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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脱离地球圈 千家万户的 ...

  •   千家万户的灯在夕阳沉没后逐一亮起,站在偌大空旷的阳台上,可以依稀听到楼下广场舞的音乐声。
      小区里,四处都很热闹,陶盛家里尤甚。
      这热闹在张余兰张罗的暖房饭过后,更上一层楼,像窗台上那两个会亮到天明的红灯笼。
      为了盼个好彩头,张余兰特意点亮了门口的红灯笼,还放了一个电子鞭炮,虽然被于秀英说是亲家公亲家母都没来,张余兰搞得像是要在这屋内开联欢晚会了,张余兰也不予计较,知道于秀英还为当初张余兰把房子从张成手里拿回去而怀着旧气。
      母女俩在厨房里忙活时,张余兰不知是松口答应了什么,于秀英才又终于眉开眼笑的,帮着张余兰忙里忙外。
      游嘉荷是对这样的母女气氛熟悉又避之不及,所以今晚尽量不往张余兰母女俩跟前待着,于秀英招呼她过去看电视想谈谈心时,装作看麻将入了迷,也不往那儿去。
      可她对麻将一知半解,旁观了一圈由刘季尧妈妈王静组起的麻将局,搭不上两句话,属于那圈子的笑话,自己转半天也找不到笑点,笑得干巴巴的。
      陪笑完一圈,既然暂时还走不了,绕到陶希敏那边看他们几个小孩玩游戏,也有被于秀英念叨干脆移步到阳台上吹吹风清净一下好了。
      阳台那儿待着上次在地铁站见过的那位陶盛的女同事。
      陶盛和另外一个发小朋友兼同事李昂在书房里讨论工作上的一些事,姜瑶原先也在那里听着,但没过几分钟就觉得索然无味出来了。
      既然是过来蹭饭的,就要摆好位置,才不要每个周末早晚都花时间在工作上呢。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作为销售经理的姜瑶,她手机一直在回复着群里客户的消息。
      而且在吃饭的时候,桌上的人包括甚至还未涉足社会的刘季尧和陶希敏都被她当作潜在客户加上了联系方式,在席间喝了些酒,脸微微泛红。
      姜瑶见游嘉荷过来,收起了电子烟,游嘉荷示意没事后,姜瑶笑着吸了一口,慢腾腾地吐出,人靠在栏杆上,觑了眼客厅内的景象。
      “是不是觉得很无聊?想回去了?”
      客厅里,陶希敏和刘季尧一如既往地拌嘴打游戏,张余兰和于秀英看着电视,开始聊起了教育观,并且又开始有分歧的迹象;身处另一个次元的瞿泽时坐在餐桌边上,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专心致志地啃着原本要处理掉的于秀英炸的牛肋骨。
      游嘉荷确实在这里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想回家去。
      “不是无聊。是今天一大早出门,有些累了。”
      “你带来的那个香槟很好喝。”姜瑶说,“你看上去酒量很不错,平时也喜欢喝点?”
      “嗯,有时候会小酌几杯,有好事庆祝的时候喝一下,烘托氛围。”游嘉荷笑笑。
      “好事…比如说,离开前男友这种烂人时,就应该喝上几杯。”姜瑶笑了笑,转口就换了话题,“这酒你是在哪里买的?链接发给我,我下次也买着喝。”
      姜瑶对游嘉荷有些好奇,好奇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刚刚席间,另外一起过来的同事不知怎么就牵起了感情的话题。
      话题绕到了游嘉荷时,姜瑶听到游嘉荷落落大方地提起了那个在原本住到一起的前夕突然分了手的前男友,心里认定了对方是个渣男。
      阴阳怪气了几句在场最担得上渣男的李昂后,又向游嘉荷敬出了感同身受的豪迈的一杯。
      “那个年轻小哥,我看他对你很有意思啊,人长得也很俊秀,老在偷瞄你啊。”姜瑶目光利落地一抬,“你看,现在也在瞄。”
      “邻居的弟弟。”
      “邻居的弟弟怎么了?照样不客气,手拿把掐的。”姜瑶坏笑。
      “就在这里待个把来月。”
      “露水情缘也可以啊。我们的大好青春,可不能用来怀念渣男三五年啊。”姜瑶抬手,嘬了一口,语气潇洒,“我跟我同事老开玩笑说,选男人嘛,就跟投广告一样,这个计划不行,咱们就赶紧换一个新计划,不能死耗着。”
      游嘉荷不置可否,只是笑笑。
      两个人站在那里,吹着夜风,有一搭没一搭东聊西扯着,直到客厅内,从摸牌起就一直就社会各个议题聊个不停的王静喊了句“没茶水啦,谁给添个水啊。”
      姜瑶从栏杆上起身,把电子烟收到衣袋里,冲游嘉荷笑了笑,殷勤地应声,“来啦,王姐,我来添茶水啊。”
      刚刚加联系方式的时候,得知王静有个投资医美的项目,正琢磨着宣传的事宜,姜瑶就和王静多聊了几嘴获得了咨询,随后将她列在了高级别的客户名单里。
      口头上说着周末才不想工作,但人情世故,到处都是工作的机会。
      等回来的时候,姜瑶手上拿了两个苹果,递给了游嘉荷一个,自己啃上了一口。
      正逢忙完手头事的陶盛和李昂走了出来,李昂冲姜瑶乐呵道,“拿下了。”
      姜瑶瞪了他一眼。
      很久之前,他俩在一个约会软件上认识,奔着有情人终成眷属去的,最后发现只有在工作认知方面上比较合拍,浅尝辄止。
      本来姜瑶也不当这算什么事,后来在李昂的推荐下来了这里工作,只想着从此当清白的工作搭子,但李昂在陶盛面前提起一嘴两人之间的牵连时,让姜瑶心里并不得劲。
      那时,李昂就是用的这种口吻,说自己其实算是拿下了她。
      她收起白眼,看向陶盛,“陶总,真的假的?你真的拿下了,不是挑剔我们数据跟他们客户目标重合率低吗?”
      “这不是有李昂在嘛。”陶盛笑笑,“他跟客户信誓旦旦保证了,客户都是开发出来的。”
      “这可不是我,得亏陶总监,把我们那套还在开发的东西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什么我们这平台能做到智能投放,素材智能生成,独特定制,后台时刻检测素材自动更迭…总部知道我们能到这一步了不?”
      姜瑶瞪着大眼睛,嚼着嘴里的苹果,冲陶盛比了个大拇指后,又拿起啃了一半的苹果,埋怨道。
      “陶总,能不能优化下你们家的冰箱啊,就搜刮到两个苹果,想找点吃的,什么也没找到,想喝个酸奶也没有。这单拿下了,改天能不能请吃日料啊?”
      “酸奶不全都优化到办公室去了?你还没喝够啊。”李昂噎她,“管到陶总家里来了。”
      陶盛笑着应答。
      目光瞥过游嘉荷时,见她手里把玩着苹果,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又瞥瞥身旁的李昂,见他一脸不记事的模样,放下心来。
      他走近,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让气氛变轻松,说话的口吻也调整了一下。
      “哦,对了,嘉荷,你刚刚说的认识在看机会的,学法务的朋友,名片,方便推给我吗?”
      游嘉荷从走神中恢复过来。
      刚才餐桌上听陶盛他们聊到要招审核产品和处理客诉的专员时,自己顺口提到了六月份刚毕业的学妹,对方上一份工作在一家法律咨询公司当咨询助理差点受骗,目前正在重新找工作。
      她回过神来,“好,我跟她先说一下。”
      “要不然,嘉荷让学妹把简历发给我也行。”姜瑶热心提议,“我和人家师妹先聊聊比较好,别让陶总一上来吓到人家了,之前我们招优化实习生,就是想人家会看看数据,提供些年轻人的广告创意就差不多了,结果他一上来就问人家的职业规划是什么,说人家想做的和说的听起来很矛盾。”
      说完姜瑶自顾自摇了头,语气加重,“还是交给我吧。”
      “她很明显之后想做产品的工作啊。”说到工作,陶盛一脸较真,“我只是想建议她把实习机会用在以后想要发展的方向上。”
      “哥,别把人生想得那么死板嘛,我以前就是做优化的,现在又做了销售,现在的人哪需要职业规划那种东西,是吧,嘉荷,是吧,昂哥。”
      听到昂哥的李昂眉开眼笑地,扬着他那双风流的丹凤眼:“我无所谓,能干活就行,勤快点就行,是我们陶总挑,了解的知道是在挑员工,不知道的以为是在挑爱人呢,是吧,荷姐。”
      游嘉荷默了片刻,笑笑:“我要是去你们公司面试,陶总能指着我的简历说,这是我见过最一塌糊涂的职业规划,人事是怎么把这种简历推过来的。”
      “你那情况不一样。”陶盛低声道。
      李昂挑事:“怎么不一样了?”人走过去,刚抽过几支烟,嘴干得不行,顺走游嘉荷手里的苹果,“你不吃,我吃了啊。”咬下苹果,又道,“都不脆了,该扔了吧。阿盛,你这不会是前几天带回来的那苹果吧。”
      陶盛一道冷冽的目光甩了过去,没好气道:“这又不是嘎啦,瑞雪,本来就不脆。”
      “好了,我和学妹说好了。”游嘉荷抬起头来,目光是看着姜瑶的,可对方没有看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把名片推给你们谁呢?”
      “还是推给我吧。”陶盛说,“刚才和客户聊到一些产品具体的风险点,刚好能问问,可以当作初面。”他笑了笑。
      “有哪些风险?我们不是跟他解释清楚了吗?他们产品合规。”李昂一头雾水,见陶盛紧起的眉间,突然明白了什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对,他们金融资质评估这块,我都忘了。”
      “好。”游嘉荷点头,点下推荐好友页面时,反应过来还没有陶盛的微信,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先加你。”
      “哦,好,嗯,行。”陶盛点了好下头,电源键按灭好几次,才终于按亮屏幕,退出了刚刚就已经打开,停留了很久的扫码页面,将二维码呈现在游嘉荷面前。
      微弱的“嘀”声刚响,他还没等到自己的页面出现好友请求,巨大的“啪”声突然从客厅传来,阻断了他和游嘉荷成为好友。
      *
      那是手机撞击地板碎裂的声音。
      客厅内的气氛刹那降至冰点,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在于秀英的冷哼声中集聚到了刘季尧的身上。
      奋力将手机摔到地上后,身体颀长的少年从椅子上迅速弹起,直冲着母亲王静的方向疾步过去。
      在那一圈因王静对丈夫的激情控骂引发的哄笑声中,他快速而精准地推倒了王静的麻将牌,与她怒目相对。
      他脸色涨红,攥紧拳头,如手臂上青筋般突起的怒意从强盛的自尊里喷薄而出。
      “你别再说了行不行!”
      现场气氛瞬间如温泉汤突然凝固。
      短暂的静默中,于秀英哼了一句,“孩子不是这样养的,不是这样惯的。”
      “外婆,你别说话了。”
      于秀英的批评矛头转向了陶希敏,直到一向寡言的陶能扣下牌,对于秀英说了一句,“妈,要是没事的话,让阿兰先送您回家吧。”才闭嘴,眼神里全是对现在人教养孩子方式的不屑。
      王静的上家,陶盛的那位刚才笑得最欢的那位同事吸了一口冷气,双手紧扣下牌,敛起笑意,拍了拍刘季尧,语气有些尴尬,“是我刚才声音笑太大了,吵到了吧,说的是我呢,大家说的是我的事。”
      刘季尧僵着身体不应声,执拗的目光紧锁着王静。
      “你干嘛呢!”王静的火登时冒了上来,怒目圆睁地将手中的那支牌狠狠地砸在牌池里,扶好了眼前的牌后,吼道,“刘季尧,你干嘛呢?给你脸了是吧。”
      “我让你别再说了。”刘季尧低着头,面色红涨,他极力压着哭腔,声音有些颤抖,“你不嫌丢人吗?什么都往外说!”
      “怎么不能说了?我说的不是你爸干的事吗?他用得着你维护吗?他带着那女人在这附近吃饭逛街的事,小区里的人早看到了。”王静的分贝越来越大,“你爸丢脸的事,小区里的人早就知道了。”
      张余兰挣脱与于秀英让她别管闲事的手,这是她组的局。
      她走过来,拍了拍刘季尧的肩,回头用眼神示意陶希敏捡起刘季尧扔在地板上的手机,趿拉着拖鞋过来往茶壶里添水,轻碰了下王静的肩头,低声提醒她别在孩子前面说这些事。
      “说着闹着玩的,大人开玩笑喜欢开过头,节目效果嘛,季尧,你别听你妈乱说。”
      适才王静开始聊些家长里短的鸡毛蒜皮时,张余兰就以玩笑的口吻制止了几句,但被于秀英劝阻了,颇有些阴阳怪气地说,人家吐槽当个乐子舒心,让她别上纲上线的,影响气运。
      哪想一个不留神就发展到了这一步,回头迎上女儿的目光,张余兰被她近来很熟悉的那股埋怨的眼神狠狠瞪视着,心里也不禁有些懊恼,该听陶希敏的,别喊上王静就没这事了。
      他们大人不是不知道王静家里这档子事。
      虽然小孩子闹情绪倒是不过一会儿就消停了,不过他们陶家向来很注重传统礼俗,要是让公婆知道给陶盛暖房还闹出个小插曲,肯定会心有不悦的。
      可王静并不将张余兰的提醒当回事儿,脸由怒转冷,抿了口茶杯,目光看向牌桌对面的陶能,冷哼道,“你以为人家陶叔叔,张阿姨不知道?你爸现在就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做的破事,我这么一说,他得感谢我帮他宣传呢。”
      王静越说越来劲,根本不顾一旁隐忍着抖颤的儿子,恨不能全部人都能知晓刘显立那档子破事和虚伪面目。
      说实话,她觉得自己做得很不错了,很顾及儿子的脸面了,不然她早上刘显立单位闹去,把他工作都闹丢,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放过那对贱人,当然她也绝不轻易离婚,不便宜那贱人,至于刘显立,就是有个单位的好名声,家里赚钱的,到头来还不是靠自己。
      可是儿子现在还在维护那个烂人,而不是站在自己这边,她越想越恼,语气也越来越急,自己凭什么不能有个发泄口。
      “你个没良心的崽种。”
      “王静,别说这些了,到你抓牌了。”陶能赔着笑,冲一旁的女儿招手,“敏敏,你叔那房间里刚装好的投影,老爸刚才过来弄半天了,调不出来,你带季尧去看一下,季尧会这些,看能不能调好。”
      继而侧过头,对刘季尧温声道。
      “季尧,你跟敏敏一起去看看,帮叔叔个忙,好吗?”
      放在平时,听到陶能让儿子跟着希敏去看些玩物丧志的东西,王静早该吭声让刘季尧回家学习去了,但眼前却是静默,只用余光瞥了一眼陶希敏。
      “那你们干嘛不离婚,离婚不是很容易吗?离开他,和离开崽种啊。”
      刘季尧无视一切的缓和举动,语气变得平静,丢下这句话,他擦过身后拿着破碎屏幕手机的陶希敏的肩头,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也没见哪个小孩,父母感情不和就活不了了的。”
      王静只当儿子这是胡闹的小插曲,继续抓牌,聊起刚才的话题,桌上几个人客气劝了几句,但见刘季尧已经离开,又再次哄笑起来。
      陶能被张余兰瞪了两眼,也不好再笑。
      “都跟你说了…”陶希敏埋着头,不满地对着张余兰嘀咕了几句,想追出去,又没勇气,看看阳台外脸色有些凝重的游嘉荷,又看看餐桌边上抓着牛肋骨,目瞪口呆的瞿泽时,做出了选择。
      “小瞿,你跟我去看看他好吗,好吗?”说完,忙不迭地把还来不及整理个人仪容仪表的瞿泽时拉离了对她这个年纪来说过于沉重的硝烟战场。
      她拉着瞿泽时离开,到楼道里借昏黄的灯光见他眼里淌出了两滴泪,有些不知所措。
      “小瞿,你怎么了?”
      “我没事。”
      “刘季尧会没事的,我们去找他。”
      留下旁观一切的游嘉荷望着陶希敏和瞿泽时离开的急促身影,听着客厅里的那股欢声笑语,五味杂陈。
      很多过去的,现在的事情交杂在脑海里,空气里越来越浓稠的烟味刺激她的神经。
      “我去看一下吧。”
      “没事的,小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最好,大人去管他们,只会更让他们觉得别扭,季尧小时候也常常这样。”
      陶盛语气笃定,目光指指客厅内的王静,婉声道,“大人也是要有大人的面子的。我们都出去了,静姐面上也不好看。”
      “阳台上还是有些冷,我们进去喝茶吧,我带来的茶,给你们尝尝。”
      “你要是真放不下那个小帅哥,去看一下也行。”姜瑶似笑非笑地说,“我觉得,他好像也被吓到了,是不是也有什么创伤。”
      “看什么看,小孩子的事,闹一会儿就好了,哪儿来那么多创伤,”李昂拉着她们往屋里走,“没必要这么较真,小孩子这样闹一下,就是要长高了。
      游嘉荷只能暂且作罢,几个人到陶盛改造成了茶室的房间里品鉴李昂的红茶。
      李昂兴致勃勃地进行着红茶红酒的介绍科普,有哪些品种,哪些功效,金骏眉要怎么冲,酒要怎么醒,李昂一顿操作下来,都没能让她觉得入口的茶比起其他有不同之处。
      反倒觉得这好茶更苦涩。
      她视线在那盏璀璨的枝形水晶吊灯和洁白的墙面之间游移,听得心不在焉,最终是姜瑶没有耐心地切断了李昂让人类觉得无聊的话题,将话题往别的方向拉了拉。
      话题在李昂和姜瑶的费力牵扯下转了几转,切到了金融,旅游,和情感话题,游嘉荷只用一些语气词和简短语句应和都觉得疲倦和无趣。
      神情都写在了脸上。
      陶盛盯着那个没有出现好友申请的页面,不消一会儿,也出了神,每次神被拉回来时,都注意到她的关注只在那台手机上。
      接到瞿泽时电话让自己帮忙把遗落的外套带回家时,游嘉荷才终于在心里长吁了一口气。
      她终于可以逃离这令她倍感不适的场合—一个只有大人的事是正事,而小孩的所有情绪表达根本无足轻重的世界。
      她拿着瞿泽时的外套走出陶盛的家门时,竟然有一种刑满释放的轻松感,步伐都变得轻盈自由了些。
      但站在电梯里,又有些后知后觉的怅然若失。
      瞿泽时在电话里告诉她,他和陶希敏同刘季尧待在一起,没有什么大事,当她问他们在哪里时,那边传来了刘季尧和陶希敏的笑声,瞿泽时神秘兮兮地说这是他们的秘密,不过还是让她别担心。
      那一刻,游嘉荷有一种自己也是一个离他们很遥远的大人的感觉。
      她理想中的自己本该是在大家之后若无其事地拿刘季尧的事情调侃做趣时,站出来制止的人,但她不知为何,只是沉默地在他们之间,假装认同一切。
      而脑海里固定着一个过去的少年模样。
      电梯长久未动也未被差觉,游嘉荷手里抓着瞿泽时的外套低头沉思着。
      直到身体由于惯性向上腾越,底下有人按动了电梯,她才从这种怅然中惊醒,意识到自己还停留在原地,急促地抬头盯着闪烁变化的红色数字。
      等电梯门一打开,楼道的声控灯亮起,才刚回过神来的游嘉荷猛然被吓了一跳。
      以为有什么野人出没。
      眼前,全身黑色装扮的男人,眉眼被蓬乱的头发遮盖住,高挺的鼻头通红,怀里抱着一只温顺的小白猫,泣不成声地朝她扑了过来。
      祁逸嘴里喃喃着什么,游嘉荷一点也没听清。
      被男人高大的身体罩住,游嘉荷眼前一黑,这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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