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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擦肩而过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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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头去看,那人匆匆地朝她赔了不是,沈照雪眉头极细微地皱了一下,随即眉目舒展,笑着摇头说无事。
沈照雪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清冽的木质香钻入鼻腔,她下意识地偏头看去,就见一男子低着头步履匆匆地从她身侧走过,身形单薄,眉眼笼在阴影里。
她心里莫名动了一下,总感觉那抹影子很是眼熟,而对方似有所觉般偏过头,目光短促地落在她身上,很快收起视线,自顾自走着,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冷清。
“二小姐……”
丫鬟晚禾急切地话语由远及近,她瞬间收好神智,低下头快速整理思绪,抬起头时又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儿看向朝她走来的晚禾,并朝她挥手:
“晚禾,我在这。”
原本还在东张西望的晚禾一听这话,就锁定了她的方向,朝她跑来,待跑到面前,早就是上气不接下气了,沈照雪还掏出帕子递给她:
“瞧你跑得满头大汗的,快拿去擦擦吧。”
然而晚禾却并未接过,而是期期艾艾地说道:
“小,小姐,老爷喊您回府一趟,说,说是要与您商讨婚事。”
沈照雪闻听此话,拿着帕子的手一抖,险些拿不稳了去,而脸上的笑容更是僵了一瞬,又恢复常态,巧笑道:
“那我们回府就是,走吧,你记得拿着擦擦汗哦,瞧你吓的。”
她将手中的帕子往晚禾手中塞,也不管晚禾是什么表情,轻笑出声,接着大步朝前走去,还哼着小曲。
晚禾挠挠头,她也开始搞不懂沈照雪究竟想什么,有时候觉得她像个假人,永远感觉不到悲伤。
“你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啊?”
沈照雪喊声唤回了晚禾的神识,她应了一声,小跑地跟了上去。
而她在喊完晚禾后正过头,故作轻松地走着,街上人影幢幢,她如往日般言笑晏晏,只是步子略微沉了些,就连那调子都歇了下来,日头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被来往的行人踩了个粉碎。
待回了府上,她不敢有耽搁直直朝父亲的书房走去,一路上安静极了,静得仿佛只有她的心跳声,在一下一下跳动着。
很快就来到了书房,待小厮通报一声后,她笑着推门入内,一进屋,清苦的墨香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蹙了下眉,很快弯了弯眉眼,朝坐在书案后头的沈修远行了一礼,沈修远轻轻掀了掀眼皮抬头瞅了眼沈照雪,冷声道:
“你可知今日叫你过来所谓何事?”
沈照雪听后笑容更大了些,语调轻松,手指却不自觉地收拢了:
“自然知晓,是商讨女儿的婚事吧,不知父亲想将我许配给哪户人家?”
她眨眨眼,眼中竟迸发出些许期待的神色来。
沈修远握笔的手一顿,讶异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双眼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后,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你知我要将你许配给旁人,不争辩?”
那户人家门第高,他本不愿给沈照雪,但其他两个女儿都不愿嫁,故才落到沈照雪头上,没成想,这沈照雪竟应了下来。
他还以为要多费些口舌。
沈照雪自然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她见沈修远的神情不自然,便已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面上仍笑着,语气散漫:
“为何要争辩?父亲是一家之主,女儿的婚事自然是要全凭父亲做主。”
她唇角微勾,可细看之下,眸子冷冰冰的,无一丝情绪。
沈修远一听这话,脸上顿时堆起笑来,满脸皱纹堆在一起感叹道:
“好好好,你能这么想是好事,如若家中姊妹如你这般乖巧,这门婚事也就……”
沈修远话至一半,忽觉不对,连连低下头去咳嗽了一番,沈照雪见此,眼底滑过一道异色,紧接着忙凑了过去,面露忧色,笑语柔婉:
“父亲,怎么好端端的咳起来了,可是身体不适?我去喊大夫给您瞧瞧可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沈修远顺背。
沈修远见她眸光澄澈,一脸担忧与天真,无半分异常,他才稍稍松了口起,抬起手挥了挥,语气如常:
“我无事,你既同意,那么就来跟你商议与江家的婚事。”
“江家?”沈照雪有些许的惊讶,握在袖中的手慢慢松开,笑容可掬,语气轻快,“不知可是江二少爷吗?”
江家两位少爷都已到了议亲的年纪,江大少爷年岁大她许多,而江二少爷恰巧与她同岁。
“你要嫁之人并非是江二少爷,而是江大少爷。”
沈照雪听到这话,眸色停顿了一下,随即眼眸亮晶晶地拍起手来,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诧:
“原来是他!那女儿自是愿意嫁的。”
她心里那抹异样也瞬间消失,倘若嫁进了江家,那就有更多机会调查。
故面上的笑意也更真了几分。
沈修远倒是更为惊讶,但说起话来还是冷冷的:
“你竟同意?你可知那沈家大少爷没多少活路了。”
他搁下笔,严肃地看向沈照雪,似是要她酌情考虑,但那双眸子淡漠如荒漠。
毕竟江府也算是一个火坑,若她执意去,他就不拦着,怕就怕在到时将所有罪责推自己身上罢了。
“正是父亲,我愿意嫁给他,哪怕他没多少活路,我也愿意,也考虑清楚。”
沈照雪打断了沈修远的思绪,笑盈盈地回答道。
沈修远也不再言他,只是一个劲得让沈照雪考虑清楚,沈照雪点点头,他又叮嘱几句,让她回去安心待嫁。
她笑着行礼退下,连步子都迈得轻快极了。
沈照雪出了书房后,在外头侯着的晚禾迎了上来,急切道:
“小姐,您同老爷商议的如何?老爷有没有为难你?”
她边说着边打量着沈照雪,见她没事才放心下来。
“你放心好了,我和父亲都商量好了,我愿意嫁给江大少爷。”
沈照雪说时,眼底流光婉转,满是少女的兴奋。
晚禾一听,瞬间愣住了,就连声音都不自觉得拔高了几个度:
“小姐!你竟然同意了!”晚禾似乎意识到不对,又小声地凑到她耳旁,“小姐,我可听说江大少爷是个病秧子,就连他弟弟都是全京城有名的纨绔,您嫁过去岂不是……”
“那又如何,我又不在乎。”
沈照雪满不在乎地说完,便兀自地向前走去,还哼着欢快的调子,竟然心情很好。
这下让晚禾也看不懂了。
——
这边,在与沈照雪擦肩而过的江映寒此时心事重重地走在回江府的路上,他步伐迟缓咳嗽都断断续续的,仿佛下刻就要断了气,就连路过的人都绕着他走。
很快就走到了江府门前。
他久久立在那儿,想到方才小厮寻他时说父亲要同他商议婚事,就自觉有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他想起那年庄子上遇到的女孩,只一眼就惊艳了他整个世界,可此后无论寻多久,都寻不见,仿佛消失了一般,只有那方帕子,似乎预示着这一切都真实发生。
“少爷,该进去了。”
小厮的话语将他的神情给拉回了些,他应了一声,有些艰难地抬起步伐朝前头走去。
江映寒穿过庭院,来到正厅前就能听见里头传来父亲与弟弟的谈笑声。
他无言,只是默默后退了几步,才推门而入,一入厅中,那谈笑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有好几次都是这样,他早已习惯。
他慢慢走向前去,边走边咳嗽,在正厅上显得格外刺耳,他感受到四双嫌恶的眼睛看着他,却仍是坦然自若地向首上的父亲江守礼行了个礼。
“今日喊你过来,是知会你一声,你与那沈家小姐已定了婚事,日后也不必再打探帮助过你的人了。”
他话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丝毫没有方才同他弟弟江景逸说话温柔。
江映寒猛地抬起头来,眼中的漠然慢慢化成一团执拗:
“不行,我不愿意,而且我已有心上人,怎可抛弃她迎娶旁人?”
江守礼被这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放肆!”他重重拍了拍桌子,震得茶盏都动了动,“你可知这门亲事从何而来?是因为当年沈家祖辈对我家祖辈有恩,这份情意应当世代铭记,而如今两家结亲,正是当年之恩,这可是早就定下了的,岂是你说拒就能拒的?”
江映寒听到这话,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他看着气到脸色通红的江守礼,冷声道:
“据我所知,此番亲事本该落在吾弟身上,怎如今,却落到我头上?”
他转头看向一脸看好戏的江景逸身上,对方察觉到他的目光,狠狠地回瞪了一眼,并嘲讽道:
“这自然是因为兄长比我还适合迎娶沈小姐,那沈小姐可是京城有名的丑丫头,配一个病秧子,简直是天生一对啊,你说是不是我的好兄长?”
说着江景逸还拍拍手,眸色中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江映寒看着这一幕,眸色袖中的手不自觉捏得咯吱咯吱作响。
“景逸说的没错,你乃江家长子,是得肩负起家族重担出来,景逸年幼,你理应让着他才是。”
江守礼声音强硬如铁,仿佛一点儿回转的余地都没有。
“年幼?”江映寒只觉可笑,他胸口有些发闷喘不上来气,就连那苍白的脸庞也因咳嗽渐渐显得薄红,“他如今都已十六,哪里年幼了,就因我是兄长,就得牺牲我?”
“荒唐至极!”江守礼被气得用手指恨恨地指着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怒色翻涌:
“你竟还如此强词夺理起来了,这门亲事只是通知你罢了,反正你应都得应,不应也得应,不然家法伺候!”
江景逸快步走到江守礼身边,一边替他顺背一边安抚,一边又颇为“好心”地劝江映寒:
“兄长,你莫要再气父亲了,父亲这么做也是为你好。”
江映寒瞧着面前两人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不由得心里发酸,即使见到无数遍,但还是不免如此,他沉声开口:
“我只不过是说了个实话罢了,不该往我身上加的东西,本不该出现在我身上。”
他朝前走了一步,抬起眼,那双浅色眼瞳里没有怒色,只有一片阴沉的冷意,仅一瞬,又剧烈咳嗽,身形摇晃起来,他勉强撑着一旁的柱子,才堪堪稳住。
江映寒的毫不退让,更是让本来好好安下心来的江守礼顿时怒从心头起:
“你如今还敢狡辩,来人,拖下去家法伺候。”
一旁的江景逸假模假式的替他求了情,却又朝他挑了挑眉。
江映寒面色虽平静,内心里却早已是如巨浪般翻涌着。
他仍由奴仆架着他往外拖,拖到门边时,就能听见江守礼又吩咐道:
“记得别打太狠,毕竟还要成亲。”
这让他的眸色一点点暗了下去,直到再也没有了光亮。
他被拖出去时,澄澈的天空突然阴沉下来,像是给整个府邸都蒙上了一层纱,更像是憋一场大雨。
而此时,沈照雪也看着这灰蒙蒙的天空,有点奇怪:
“这原本日头还烈着的,怎么好端端的,天竟然黑了。”
“小姐,别坐窗边,等下雨要落到你身上了。”
晚禾抱着一大堆换洗的衣物进了屋。
沈照雪刚想回应,就听见头顶似有猫叫。
她听出是谁,眉眼不由得微微一凝,搭在窗边的手不自觉地敲了下,但很快恢复如初。
“咦?房顶上有猫吗?”
晚禾诧异道。
沈照雪转过头去叫住正要去查看的晚禾:
“晚禾,我的银耳羹怎么没好?你不如去东厨那看看,是不是又被三妹妹的丫鬟给端走了。”
原本要去查看的晚禾脚步一顿,连声道好,走出去时往房顶看了一眼,见没有东西,想着许是自己看错了,便去东厨了。
沈照雪见此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与房顶上的人对上暗号后,便让那人直接进来。
没多时,雪鸢翻窗入内,谨慎地关好窗后,向她行礼:
“属下见过阁主。”
“你来见我,莫不是为了我和江家的婚事来的吧,消息可真快。”
沈照雪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问道。
雪鸢停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属下正是为此事而来。”
“如果你要恭喜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好了。”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是想知道阁主是否愿意,若不愿,可假死逃脱。属下到时定会配合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