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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星辰九月风 初见日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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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裹着香樟叶的涩味，撞在星辰中学教学楼的瓷砖墙上，卷起地上几张没贴牢的分班通知。
陆野斜倚在走廊尽头的栏杆上，指尖转着一根没拆封的橘子味棒棒糖，看着楼下乌泱泱挤在公告栏前的人头，没什么表情。
“野哥！大事不妙！”江驰攥着手机从楼梯口冲过来，校服外套敞着怀，额头上全是汗，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晃得厉害，“学校又要换寝了！我刚在宿管科门口看见名单，你这次被分到了三号宿舍楼302，那是个贼多人的八人寝！”
陆野转棒棒糖的指尖顿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八人寝？不是说高二都换成六人寝吗？”
“谁知道学校搞什么鬼，就剩那几个八人寝没改，全塞给我们普通班了。”江驰一脸生无可恋，“而且我看了，那寝室没下铺了，只剩靠门和靠厕所的两个上铺，我帮你抢了靠门的那个，至少不用闻味儿。”
陆野“嗯”了一声，把棒棒糖塞进兜里，伸手接过江驰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灌了大半瓶。喉结滚动的时候，露出一截晒成浅麦色的脖颈，锁骨上还留着暑假搬砖晒出的印子。八人寝意味着更挤的空间，他藏在床底的货得重新找地方放，早出晚归搞钱也得更小心，别被宿管抓住。
“不过也有好消息！”江驰话锋一转，又兴奋起来，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着，“咱俩分班没分开，全在高二七班！我刚扒着名单数了三遍，一个字没看错！还有三班那个林屿，就是上次篮球赛帮咱们捡球的那个安静男生，也在七班。对了对了——还有沈砚辞！”
他说到最后四个字，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半度，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完美学神！年级第一焊死在他手里那个，长得比明星还好看，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没想到居然跟咱们分一个班了，这下七班可热闹了。”
陆野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兴趣：“热闹能当饭吃？”
他说着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磨得起边的黑色小本子，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备注，笔尖在纸上快速划着：“上周进的那批按动笔，进价涨了五毛，零售价得提一块。还有楼下小卖部的冰棒，天热了销量能翻一倍，我跟老板谈好了，放学帮他看半小时摊，提成按销量算。对了，换寝后货不能放床底了，得找个地方寄存。”
“我的亲哥，你又搞！”江驰一脸无奈地抢过他的本子，“你这暑假搬砖、发传单、帮人代取快递，赚的钱都够交咱俩半年学费了，至于这么拼吗？你看别的男生暑假都在打游戏打球，就你天天跟钱过不去。八人寝就八人寝呗，凑活住一年就毕业了。”
陆野伸手把本子抢回来，小心地折好塞回内兜，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快开学了，我弟的学费还没凑齐。”陆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拿起靠在墙上的篮球，拍了两下，“走了，去教室占座，晚了就只剩前排了。”
江驰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从楼梯口拐过去，正好撞见公告栏前散场的人群。
最前面走着的就是沈砚辞。
他穿着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袖口规规矩矩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干净的手腕。怀里抱着一摞崭新的课本，阳光落在他柔软的黑发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几个女生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问着暑假补课的事，他微微侧着头听，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温柔，语气耐心，连拒绝人都带着让人无法生气的分寸感。
“你看你看，就是他！”江驰用胳膊肘捅了捅陆野，压低声音，“是不是长得贼帅？我姐上次来学校看我，隔着操场都问他叫什么名字。”
陆野抬眼扫了一眼。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他能看清沈砚辞衬衫上精致的纽扣，能看清他手里握着的那支限量款钢笔，也能看清他周身那种与生俱来的、和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像橱窗里摆着的昂贵瓷器，干净，易碎，和他这种在烟火里摸爬滚打的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一般。”陆野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抱着篮球继续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高梓航跟在沈砚辞身后，正好听见了这两个字。他上下打量了陆野一眼，看见他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磨破了边的篮球，还有那双沾着点灰尘的帆布鞋，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视，故意提高了声音对身边的人说：“有些人啊，自己没本事，就只会酸别人。也不想想，人家沈砚辞再怎么样，也比某些天天逃课搞钱、成绩倒数的人强一百倍。”
江驰瞬间就炸了，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被陆野一把拉住。
“别惹事。”陆野的声音很低，眼神冷了下来，却没回头看高梓航一眼，拉着江驰径直走进了高二七班的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前排的位置早就被优等生们占满了，他们拿出笔记本和钢笔，低声讨论着新学期的竞赛计划；后排则是体育生和普通生的地盘，吵吵嚷嚷地聊着游戏和篮球。
陆野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篮球往桌肚里一塞，趴在桌子上，准备补个觉。昨晚帮人整理仓库到凌晨三点，现在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哎，沈砚辞进来了！”江驰戳了戳他的胳膊。
陆野没抬头，只是动了动耳朵。
脚步声很轻，停在了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周围的喧闹声瞬间小了不少，几个女生偷偷拿出手机，假装自拍，实则在拍他。
沈砚辞放下书本，拉开椅子坐下。他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只是拿出课本，翻开，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过，神情专注又淡漠。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进来。
第一排的少年，沐浴在光里，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最后一排的少年，埋在阴影里，浑身带着烟火气的疲惫。
整个教室泾渭分明，像被一条无形的线，切成了两个永远不会相交的世界。
陆野迷迷糊糊间，听见讲台上传来班主任的声音。
“好了，安静一下。今天开学第一天，我们先调个座位。”
他猛地睁开眼，心里咯噔一下。
江驰在旁边哀嚎：“不是吧！刚占的座啊！早知道还不如先去收拾寝室！”
陆野抬头，正好对上第一排沈砚辞看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只有一秒。
然后两人同时移开了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