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赵贵妃的嫉妒
赵贵妃 ...
-
赵贵妃的猜忌，是从一壶茶开始的。
那天下午，沈清辞端着新泡的龙井进正殿。赵贵妃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
“这茶不错。哪来的？”
沈清辞心里一紧。茶叶是萧衍送的，她喝了一些，还剩一点。今天顺手泡了给赵贵妃，忘了这茬。
“奴婢托人在宫外买的。”
“宫外？”赵贵妃放下茶杯，看着她，“你在宫外有熟人？”
“没有。奴婢在浣衣局的时候，认识一个内务府的太监，他出宫的时候帮奴婢带的。”
赵贵妃盯着她看了几息，嘴角动了一下。
“你倒是人缘好。刚来永宁宫几天，就认识了内务府的人。”
沈清辞低下头，没接话。
赵贵妃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
“沈清辞，本宫问你一件事。”
“娘娘请问。”
“你跟摄政王，到底什么关系？”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
来了。
她猜到赵贵妃会问这个问题，但没想到这么快。赵贵妃不是太后，不是萧衍，不会拐弯抹角地试探。她问得直接，直接到没法回避。
“奴婢跟摄政王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赵贵妃把茶杯放下，靠在软榻上，“他叫你去御书房送茶，叫你到偏殿问话，还让人给你送东西——这叫没有关系？”
沈清辞跪下来。
“娘娘，奴婢跟摄政王真的没有关系。他叫奴婢去送茶，是因为他是摄政王，奴婢是宫女。他问奴婢话，是因为奴婢在浣衣局的时候见过他几次。他给奴婢送东西——”沈清辞顿了一下，把心一横，“奴婢不知道他为什么送。但奴婢心里只有娘娘，没有别人。”
赵贵妃看着她，不说话。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盆里木炭崩裂的声音。
“你发誓。”
沈清辞举起右手。
“奴婢发誓，对娘娘绝无二心。如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赵贵妃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沈清辞的膝盖跪得发麻。
“起来吧。”
沈清辞站起来，腿有点软，她忍住了没晃。
赵贵妃拿起团扇，慢慢地摇。
“本宫不是不相信你。但你要知道，在这宫里，本宫能信的人不多。锦屏是一个，明心是一个，碧桃算半个。其他人，本宫一个都不信。”
“奴婢知道。”
“你知道就好。”赵贵妃的扇子停了，“萧衍那边，你离他远点。他不是好人，靠近他的人都没好下场。”
沈清辞低下头。
“奴婢记住了。”
出了正殿，沈清辞站在廊檐下，深吸一口气。
赵贵妃起疑了。不是因为茶叶，是因为萧衍。赵贵妃知道萧衍见过她，知道萧衍对她感兴趣。一个摄政王对一个宫女感兴趣，在赵贵妃眼里只有一种可能——萧衍想通过她，渗透进永宁宫。
赵贵妃猜对了一半。
萧衍确实想通过她渗透永宁宫，但她不会让萧衍得逞。至少，不会让赵贵妃知道。
沈清辞回了自己的小屋，关上门，坐在床边。
她需要做一个决定。
赵贵妃起疑了，如果她不做什么，赵贵妃会越来越不信任她。不信任的结果，要么把她赶出永宁宫，要么——杀了她。
她得做一件事，让赵贵妃重新信任她。
什么事？
沈清辞想了很久，想到一个办法——给赵贵妃一封告密信。不是真的告密，是假的。信上写一些萧衍的事，不痛不痒，但看起来有用。赵贵妃拿到信，会觉得她是自己人，会重新信任她。
但风险很大。如果赵贵妃去核实，发现是假的，她就完了。
所以信上的事，必须是真事，但不能是大事。真到赵贵妃核实不了，或者核实了也不会有严重后果。
沈清辞想了想，决定写禁军北门换防的事。这件事萧衍已经知道了，太后也知道，赵贵妃迟早也会知道。她提前告诉赵贵妃，不算泄密，还能让赵贵妃觉得她消息灵通。
说干就干。
沈清辞从枕头底下抽出纸笔，用左手写了一行字——“禁军北门换防，提前半年，兵力三个营。太后调兵，目标不明。”
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
傍晚，她去正殿送晚膳，趁锦屏姑姑不在，把纸条放在赵贵妃的梳妆台上，压在粉盒下面。
然后若无其事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赵贵妃把她叫进正殿。
殿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赵贵妃坐在软榻上，手里捏着那张纸条，看着她。
“这是你放的？”
沈清辞跪下来。
“是。”
“为什么放在梳妆台上？不当面给本宫？”
“奴婢怕当面给，让别人看见。娘娘身边，不止奴婢一个人。”
赵贵妃盯着她看了很久，把纸条放在桌上。
“禁军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小顺子告诉奴婢的。他在御书房的时候，听侍卫说的。”
“小顺子？你从御书房调来的那个小太监？”
“是。”
赵贵妃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沈清辞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告诉本宫这些？”
“因为奴婢是娘娘的人。娘娘知道了，才能早做准备。”
赵贵妃看着她，目光里的冷意慢慢退了。
“你起来吧。”
沈清辞站起来。
赵贵妃走回软榻，坐下，拿起团扇摇了摇。
“禁军的事，本宫也听说了。但你给的消息，比本宫知道的更细。”她顿了一下，“你比本宫想的能干。”
“奴婢只是运气好，认识了小顺子。”
“运气好也是本事。”赵贵妃放下团扇，“从今天起，永宁宫的消息，你都收一份。有用的，报给本宫。没用的，你自己看着办。”
沈清辞跪下磕头。
“谢娘娘。”
出了正殿，沈清辞站在廊檐下，后背全是汗。
赌对了。
赵贵妃没有追究茶叶的事，没有追问萧衍的事，反而给了她更大的权限——收永宁宫的消息。
这意味着赵贵妃开始信任她了。
至少，信任了一部分。
沈清辞呼出一口气，抬脚往茶水房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赵贵妃最后那句话——“你自己看着办”——是什么意思？是信任，还是试探？让她自己看着办，是想看她会不会滥用权限，会不会把消息传给萧衍。
还是在试探她。
沈清辞把这条记在心里，继续走。
下午，她去后院角门送消息。打开荷包，里面有一张新纸条。
她打开一看，只有一句话——“赵贵妃已起疑。小心。”
字迹不是萧衍的，是赵婶的。
赵婶在提醒她。说明赵婶也知道赵贵妃在查她了。
沈清辞把纸条烧了，灰烬冲进井里。
回到小屋，她躺在床上，盯着房梁。
赵贵妃的猜忌暂时压下去了，但没消失。只要她跟萧衍还有联系，赵贵妃早晚会发现。她得想一个长远的办法——要么让赵贵妃觉得萧衍对她不重要，要么让赵贵妃觉得她留在萧衍身边对永宁宫有好处。
第二个办法更难，但更持久。
让赵贵妃觉得她是一颗双面棋子。表面上帮萧衍，实际上帮赵贵妃。这样赵贵妃不但不会杀她，还会保护她。
沈清辞闭上眼。
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但她不怕。
复杂才有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