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掌中娇》豫你有元

84、三方博弈 沈清辞发现

　　沈清辞发现，从她查完巫蛊案的那天起，宫里的风向变了。

　　先是太后。太后派了人来，不是崔姑姑，崔姑姑还在城外藏着。来的是一个面生的小太监，穿着内务府的衣裳，趁沈清辞去御花园的时候拦住她，塞给她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太后说，你做得很好。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沈清辞把纸条烧了。太后在拉拢她。太后知道她查出了巫蛊案的真相，知道她手里有证据。太后想收买她，让她闭嘴，或者让她站到太后那边。

　　然后是萧衍。萧衍没亲自来，让赵婶传的话。“王爷说，你查到的那些东西，先别动。等他指令。”萧衍在稳住她，不让她轻举妄动，等他的计划一步步收网。

　　最后是小皇帝。小皇帝召见她，在御书房。沈清辞跟着传话的太监走进去的时候，小皇帝正在写字。他穿着明黄色的常服，头上束着金冠，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高了一些，但脸还是那么白，眼睛还是那么亮。

　　“奴婢沈清辞，叩见皇上。”

　　“平身。”

　　沈清辞站起来，垂着眼。

　　萧元启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朕听说，你查了巫蛊案？”

　　沈清辞心里一紧。“奴婢只是查了永宁宫的事。贵妃娘娘被冤枉，奴婢想找出真凶。”

　　“找出来了吗？”

　　“找出来了。”

　　“是谁？”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笑，但没到眼底。跟她第一次见他时一样。

　　“奴婢查出来的人，已经死了。内务府管库房的太监，被人灭口了。线索断了。”

　　萧元启盯着她看了很久。“断了？你查了三天，就查到一个死人？”

　　“奴婢只查到这么多。”

　　萧元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仰着脸看她。他比她矮半个头，但看人的时候，那种压迫感不比萧衍弱。

　　“沈清辞，朕知道你查到了什么。你查到了布料的来源，查到了针法，查到了鸡血，还查到了小安子。”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

　　“但你查到这里，就不敢往下查了。”萧元启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因为再往下查，就会查到朕头上。”

　　沈清辞跪下来。“奴婢不敢。”

　　“你不敢？你什么都敢。你从浣衣局查到永宁宫，从永宁宫查到冷宫，从冷宫查到王府。你连朕的御书房都敢来，你有什么不敢的？”

　　沈清辞低着头，没说话。

　　萧元启转过身，走回御案后面坐下，拿起笔继续写字。

　　“你查到的那些东西，朕都知道。但朕不在乎。”他的声音很平，“因为查到了也没用。朕是皇帝，谁能审朕？”

　　沈清辞抬起头。

　　“朕叫你来，不是要你认罪。是要你替朕做一件事。”

　　“什么事？”

　　“继续查。查太后。查她这些年做了多少坏事。查到了，报给朕。”

　　沈清辞的脑子在飞速转。小皇帝在利用她查太后。他知道她在查太后，知道她手里有证据，知道她跟萧衍有联系。他不怕她知道真相，因为他知道她动不了他。他要她继续查，查太后，查萧衍，查所有人。然后把这些信息给他。

　　“奴婢——”

　　“别急着回答。”萧元启放下笔，看着她，“你回去慢慢想。想好了，让人传话。”

　　沈清辞磕了头，退了出去。

　　出了御书房，她站在廊檐下，深呼吸。腿有点软，她扶着柱子站了一会儿。手在抖，她把手指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三方拉拢。太后要她闭嘴，萧衍要她稳住，小皇帝要她继续查。三边都要她做事，三边的目的都不一样。她站在中间，像一根绳子，三头都被拉着，随时会被扯断。

　　沈清辞快步走回永宁宫。进了自己的小屋，关上门，从枕头底下抽出纸笔，把三方的要求写下来。

　　太后：收买。条件：要什么给什么。目的：让她闭嘴。

　　萧衍：稳住。条件：保她性命。目的：等收网。

　　小皇帝：查太后。条件：未知。目的：利用她对付太后。

　　沈清辞看着这三行字，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三边都要用她，三边都给了条件。但她不能倒向任何一边——倒向太后，萧衍会杀她。倒向萧衍，小皇帝会杀她。倒向小皇帝，太后会杀她。

　　她只能站在中间。给太后假消息，给萧衍真消息，给小皇帝不多不少的消息。三边都喂，三边都留。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沈清辞把纸烧了，灰烬冲进水池里。站起来，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院子里光秃秃的，梅花谢了，枝头什么都没有。但地上冒出了几株青草，嫩绿的，在枯黄的草丛里很显眼。

　　春天快来了。

　　明心从外面进来，端着一碗姜汤。“喝了吧，暖暖身子。”

　　沈清辞接过姜汤，喝了一口。辣的，烫的，喝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明心姐姐，如果有人让你选边站，你选哪边？”

　　明心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太后、皇上、摄政王，三边让你选，你选谁？”

　　明心沉默了很久。“我选你。”

　　沈清辞看着她。

　　“你让我选谁，我就选谁。”

　　沈清辞把姜汤喝完，把碗还给她。“那你就选你自己。”

　　明心看了她一眼，没再问，端着碗走了。

　　沈清辞坐在床边，盯着房梁。三方拉拢，她成了博弈的焦点。太后想要她手里的证据，萧衍想要她继续做眼线，小皇帝想要她替他查太后。三个人，三个目的，三盘棋。她是三盘棋里的关键一子。谁得到她，谁就赢了一步。

　　但她不会让任何人得到。她是自己的。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纸簌簌响。沈清辞躺下来，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摸。玉佩不在了，空空的。她把手指攥成拳头，塞回被子里。

　　明天，她要开始同时应付三方了。给太后的消息，给萧衍的消息，给小皇帝的消息。三条线，同时走。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但她不怕。

　　她走过更细的钢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