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最后一个句号的时候,我愣了很久
不是不知道怎么收尾,是忽然意识到——原来放下笔这件事,比拿起笔难多了
晚上关了灯,躺在床上,脑子里还是他们。吃饭的时候筷子夹着菜,想的也是他们。好像不管什么时候,他们都在。不是我在写他们,更像是他们住进来了,就不打算走了
懿鸳他们的名字是很久以前写的,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当时的契机,但奇怪的是,记忆反而越刻越深。给他们取名字的时候我翻了很久的百家姓,一个一个地看,看着看着就摇头,不对,不像他们,好多被淘汰的姓氏和名字堆在草稿纸上,像一层层退潮留下的沙。最后选中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心里一下子就定了——是他们
写孟鸳的时候,我给他安排了唱戏的过往——不为别的,因为我也唱过。那段日子,嗓子、身段、水袖,台上一个亮相,台下十年功。这些不是编出来的,是长在我身上的。所以孟鸳开口的时候,我知道他每个气口该怎么换,知道他眼神该往哪儿落,他不是我虚构的角色,他是我某一部分的延伸
这个暑假我升初三。说实话回头看看自己都吓了一跳——我什么时候写了这么多人物?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完整?每个人的脾气、口癖、下意识的小动作,全都有了来处和去处。往后路还很长,暑假也还长。但我知道,不管我走到哪里,他们都还停在那儿,永远是那个年纪,永远鲜活,永远热烈。不会老,不会淡,不会因为我不写了就不在了
唯一的遗憾大概是——
故事到这里,我还有很多话没说完。
可他们的人生不会因为我不写就停下来。所以也不算遗憾。
算了,还是有一点的。
如果有机会见一面吧,在太阳升起的地方,见一面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