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鸳》小生楚

68、第六十八章 苏州的

　　苏州的盛夏，是闷得人连呼吸都觉得温热的季节。
　　入伏之后的日头格外毒辣，正午时分的阳光直直地泼洒下来，把整条街区的柏油路晒得发软，街边的香樟树叶被晒得蔫蔫的，连平日里聒噪的蝉鸣，都透着一股燥热的倦意。空气里没有一丝风，闷沉沉的热气裹住整栋居民楼，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靠空调的冷气隔绝室外的酷暑，整片小区都安安静静的，只剩此起彼伏的空调外机运转声。
　　今天是工作日，魏懿正常去医院坐诊。
　　家里只剩孟鸳一个人在家休息。戏班这周调整了排练时间，上午全员集训，下午特意给所有人放了半天假，让大家避开正午最毒辣的高温，好好休整。连日高强度的唱腔和身段练习，让孟鸳浑身带着淡淡的疲惫，吃完午饭简单收拾过后，他便窝在了家里。
　　屋内空调开着二十四度，冷风缓缓吹拂，隔绝了外界滚烫的热浪，营造出一片清爽安逸的小天地。孟鸳没开电视，也没玩手机，只是懒懒地窝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纯棉小毯，闭目养神。
　　连日穿厚重戏服、勒头练戏，脖颈和后背总是绷着的，难得有这样清闲松弛的午后，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昏昏沉沉的，格外舒服。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持续不断的空调嗡鸣声，骤然戛然而止。
　　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
　　随之而来的，是原本清爽的室温，以肉眼可感的速度慢慢回升，微凉的空气一点点褪去，闷热的气息顺着门窗缝隙钻了进来。
　　孟鸳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悠悠睁开眼睛。
　　他茫然地抬头看向头顶的中央空调出风口，原本持续吹出的冷风已经停了，出风口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动静。客厅的护眼灯、落地小夜灯也一并熄灭，整个屋子瞬间少了所有电器的声响，安静得有些突兀。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 停电了。
　　盛夏用电高峰期，整片城区负荷太大，偶尔会临时跳闸停电，算是夏天里很常见的小事。只是来得猝不及防，让原本安逸凉快的小屋，瞬间被酷暑笼罩。
　　不过短短一两分钟，屋内残留的凉意就消散得七七八八。闷热的空气包裹住四肢，皮肤上慢慢泛起一层薄汗，黏黏糊糊的，格外不舒服。额前柔软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轻轻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脖颈处的布料也沾着肌肤，闷得人浑身不自在。
　　孟鸳坐起身，伸了个慵懒的懒腰，眉眼间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无奈。
　　他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窗外阳光刺眼，亮得晃眼，楼下空荡荡的小区道路被晒得发白，连绿植的叶子都透着滚烫的气息。抬眼望去，整片小区的居民楼，家家户户的窗户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电器运作的痕迹，显然是整片区域统一断电了。
　　这下彻底没盼头了，不是自家跳闸，是全区停电。
　　孟鸳轻轻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放下窗帘。
　　没有空调的盛夏午后，待在室内比室外还要闷热。密闭的房间不通风，热气散不出去，闷得人心头发燥，浑身都提不起力气。他走到玄关，拿起靠墙放着的一把竹编蒲扇，这是之前魏懿特意买回来的，说盛夏偶尔停电能用，老式蒲扇扇出来的风温柔，不伤人。
　　他重新窝回沙发上，双腿随意蜷着，手里慢悠悠晃着蒲扇。
　　蒲扇扇动的风轻飘飘的，带着一点微弱的凉意，可这点风根本压不住满室的燥热。扇不了几分钟，手腕就微微发酸，停下来的瞬间，更浓重的闷热立马反扑上来，比之前还要难熬。
　　孟鸳本就练戏疲惫，此刻被热气闷得昏昏沉沉，半点动弹的心思都没有。他干脆把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后背贴着微凉的布艺沙发面料，稍微缓解一点燥热。手里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动作懒散又拖沓，长长的睫毛耷拉着，眼底满是恹恹的慵懒。
　　闷热一点点攒在周身，额角的细汗越冒越多，顺着侧脸缓缓滑落，下颌线、脖颈处全是薄薄的一层汗，黏腻的触感让人格外难受。他懒得起身拿纸巾，就那么懒懒靠着，任由盛夏的燥热包裹着自己，心里默默盼着魏懿早点下班回家。
　　也不知道停电要持续多久，这种闷得发慌的天气，一个人待着实在太过难熬。
　　医院那边，魏懿结束了一上午的门诊，刚处理完最后一位复诊病人的病历。
　　上午的门诊量格外大，接连坐诊三个多小时，滴水未进，桌上堆着厚厚的病历单。同事收拾东西的时候，随口跟他提了一句，城区大面积停电，市区好多小区都停了电，电力部门正在紧急抢修，恢复时间暂时未定。
　　魏懿笔尖一顿，心头瞬间掠过一丝牵挂。
　　他很清楚家里的情况，盛夏酷暑，没有空调、没有电扇，密闭的房间闷热难忍。孟鸳本就怕热，又刚结束连日的高强度排练，身体疲惫，一个人在家肯定会被热得难受。
　　原本他下午还有两场会诊，想着家里的人，直接跟科室同事交接好了剩余工作，把后续的事务全权托付给值班医生，简单收拾了一下办公桌，提前离开了医院。
　　正午的日头毒辣得惊人，走出医院大楼，滚烫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晒得人皮肤发烫。街道上车流稀少，行人更是寥寥无几，没人愿意在正午的大太阳底下走动。
　　魏懿开车绕到市中心的生鲜超市。
　　超市因为有备用发电机，正常营业，里面凉风习习，挤满了躲凉采购的人。他径直走到生鲜区，挑了一个个头饱满、纹路漂亮的麒麟瓜，瓜身新鲜翠绿，纹路清晰，是刚上市的当季好瓜，清甜多汁，最适合盛夏解暑。
　　又走到熟食和饮品区，买了一大罐冰镇熬好的绿豆汤，密封的罐体冒着丝丝凉气，是冰镇过后最解暑的温度。最后顺手拿了几支老式绿豆老冰棍，都是无添加的纯粹口味，清甜解暑，不腻口，是孟鸳夏天最喜欢的口味。
　　结完账，他提着满满一袋解暑的东西，驱车往家赶。
　　车子停稳在楼下，魏懿单手拎着东西，快步走进单元楼。楼道里没有灯光，黑漆漆的，格外闷热，连楼道通风窗吹进来的风都是热的，能清晰感受到盛夏酷暑的威力。
　　他一步步爬上楼梯，刚走到家门口，就透过薄薄的入户门，听见里面轻轻的、慢悠悠的扇扇子的声响。
　　节奏缓慢又慵懒，透着一股无精打采的倦怠。
　　魏懿唇角不自觉轻轻扬起，眼底染上温柔的笑意，抬手拿出钥匙，轻轻拧开了家门。
　　推门的一瞬间，满室闷热扑面而来，和楼道里的温度别无二致，没有一丝凉意。
　　客厅里光线柔和，窗帘半拉着，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孟鸳整个人软软地瘫在沙发中央，头发微微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白皙的脸颊带着一点被热出来的薄红。
　　他手里捏着一把旧蒲扇，手腕无力地垂着，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晃动，动作慢吞吞的，整个人蔫蔫的，像被盛夏酷暑晒没了所有精气神。
　　听见开门声，孟鸳猛地抬眸，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暗沉夏日里忽然落进了星光，倦怠和烦闷一扫而空。
　　“你回来啦？”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被热出来的沙哑，语气里藏不住的欢喜和委屈，整个人瞬间有了精神，撑着沙发就想坐直身子。
　　魏懿反手带上门，将手里提着的解暑食材轻轻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他汗湿的额发和泛红的脸颊上，满眼心疼。
　　“停电多久了？热坏了吧。” 他走过去，蹲在沙发边，抬手轻轻碰了碰孟鸳的额头，指尖触到一层薄薄的细汗，温热黏腻，“怎么不早点开窗通风？闷在这里更热。”
　　孟鸳乖乖任由他触碰，微微歪了歪头，小声嘟囔：“刚开始停电的时候太闷，懒得动，后来反应过来，开窗也没有风，还是热。”
　　确实如此。
　　盛夏正午的风都是烫的，密闭房间好歹能留存一点余温的阴凉，开窗反而会让室外的热浪源源不断灌进来，里外一样燥热，根本没有区别。
　　魏懿失笑，指尖轻轻拂开他黏在脸颊边的碎发，指腹温柔擦过他带着薄汗的肌肤，动作轻柔又宠溺：“傻不傻。”
　　简单三个字，没有责备，只有满心的温柔和心疼。
　　孟鸳看着他眼底的暖意，心里积攒的燥热烦闷忽然就散了大半。只要看见魏懿，再难熬的酷暑、再无聊的独处，都瞬间变得没什么要紧。
　　他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袋子里，一眼就看到了圆滚滚的西瓜、冰镇的绿豆汤，还有包装干净的老冰棍，眼睛越睁越亮，满是期待：“你买了西瓜？还有绿豆汤！”
　　“嗯，专门给你解暑的。” 魏懿起身，顺手卷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先别急着开心，东西都是冰的，刚出闷热房间，不能立刻吃太凉的，容易受凉。我先去洗西瓜，稍微回温一点再吃，刚好降温。”
　　孟鸳点点头，乖乖坐好，目光紧紧跟着魏懿的身影，一瞬不瞬。
　　魏懿拎着西瓜走进厨房。
　　厨房同样闷热，没有排风，狭小的空间里热气更盛。他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清水冲刷着翠绿的瓜皮，洗掉表面的灰尘和热气。水流哗哗作响，清冷的水声在安静闷热的屋子里格外治愈。
　　他动作熟练，拿刀轻轻一划，清脆的裂瓜声响起，甘甜的西瓜果香瞬间充斥在整个厨房，清甜的凉意隐隐散开，冲淡了几分闷热。
　　鲜红的瓜瓤饱满多汁，果肉细腻，籽很少，一看就是甜度极佳的好瓜。魏懿耐心将西瓜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整齐码放在干净的白瓷盘里，又特意挑了几块果肉最厚实、瓜籽最少的，单独放在小碟里，方便孟鸳吃。
　　切完西瓜，他又拆开冰镇绿豆汤的密封罐，淡淡的绿豆清香混着微凉的凉气飘出，汤色清亮，熬得软糯绵密，没有过重的糖分，清爽解腻，刚好适合夏天解暑。
　　最后他拿出两根老冰棍，没有直接拆开，放在干净的碟子里静置，慢慢回温，避免太冰刺激喉咙。孟鸳靠唱戏为生，嗓子最是金贵，哪怕天气再热，魏懿也从不让他贪食极冰的东西。
　　所有东西准备妥当，魏懿端着满满一盘西瓜走出厨房。
　　闷热的客厅里，孟鸳依旧乖乖坐在沙发上，手里的蒲扇已经停了，支着下巴，安安静静等着他，模样乖巧又软萌。暖融融的天光落在他身上，衬得眉眼愈发温柔干净。
　　“过来吃。” 魏懿把果盘放在茶几上，拉过一旁的小矮凳，坐在他对面。
　　孟鸳立刻凑了过来，坐姿端正，看着鲜红多汁的西瓜，眼底满是欢喜。他拿起一小块，轻轻咬了一口。
　　冰凉清甜的果肉入口，汁水瞬间在舌尖炸开，清爽的甜味不齁不腻，带着盛夏瓜果独有的新鲜甘甜。微凉的口感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周身积攒的燥热，连胸口闷着的热气都消散一空。
　　舒服得孟鸳轻轻眯起眼睛，长长舒了口气，眉眼弯弯，满是满足：“好甜，太凉快了。”
　　看着他一扫倦怠、眉眼舒展的模样，魏懿的心头也跟着变得柔软。他没有急着吃，只是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孟鸳小口小口吃西瓜，目光温柔缱绻，全程落在他的脸上，耐心十足。
　　屋内依旧闷热，没有任何凉风，可因为身边有彼此，枯燥难熬的停电午后，也变得温柔惬意起来。
　　孟鸳吃得认真，嘴角沾了一点红红的瓜汁，脸颊也被清甜的瓜果味道衬得愈发粉嫩。吃到尽兴处，他也顾不上拘谨，随意抬手擦了擦嘴角，指尖沾了细碎的汁水。
　　魏懿看着他孩子气的小动作，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伸手拿起一旁的纸巾，轻轻捏住他的下颌，动作轻柔地帮他擦干净嘴角残留的瓜汁。
　　指尖的温度温和干燥，触碰肌肤的力道轻缓温柔，孟鸳下意识停下动作，乖乖抬着下巴，任由他打理，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魏懿低声叮嘱，“还有绿豆汤和冰棍，够你吃一下午。”
　　孟鸳含糊点头，嘴里塞满甜甜的西瓜，鼓着腮帮子，模样格外软嫩可爱。
　　一盘西瓜很快吃了大半，燥热彻底褪去，浑身都变得清爽松弛。孟鸳放下手里的瓜皮，伸手端过冰镇绿豆汤，用小勺轻轻舀了一勺，微凉软糯的绿豆沙入口，清甜解暑，口感绵密细腻。
　　一口绿豆汤，一口剩下的西瓜，交替着吃，盛夏所有的烦闷燥热，尽数被这简单的清甜抚平。
　　吃完大半解暑的吃食，体内的热气彻底消散，整个人通透又舒服。孟鸳原本昏沉的脑袋变得清醒，连日练戏的疲惫也缓解了不少。
　　屋内依旧没有来电，阳光渐渐西斜，正午最毒辣的时段慢慢过去，室外的温度悄悄降了一点。窗外偶尔会吹进来一缕细碎的晚风，轻轻拂动窗帘，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
　　孟鸳吃的心满意足，浑身松弛，倦意再次悄悄涌了上来。
　　他懒得再动弹，慢慢挪到魏懿身边，轻轻靠在他温热的肩头。发丝软软地蹭着魏懿的脖颈，带着刚吃完瓜果的清甜气息，温柔又干净。
　　魏懿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彻底放松下来，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肩，稳稳托着他的身子，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困了？” 他低声询问，声音温柔低沉。
　　“嗯。” 孟鸳轻轻应声，声音软糯慵懒，“吃饱喝足，就想睡觉。”
　　连日早起排练，身心本就疲惫，刚才又被闷热耗了精神，此刻凉意上身，安全感满满，困意自然席卷而来。
　　魏懿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少年，他的眉眼轻轻阖着，长而密的睫毛安静垂落，肤色白皙，呼吸均匀轻柔，模样安稳又乖巧。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电器的嘈杂声响，只剩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细碎的风声，还有两人平稳轻柔的呼吸声。
　　盛夏最安静、最温柔的时刻，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魏懿抬手，拿起沙发上的薄毯，轻轻盖在孟鸳的腿上，避免晚风微凉着凉。随后拿起搁置在旁的蒲扇，指尖轻轻晃动，慢悠悠地给孟鸳扇着风。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力道均匀温柔，扇出来的风柔和绵长，刚刚好拂过孟鸳的眉眼和脖颈，带走残余的薄汗，送来恰到好处的清凉。
　　不用太快，不用太急，就这么慢慢悠悠的，陪着身边人消磨漫长的盛夏午后。
　　魏懿的目光落在窗外慢慢偏移的光影，又落回肩头安稳休憩的少年脸上，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平日里医院工作忙碌，节奏紧凑，时时刻刻都要紧绷神经，应对各种病患和突发情况，难得有这样清闲无事、岁月安稳的时刻。不用赶时间，不用忙工作，不用操心琐事，只是安安静静陪着自己喜欢的人，吹着晚风，扇着蒲扇，消磨一整个温柔的夏日午后。
　　孟鸳靠在他肩头，被温柔的凉风包裹，鼻尖萦绕着魏懿身上干净的雪松气息，安稳又安心。
　　意识渐渐模糊，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慢慢陷入了浅眠。
　　他睡得很沉，眉眼舒展，没有一丝烦躁和不安，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侧脸柔和干净，在温柔的天光下，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魏懿就这么保持着扇扇子的动作，一动不动，生怕稍微一动，就惊扰了他的睡眠。
　　时间缓缓流淌，窗外的阳光一点点褪去毒辣，西斜的落日把天边染成温柔的橘粉色。原本滚烫的空气慢慢降温，徐徐的晚风变得清爽温柔，一阵阵穿过纱窗，拂进屋内，带走最后一丝闷热。
　　不知过了多久，沉寂的屋子忽然 “咔哒” 一声轻响。
　　头顶的吊灯骤然亮起，明亮柔和的光线铺满整个客厅，沉寂的空调也发出轻微的启动声响，缓缓吹出凉爽的冷风。
　　来电了。
　　突如其来的光亮和声响，不算吵闹，却还是让浅眠的孟鸳轻轻动了动睫毛。
　　他没有醒，只是下意识往魏懿怀里又缩了缩，脑袋深深靠在他颈窝，蹭了蹭温热的衣襟，睡得愈发安稳。
　　魏懿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抬手轻轻按住他的后背，温柔安抚，生怕来电的动静吵醒他。
　　空调冷风缓缓弥漫全屋，闷热彻底消散，室温慢慢回归舒适的微凉。
　　魏懿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的温柔笑意。
　　来电很好，恢复了夏日的清爽安逸。
　　可哪怕一直不来电，就这么陪着他，守着这一方小小的屋子，吹着蒲扇，耗着晚风，静静度过整个盛夏午后，也很好。
　　他抬手，极其轻柔地拨开孟鸳额前散落的碎发，指腹轻轻拂过他温热的眉眼，动作温柔到了极致。
　　盛夏的酷暑很烈，停电的午后很闷，可只要身边有彼此，再普通琐碎的日常，都藏着最踏实、最温柔的幸福。
　　夕阳透过纱窗，筛落一地温柔的光斑，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静谧、温柔、安稳，是独属于他们的，最治愈的夏日时光。
　　魏懿没有起身，依旧维持着相拥的姿势，任由空调缓缓送着凉风，安静陪着怀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