅书和一个黑色笔袋。他周身的气息太淡、太冷，像是自带一道无形的边界，周遭热闹喧嚣都挨不上他半分。

　　一路穿过人群，他精准走到第三组第四排的位置旁。

　　课桌的左边是苏柠，右边空了出来，是他新的座位。

　　少年垂眸，视线落在空空的桌面，又极其短暂地侧头，扫了一眼身侧的苏柠。

　　那一眼很淡，干净、平静、没有任何多余情绪，像是只是确认同桌是谁，仅此而已。

　　可苏柠的呼吸，还是下意识滞了半秒。

　　她看见他纤长干净的手指，骨节分明，轻轻将书本一一摊开，整齐摆放在桌面右侧。动作有条不紊，一丝不苟，连书本对齐的边角都分毫不差，和他这个人一样，严谨、克制、毫无破绽。

　　全程，他没有说一句话。

　　安静落座，拉开椅子，俯身，低头，翻开习题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沉默得近乎冷漠。

　　旁边搬完座位、热闹说笑的同学渐渐安定下来，教室慢慢恢复静谧，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小小的一方课桌，被无形的气氛分割成两半。

　　左边，是苏柠温热细碎的小世界，桌角贴着可爱的便签，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柠檬茶，带着淡淡的清甜果香。

　　右边，是陆屿清冷规整的天地，干净得一尘不染，没有多余装饰，只有密密麻麻的公式和错题，冷硬又认真。

　　泾渭分明，格格不入。

　　苏柠坐姿僵硬，不敢乱动，也不敢转头看旁边的人。

　　以前隔着几排座位远远观望，只觉得陆屿耀眼又遥远。如今咫尺相邻，肩膀相隔不过十厘米的距离，她反倒生出一种无所适从的局促。

　　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清香，混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压过了桌上淡淡的柠香。

　　近到她能余光看清他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柠柠，太绝了！你同桌居然是陆屿！”

　　前排的女生偷偷转过头，压低声音，满眼羡慕，“年级第一啊！以后数理化有救了！”

　　声音不大，却刚好落在两人耳边。

　　苏柠脸颊微热，连忙轻轻点头，小声敷衍：“运气而已。”

　　她下意识侧眸瞥了身侧一眼。

　　陆屿依旧低头刷题，仿佛完全没有听见旁人的议论，神色未变，连指尖写字的节奏都没有丝毫紊乱。

　　他好像永远都是这样，对外界的一切夸赞、议论、窥探，都无动于衷。

　　淡漠，疏离，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前排女生叹着气转了回去，苏柠的心却迟迟静不下来。

　　她握着笔，试着低头做题，视线落在题目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却是方才他抬眼的那一眼，和他落座时安静的模样。

　　时间一点点流逝，午后的热风透过窗户吹进来，拂起她额前的碎发，微微发烫。

　　桌上的柠檬茶还冒着冰凉的水汽，一点点凝结在杯壁，顺着弧度缓缓滑落。

　　苏柠喝了一小口。

　　清甜入喉，压下心底翻涌的局促。

　　她偷偷侧过头，极轻、极快地看了同桌一眼。

　　阳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恰好落在他半边侧脸。

　　皮肤很白，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连认真垂眸的样子，都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大概是她偷看的次数太多，在她准备收回目光的瞬间，陆屿忽然抬眼。

　　四目猝不及防再次相撞。

　　这一次，距离太近，避无可避。

　　他的眸子很黑、很沉，像安静的深潭，直直落在她脸上。

　　苏柠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人抓包了隐秘的心事，慌乱地立刻转头，假装低头看题，耳尖却唰地红透，一路蔓延到脖颈。

　　太尴尬了。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偷窥成性的小偷，满心心虚。

　　身侧的少年依旧沉默，没有调侃，没有询问，仿佛只是不经意察觉到身旁人的目光，淡淡一瞥，便再度低头。

　　只是无人看见，他垂在纸面的指尖，极其细微地顿了一瞬。

　　几秒后，恢复如常。

　　一节课的自习，苏柠坐得浑身紧绷。

　　以前自习，她总能安安静静写完一整套卷子，可今天，身旁多了一个陆屿，她连握笔的力度都频频出错。

　　余光里全是他的身影，心跳始终不稳。

　　好不容易熬到自习过半，一道复杂的几何大题卡住了她。

　　草稿纸画满了辅助线，思路依旧混乱，越算越烦躁，心头闷得慌。

　　她咬着笔杆，皱着眉，反复盯着题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柠檬茶杯壁。

　　周围很静，没人可以询问。

　　班里大多数人都在埋头刷题，没人有空顾及旁人。

　　犹豫了很久，苏柠心底反复拉扯。

　　旁边就是年级第一，是全校最会解题的人。

　　可她不敢开口。

　　他们不熟，甚至算得上陌生。他性子冷淡，一看就不喜欢被人打扰。

　　她纠结了足足五六分钟，看着空白的解题步骤，终于鼓起一点点勇气，轻轻侧过身，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个……打扰一下。”

　　身侧的笔尖骤然停下。

　　陆屿抬眸，目光落在她的习题册上，清淡的嗓音响起，音色偏低，干净好听，没什么情绪：“哪里不会？”

　　他没有不耐烦，没有疏离，甚至没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平平淡淡的三个字，却瞬间抚平了苏柠大半的紧张。

　　她微微抬头，把习题册轻轻往他那边推了一点点，指尖微微蜷缩：“这道几何题，我辅助线画错了，思路一直不对……”

　　陆屿的目光落在题目上，只扫了两秒，便了然于心。

　　他没有拿过她的笔，只是微微俯身，指尖轻轻点在图形的一处边角，声音压得很低，适配自习的安静：“这里补一条垂线，先证三角形全等，再推边长关系。”

　　他讲题很快，思路清晰利落，没有多余废话，每一句都精准踩在关键点上。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纸面，距离近得暧昧，苏柠能清晰听见他安静的呼吸声。

　　她屏息凝神，认真听着，原本一团乱麻的思路，被他三言两语彻底理顺。

　　短短一分钟，困扰她许久的难题，豁然开朗。

　　“懂了吗？”他讲完，抬眼看向她。

　　目光坦然温和，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苏柠连忙点头，眼底带着浅浅的光亮，小声道谢：“懂了！谢谢你，陆屿。”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继续写自己的题。

　　全程从容、平静、礼貌，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可就是这恰到好处的温柔，让苏柠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原来传闻里冷漠孤僻的陆屿，并不是难以接近。

　　他只是不爱主动热闹，却温和有礼，待人分寸妥帖。

　　苏柠低头，顺着他的思路一步步写完解题步骤，笔尖落在纸上，心里却久久温热。

　　她看着桌角那杯依旧冰凉的柠檬茶，刚刚入口的清甜，好像又甜了几分。

　　窗外晚风轻轻吹过，拂动两人桌前的书页。

　　一左一右，一热一冷，一静一柔。

　　盛夏的风穿过高三冗长的午后，悄悄把两个本无交集的人，吹到了同一片方寸课桌之间。

　　苏柠看着纸上工整的答案，悄悄在心底想。

　　或许，这个高三，会和以前不一样。

　　或许，这一杯岁岁年年的柠檬茶，从今往后，会多一个人的晚风与温柔。

　　彼时的她尚且不知。

　　所有初见的清甜温柔，都是日后漫长苦涩的铺垫。
　　所有猝不及防的靠近，终会变成撕心裂肺的离散。

　　晚风依旧温柔，柠香依旧清甜。

　　只是无人预知，前路风雨，人海悲欢。
　　需要我继续更新第三章，延续这段青涩同桌日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