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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临时标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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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地。
军医看着监护仪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数字,声音有些发紧。”抑制剂只能暂时压制,药性太烈了,他的身体在对抗,但他的信息素已经全面失控了。如果不尽快用Alpha的信息素来引导和安抚,他的腺体可能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他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下去,”少将,你需要……”
凌霄站在窄床边,低头看着辰小尘。那个人的工装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他身体的每一道线条,那些线条在剧烈地颤抖着,像一条被拉得太紧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他的头发散开了,凌乱地铺在枕头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只有颧骨处泛着两团不正常的、滚烫的红。他的嘴唇在动,一直在动,凌霄弯下腰,把耳朵凑到他的唇边,听到了那些破碎的音节——不是混乱的、无意义的呓语,是一个名字,反反复复地,一遍一遍地,从他的心脏最深处挖出来的,用尽他所有残存的意识、所有的力气、所有的生命力,艰难地、固执地、不肯放弃地念着的那个名字。
他叫的不是别人。是凌霄。
凌霄在床边蹲了下来,伸出手,把辰小尘脸上那缕被汗水黏住的碎发拨开。
他的手指触到辰小尘额头的时候,他像是终于找到了水源的沙漠旅人一样,整个人猛地往他的方向倾了过去,脸颊贴着他的掌心,嘴唇贴着他的手腕,在那里急促地、贪婪地、像要把他的体温全部吸走一样地蹭着。
他的眼泪从紧闭的眼缝中渗出来,沿着鼻梁和颧骨的弧线往下淌,浸湿了凌霄的袖口,浸湿了床单,浸湿了所有他能触及的地方。
”不要走……”他的声音已经从那些破碎的音节中挤了出来,虽然沙哑得不像话,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的刀痕。
凌霄没有立刻回答。他偏过头看着军医。
军医读懂了他的眼神,把手里的监测仪调整好,把所有需要的设备和数据确认了一遍,然后转身走出了医疗室,把门从外面带上了。
医疗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一张窄床,一盏昏暗的灯,和满屋子弥漫着的、从辰小尘身上疯狂涌出的三河千鸟的气息。
凌霄站起来,脱掉了自己沾满血迹和尘土的外套,把袖子卷到小臂,在床边坐下。他伸出手,把辰小尘从窄床上轻轻地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辰小尘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地抖了一下,然后像一块被太阳晒了太久的冰终于找到了冬天一样,整个人都软了下去,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对抗,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完全地、不留余地地瓦解了。
他的手臂缠上了凌霄的腰,缠得很紧很紧,像溺水的人抱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凌霄没有躲,没有皱眉,连呼吸都没有变。他只是把辰小尘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他发顶,一只手在他后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终于肯把最柔软的腹部露出来的、完全信任了他的小动物。
”不会走的,”凌霄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最重要的秘密,”我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辰小尘听不到。他的意识已经被那片烈焰烧得只剩下一小片残存的、还没有被吞没的领地,那片领地上只有一个名字,一种声音,一个人的温度。
他在凌霄的怀里不断地蹭着,脸颊贴着他的锁骨,鼻尖抵着他颈侧的腺体。
那里有雪松和冷冽金属的气息,是他在这些混沌的、灼热的、无边无际的日子里唯一能辨认的坐标。
凌霄低下头,嘴唇贴上了辰小尘后颈的腺体。
那一小片皮肤烫得惊人,底下的信息素像一锅沸腾的岩浆,在薄薄的皮肤下翻涌着,随时都会冲破那层脆弱的屏障。
他的嘴唇覆上去的时候,辰小尘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一条被电流击中的鱼,然后从喉咙深处泄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介于呜咽和叹息之间的声音。
凌霄停了一下,直到辰小尘把脸从凌霄的颈窝里抬起来,在极近极近的距离里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被泪水洗得格外清澈,瞳孔深处有火在烧。
”我知道是你……凌霄……”他说,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了,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标记我……求你……标记我……”
凌霄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把自己的嘴唇覆上了辰小尘的嘴唇。那个吻很短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还没有来得及沉下去就被水流带走了。
然后他的嘴唇回到了辰小尘后颈的腺体上,他的牙齿轻轻地、像怕弄疼他一样地,刺入了那一小片被药性和情热折磨了太久的、滚烫的、柔软的皮肤。
信息素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他的齿尖涌入了辰小尘的腺体。
那股雪松和冷冽金属的气息与辰小尘体内沸腾的三河千鸟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剧烈地碰撞、交织、融合,像两条被分开太久的河流终于冲破了所有的堤坝和阻隔,汇入了同一片海洋。
辰小尘的身体在他怀里猛地弓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回了他的怀里,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彷徨,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只剩下一种全然的、彻底的、不再有任何保留的交付。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的手不再发抖。
凌霄没有松开牙齿。他保持着那个姿势,让信息素持续地、稳定地、像一条不会断流的河一样,从自己的身体里流向辰小尘的身体。
那个标记需要时间才能完成,需要他的信息素渗透到辰小尘腺体的最深处,与那里的细胞结合、交融、扎根,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感觉到辰小尘的心跳在他胸口的位置,咚咚咚的,从急促到平稳、从平稳到舒缓、从舒缓到安宁。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更久。
凌霄终于松开了牙齿,用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那个渗着血珠的齿痕,然后把辰小尘整个人往上提了提,让他枕着自己的臂弯,把被子拉到他的下巴,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苍白的、泪痕还没干透的脸。
辰小尘已经睡着了。不是昏迷,是真正的、踏实的、不再被药性和噩梦侵扰的睡眠。
他的呼吸很轻很均匀,睫毛不再颤抖了,手指松松地搭在凌霄的衣襟上,像一个终于找到了最安全的巢穴的、不再需要防备任何危险的、可以安心地闭上眼睛的小动物。
凌霄没有睡。他靠在窄床的床头,一只手搂着辰小尘的腰,另一只手在他后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辰小尘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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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标记之后的第二天,凌霄几乎没有离开过辰小尘身边。
不能走。临时标记不是一劳永逸的事。标记的那一刻只是开始,后续的安抚才是更漫长的过程。Omega的身体在接受Alpha信息素注入之后,会经历一段不稳定的适应期,情绪容易波动,信息素容易紊乱,身体会对标记自己的Alpha产生一种本能的依赖——不是心理上的,是生理上的。腺体在渴望着那个人的信息素,像一株被移植到新土壤里的植物,根系还没有扎稳,需要持续的滋养才能活下去。
凌霄是标记后才知道这些的。方屿把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在他办公桌上,表情很微妙,说了一句“长官,这是您要的关于临时标记后Omega护理的相关资料”。凌霄把那叠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有些段落他看了两遍、三遍,用笔把重点划了出来,折了角。他不是医生,不是专家,但他必须知道。他要照顾好辰小尘。
辰小尘的情绪波动出现在中午。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他从工作台前站起来的时候忽然晃了一下,扶住桌沿,闭了一会儿眼睛。凌霄从门口走过来扶住他的手臂,“怎么了?”
辰小尘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发抖,呼吸比平时急了一些,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烫。凌霄没有追问,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手里,然后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没有看他,只是坐在那里。他的信息素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身体里渗出来,雪松和冷冽金属的气息,淡淡的,不刻意,不浓烈。
辰小尘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收紧了。他没有说话,没有看他,但他端起了那杯水喝了一口,放下,呼吸平稳了一些,手指不抖了。他把水杯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回工作台前,继续调试那台设备。凌霄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要坐在这个房间里,让他的信息素能够持续地、稳定地、不被打扰地包裹着辰小尘。
凌霄想,方屿送来的那叠资料里没有写这一条。没有写临时标记之后,Alpha也会依赖Omega。不是生理上的依赖,是心理上的。是想看到那个人的背影,想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标记不是单方面的,是双方向的。
他被三河千鸟的味道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