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淑妃倒台
淑妃的 ...
-
淑妃的结局来得比所有人想的都快。
太后下的旨意,皇帝盖的印。淑妃降为庶人,迁居冷宫,永不复出。永和宫的宫女太监全部发配,有的去洗衣局,有的去辛者库,有的直接赶出宫。曾经热闹的永和宫,三天之内变成了一座空院子。
消息传到永宁宫的时候,赵贵妃正在喝茶。她听完锦屏姑姑的禀报,放下茶杯,嘴角翘了一下。
“太后这回倒是利索。”
锦屏姑姑低着头,不敢接话。
赵贵妃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
“淑妃倒了,下一个是谁?”
没人回答。
沈清辞站在角落里,把这句话记下了。
赵贵妃说的不是淑妃。她说的是太后。淑妃是太后的人,淑妃倒了,太后少了一条胳膊。太后会找下一个替罪羊,而那个替罪羊,也许是赵贵妃自己。
因为赵贵妃也是太后的棋子。一颗越来越不听话的棋子。
当天下午,赵婶来传话。
“王爷要见你。老地方。”
沈清辞跟着赵婶出了永宁宫。路上赵婶走得很快,她跟在后面,脑子里在转。
萧衍为什么这个时候见她?淑妃的事已经定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偏殿。
萧衍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放着茶,还有一份折子。他今天穿了便服,头发半束,脸色比上几次好了一些。看见沈清辞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沈清辞坐下来。
萧衍把折子推到她面前。
“你看看。”
沈清辞打开折子,是淑妃案的审理记录。她快速扫了一遍,看到最后一行,手指停了一下。
“淑妃认罪了?”
“认了。但她认的罪,不是下毒,是‘治宫不严,下人私□□药’。”萧衍靠在椅背上,转着扳指,“她不敢认下毒。认了就是死罪。认‘治宫不严’,最多贬为贵人。但她没想到,太后直接把她废了。”
沈清辞把折子合上,放回去。
“太后为什么要废她?她不是太后的人吗?”
萧衍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你觉得淑妃是太后的人?”
“难道不是?”
“淑妃是王氏旁支的姻亲,算半个太后的人。但她不听话。太后让她对付赵贵妃,她做得太慢,做得太差,还被反杀了。这样的人,留着有什么用?”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
“所以太后借这个机会,把淑妃废了。既清除了一个不听话的棋子,又向赵贵妃示好——你看,害你的人,本宫帮你处置了。”
萧衍点了点头。
“你越来越看得懂了。”
沈清辞没接话。她看得懂,但她不喜欢。权力这盘棋,每一步都在算计,每一个人都是棋子。包括她自己。
“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不全是。”萧衍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帮赵贵妃扳倒淑妃,不是帮赵贵妃,是帮我。”
沈清辞愣了一下。
“帮你?”
“淑妃是太后的人。她倒了,太后少一条胳膊。我少一个对手。”萧衍转过身,“所以你做的那件事,名义上是帮赵贵妃,实际上是在帮我对付太后。”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到了这一层,但没想到萧衍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你知道淑妃是太后的人?”
“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衍走回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因为你没问。”
沈清辞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没控制住。
她没问,所以他不说。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他对付太后。这是一步棋,而她是他棋盘上的一颗子。
“你利用我。”
萧衍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利用。是让你做你该做的事。”
“什么是该做的事?”
“活着。好好地活着。你帮赵贵妃,是为了活着。你帮我,也是为了活着。目的相同,手段不同而已。”
沈清辞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萧衍说得对。她帮赵贵妃,不是为了赵贵妃,是为了自己。她帮萧衍,也不是为了萧衍,是为了自己。既然目的相同,谁利用谁,又有什么区别?
但她心里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被利用,是不舒服被骗。萧衍明明知道淑妃是太后的人,明明知道她扳倒淑妃就是帮他,但他不说。他要她自己发现,自己醒悟,自己走到这一步。
这是在教她。
也是在试她。
“你生气了。”萧衍说。
沈清辞摇头。
“没有。”
“你嘴里说没有,但你敲手指了。”
沈清辞把手握成拳头,压在膝盖下面。
“奴婢不生气了。”
“为什么?”
“因为生气没用。事情已经做了,后悔也来不及。不如想想下一步怎么走。”
萧衍盯着她看了几息,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点。
“你比本王想的更聪明。也更冷静。”
沈清辞没接话。
萧衍走回椅子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淑妃的事,到此为止。接下来,你要帮本王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盯着赵贵妃。她最近在跟宫外的人通信。本王想知道,她在跟谁通信,信里写的是什么。”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
“你上次说,让我做你在赵贵妃身边的眼线。我以为你已经有人在盯着了。”
“有,但那些人不够近。你够近。”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
“好。我会盯着。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不管赵贵妃做了什么,你不能杀她。这是你上次答应我的。”
萧衍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沈清辞站起来。
“我走了。”
“沈清辞。”
她停住。
“你今天做得很好。”
沈清辞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外面阳光很好,照得她眯了眼。赵婶在廊檐下等着,看见她出来,递给她一件披风。
“穿上,别着凉。”
沈清辞接过来披上,跟着赵婶往回走。
路上她没说话,赵婶也没说。
回到永宁宫,沈清辞没回自己的小屋,去了后院角门。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角门后面是一条窄巷子,平时没人来。她靠在墙上,闭上眼,深呼吸。
萧衍利用了她。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她。让她去赵贵妃身边,让她扳倒淑妃,让她做他的眼线。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里,而她只是跟着走。
她以为自己在下棋,其实她只是一颗子。
沈清辞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天空。天很蓝,蓝得刺眼。
她想起前世老师说过的话——“在法庭上,谁先动情绪,谁就输了。”
她不能动情绪。动了,就输了。
萧衍利用她,她也可以利用萧衍。他需要她做眼线,她需要他做靠山。互相利用,谁也不欠谁。
至于棋子还是棋手——不重要。
重要的是活着。
沈清辞直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回了院子。
明心在廊檐下做针线,看见她过来,问了一句:“去哪了?”
“透透气。”
“你最近老透气。”
沈清辞没接话,进了自己的小屋。
关上门,她从枕头底下抽出纸笔,写了一行字——“淑妃已废。太后少一臂。赵贵妃与宫外通信,正在查。”
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
然后躺在床上,盯着房梁。
今天萧衍说的话,她需要时间消化。淑妃是太后的人,她帮赵贵妃扳倒淑妃,等于帮萧衍对付太后。她以为自己在帮赵贵妃,其实在帮萧衍。
帮谁都一样。只要她自己能活。
但萧衍说“你帮贵妃就是帮我对付太后”的时候,那种感觉不一样。不是被骗的感觉,是被当成工具的感觉。
她不喜欢当工具。
但她现在就是工具。
萧衍的工具,赵贵妃的工具,太后的工具。谁都能用她,谁都能扔她。
除非——她不做工具。
做执工具的人。
沈清辞闭上眼,把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三遍。
做执工具的人。
总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