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野营 “难怪周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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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佳羽回来的时候，卧室是暗的，只有阳台敞着，外面的繁星是这个屋子里少有的光源。
他刚摸到玄关的开关，就听见咔哒的一声，随后有白色的薄烟升腾而起，弥散在阳台的空中。
有人在抽烟。
再朝前走两步，他看见露出了半边的黑色衣角，正随着主人胸膛的一呼一吸而微微晃动。
“赖宗宁？”
一摆一落的衣角瞬间静止，但过了会，又被风吹得鼓荡。
“嗯。”低低哑哑的一声。
“怎么不开灯？”他问。
“忘了。”
“那我开灯了？”
“等等。”
沈佳羽的欲开灯的手就停在半空，过了几秒，一声细碎的吱啦声响起，是赖宗宁将烟蒂按灭了。
“开吧。”
啪，灯开了。
赖宗宁从阳台走进来，除了淡淡的烟草味，浑身上下已经没有抽过烟的痕迹。
“十点五十了。”赖宗宁说。
明明是自己说要来旁听的，但临到这时，人却不知道去哪了。
沈佳羽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连忙道：“我看着时间的，不会迟到。”
而且大部分的时间，他是在一个人吃夜宵。
“嗯。”
赖宗宁在桌前盘腿坐下，打开电脑，“过来吧。”
沈佳羽依言走过来坐下。酒店的桌子有些矮小，所以当沈佳羽坐下时，胳膊和膝盖难免会碰上赖宗宁的。
“你琴弹得不错。”沈佳羽突然说，言辞透露着恳切，“歌也很好听。”
赖宗宁低头摆弄着电脑，“是吗，可我好像没有看到你。”
沈佳羽一怔，“我听完了才走的，真的，只有最后一小段纯音乐没有听到而已......”
赖宗宁没说什么，但看他嘴角的弧度，似乎已经明朗了不少。
客户准时地与赖宗宁连上了线，路演开始了。
线上会议的全程，沈佳羽就拿个本子安静地在一旁记记写写，不入镜也不发表任何建议。
偶尔在间隙给赖宗宁递杯温水，等他喝完了再主动地去续杯。
这些都做完后，他就安安静静地趴在一边，等赖宗宁说到他十分认同的地方，还会不自觉地点头，客户提出不太合理的要求时，也会跟着蹙眉。
注意到此的赖宗宁忍俊不禁，趁着客户上厕所的空档说：“如果不是怕屈才，我还挺想招你当助理的。”
沈佳羽意外地抬眼望向他。
“放在旁边，什么都不用做，看着心情就不错。”
沈佳羽也跟着浅浅地笑了下，“如果您工资给得高，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
赖宗宁看了他一眼，“当真？”
沈佳羽很不客气地：“嗯，看您的诚意。”
赖宗宁眉梢一挑，还想说些什么时，客户回来了，他只得将注意力重新移回电脑上。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赖宗宁说：“早点睡吧。”
明天还要去爬山，是个体力活，今晚有必要睡个好觉，以养精蓄锐。
*
翌日一早，比闹铃先来的是鸡鸣和鸟鸣的双重奏。
“靠，这哪来的鸡啊，幻听了吧。”
早餐时，他们顺嘴提起这件事，老板道：“害，这鸡是隔壁农家乐养的，经常上我们这儿串门。”
老板贼兮兮地凑到他们跟前，玩笑说：“等会你们帮我逮过来，中午就给你们加餐，咱们吃小鸡炖蘑菇！”
众人：“......”
短暂地闲聊过后，他们一行人便准备上山了。走前，赖宗宁跟老板打听农家乐的具体位置，老板说：“下了山之后，你就顺着右边那条柏油大道一直走，等看到一个红顶的的房子，那就是啦。”
“好，谢谢。”
这次来爬山的大约有五十个人左右，浩浩荡荡地，以一个不快不慢的速度上山。
“我们来弄个野营吧。”有人建议说。
于是，他们在山顶找了片空地，支起了简易的帐篷、折叠桌椅和便携式碳烤炉。
周斯恒看着眼前简易却齐全的野营设备，啧啧称叹，“你们怕不是早有计划吧，这是打算在这住上三天三夜吗？”
“我们倒是想，但奈何时间不允许啊，城里还有嗷嗷待哺的客户等着我呢！”有人道。
正在擦桌子的李丞闻言，把抹布当手绢似地转着，“害，你跟你们首席说点好话，他说不定就能给你几天假呢。”说着，他目光转向赖宗宁，暗示意味明显，“是不？首席。”
时间久了，他们就发现赖宗宁其实是一个很好的领导，公私分明、手段透明，没有什么领导的架子，虽然话不多，但偶尔会突然幽你一默。
赖宗你看他一眼，“嗯，你想永远待在这我也没意见，辞职申请给你走特殊通道批。”
李丞：“......”
我就开个玩笑嘛。
其他人倒是哈哈地笑个不停。
人的基数有些大，他们便以小组为单位，分开野营，但仍然在同一片空地上，只是不共用一张桌子。
且经过公平公正地抽签，策略组最终决定派沈大分析师上阵——烤串儿。
沈佳羽站在烤炉前，看着长得都一个样的肉串，有些头大。
但他没慌，动作青涩地按照刚刚在手机上现查的流程开始烤串，先在烤网上刷了一层油。
嗯，目前进展顺利。
这时，范小美走到他旁边，问：“弟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沈佳羽自觉自己做得还不错，说：“不用，这里油烟大，你去坐吧。”
范小美一耸肩，“好吧。”
沈佳羽拿起三串生肉，“对了，你是要三串牛肉串吧。”
范小美：“呃，对，但你拿的好像是羊肉串。”
沈佳羽：“......”
他又默默地拿起了三串。范小美歪着头：“弟弟，这是鸡肉串。”
沈佳羽：“.........”
“......我知道，我拿的是我的。”
范小美看着他笑了下，“哦~这样。”走之前还轻飘飘地补了句，“弟弟，你还真挺可爱的。难怪周所和赖所都喜欢你，要我我也喜欢。”
沈佳羽给串翻面的动作骤然一顿，然后又去复习了一遍“烤串速成教程”，才继续面无表情地烤串。
另一边，坐在折叠椅上的赖宗宁，在摆完水果后，看见范小美回来了，便盯着沈佳羽在烤炉后努力的身影看了几秒，接着起身状似不经意地走过去，距他还有几米的时候，步子又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像临时起意去视察下属工作一样。
只见沈佳羽低着头，露着白皙的后脖颈，把串烤得滋滋响，因为怕烫只敢捏着竹签的尾巴，还时不时地眯着眼凑上前看熟没熟。嘴也偷偷跟着使劲，还时不时地嘟嚷几句。
赖宗宁凑近了点，果然听到他在说——
“刷油，翻面，撒料。”
“刷油，翻面，撒料。”
他忍不住笑出声，心里有一块地方软塌下去。
他果然还是不会做饭，要靠不停的碎碎念才能勉强记住步骤。
说来奇怪，一个业内有名的大分析师，明明连最繁琐、最拗口的数据都能倒背如流，却偏偏连烤串的顺序都需要对着教程反复看。
实在是有点太可爱。
“再不翻面糊了。”
沈佳羽闻言抬头看向他，也是这时，赖宗宁才发现，他鼻尖还沾上了点碳灰。
小花猫。
赖宗宁说：“我来吧，你擦一下鼻子。”
说着，从一旁的桌上抽了一张干净的纸，递过去。
“啊？”他一愣，而后反应过来，连忙接过纸巾，抿着嘴擦鼻子。
赖宗宁淡淡地笑了下，卷起袖子，“我来烤吧。”
小猫还是比较适合干干净净地坐在一边，仰着美丽的头颅，等待着饭送到嘴边。
如果觉得好吃，最好可以伸出它可爱的爪垫，赏赐他一个贴贴。
沈佳羽默然地看着其实已经快熟了的串，特别想说，你怎么不干脆等它们熟了再来呢。
赖宗宁似乎看出了他心里的小九九，说：“那我在旁边看着，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说。”
这下，沈佳羽点了点头：“好。”
随后，依言将串翻了个面，结果发现，好像有些熟过头了，全糊了。
沈佳羽：“......”
赖宗宁忍俊不禁，“重新烤吧，这个不能吃了。”
他又说：“这次我来，好吗？”
沈佳羽看着被自己弄得一团糟的“战场”，又看看明显已经饥肠辘辘的同事——特别是钟方海的女儿，还悄咪咪地凑到他爸跟前，自以为很小声地说：“爸爸，他们是不是在偷吃啊，像我们家的小咪一样，不然怎么还没好，我肚子都快饿瘪啦！”
“......您来吧。”
赖宗宁快速接手过烤串的任务，三下五除二地将残局收拾干净，又刷油重新烤了一盘，动作娴熟。
中途，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沈佳羽，说：“你帮我打下手吧，这样快点。”
说实话，沈佳羽不觉得自己帮忙会加快效率，他这技术，不拖后腿就不错了，但赖宗宁这么说，确实让他挫败的心找到了一丝慰藉，至少看起来不会那么一无是处。
“好，我需要做什么？”他干脆道。
赖宗宁有条不紊地指挥，“帮我把长的一样的串都摆在一起，再撒点盐，用你左手边那个红盖的瓶子，每串撒两下。”
“好的。”
沈佳羽得到了具体的指示，上起手来便得心应手多了，没再出过岔子。
“您的厨艺看起来很不错，是经常自己做饭吗?”
沈佳羽发现赖宗宁做起饭来，与工作时一致，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游刃有余，而且他会在每做完一个步骤后，习惯性地将东西放回原位或将厨具擦拭干净，厨台时刻保持着整洁，致使他做饭时看起来赏心悦目。
“嗯，有空就自己做。”赖宗宁冲洗着手，“外卖不健康。”
沈佳羽的尖牙无意识地蹭着内侧唇肉，“挺好的。”
在赖宗宁精湛的厨艺及沈佳羽的加持下，烤串很快就被端上了桌，油光锃亮地冒着热气。
“好香啊！除了会赚钱、会弹琴唱歌、会做饭，首席您还有什么技能是我们不知道的？”李丞道。
赖宗宁笑笑。纪成扔给他了一串青椒，“快吃吧你，马屁精。”
蒋丽丽咬了一口，肉块紧实而不柴，混着调料香，味道极佳。
她给怀里的笑笑递个串羊肉，“慢点吃哈，有点烫呢。”
笑笑就是钟方海五岁的女儿。
“好好吃哦~比烧烤店里的还好吃哎。”她一开始看见是沈佳羽在烤，便以为这些也都是他的杰作，情不自禁地给沈佳羽递了个大拇指，脆声道，“帅哥哥，你好厉害哦！我下次能不能请你去我家里烤啊。”
沈佳羽笑了笑，指旁边的赖宗宁，说：“这些都是他做的哦。”
“哦。”小姑娘一撇嘴，安分了下来。
即使还小，但她似乎也知道赖宗宁的身份跟自己的爸爸不一样，是不能随意冒犯的，也是不能随意喊到家里给自己做饭的。
赖宗宁失笑，声音放软，“怎么了？是我做的很失望吗？”
小姑娘立马摇了摇头，不说话，缩回到了爸爸的怀里。
沈佳羽拿胳膊肘碰了他一下，轻声说：“您可能吓到她了。”
“我长得很吓人吗？”
沈佳羽第一次见他眼睛睁圆的样子，看着有些委屈。他摇摇头，模样和刚才的笑笑有点像，“可能是您表情太严肃了，小姑娘都喜欢温柔的人吧。”
赖宗宁颔首，得出结论，“她喜欢你。”
沈佳羽一怔，这是，在说他温柔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野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