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上》爱喝可乐的喵

14、暗流与孤舟 清晨，南苏

　　清晨，南苏是被手机疯狂的震动吵醒的。
　　屏幕上，是助理小陈一连串的语音消息，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她点开第一条，小陈焦急的声音炸响在寂静的卧室里。
　　“南经理！出大事了！财经版头条全是我们的客户——南洋航运。有人爆料说他们涉嫌严重的环保违规，在马来西亚海域非法倾倒工业废料，还有内部举报信，指控他们财务造假，银行已经在考虑抽贷了！”
　　南苏的睡意瞬间被抽空，心脏猛地沉到了谷底。她掀开被子，几乎是滚下了床，赤脚冲到客厅打开电视。
　　早间新闻频道，主播正一脸严肃地播报：“……据悉，此次爆料者提供的照片和文件极为详尽，南洋航运的股价在OTC市场盘前暴跌40%。业内传闻，其正在进行中的债务重组或将立即终止，而潜在的收购方星辉航运，也对此事表示密切关注……”
　　星辉航运。曹司衍。
　　南苏握着遥控器的手，指节泛白。这一切太巧了，巧得像是精心策划的围剿。
　　“妈妈？”晚晚揉着眼睛从房间走出来，被电视里的声音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事，宝贝，妈妈去上班。”南苏迅速关掉电视，声音竭力保持平稳，她蹲下身，帮女儿穿好袜子，“你在家乖乖的，妈妈中午就回来陪你吃饭，好吗？”
　　“妈妈，你手好冰。”晚晚抓住了她的手。
　　南苏心里一揪，将女儿揽入怀中，用力抱了抱：“妈妈只是有点冷。晚晚乖，妈妈去打败怪兽。”
　　她抓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甚至来不及化妆，抓起车钥匙冲出了门。

　　公司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电梯门一开，南苏就听到了一片嘈杂。开放办公区里，同事们交头接耳，看到她进来，目光里充满了同情、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约翰总监的办公室门紧闭着，但里面的争吵声隐约可闻。艾米丽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看到南苏，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进去。
　　“……这就是你们团队交出来的成果？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雷！”一个陌生的、咆哮的男声。
　　“彼得，冷静点！这件事还在核实中，未必是真的！”是约翰总监在辩解。
　　“核实？股价都崩了！星辉那边刚才正式发函，要求暂停收购谈判，除非我们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你知道这单黄了，我们要赔多少违约金吗？还有，那个叫南苏的经理，她是怎么做尽职调查的？这种雷都踩不到？”
　　南苏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除了约翰，还有那个视频会议里见过的伦敦总部首席合规官彼得，以及一脸阴沉的艾米丽。
　　“南经理，你来了。”约翰的声音透着疲惫。
　　彼得猛地转过头，那双碧蓝的眼睛里满是怒火：“这就是你所谓的‘专业’？南苏女士，你让我们的公司成了整个东南亚金融圈的笑话！”
　　南苏没有辩解，也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刻展示数据。她走到会议桌旁，放下公文包，不疾不徐地打开笔记本电脑。
　　“彼得先生，约翰总监，艾米丽。”她环视众人，声音冷静得可怕，“在指责之前，请给我十分钟。”
　　她调出早已准备好的屏幕，上面不是辩解，而是一份详尽的时间线和文件比对图。
　　“第一，关于环保违规的爆料。爆料的图片EXIF信息显示，拍摄时间是上周三，而拍摄设备ID，经查证，属于星辉航运旗下的一艘巡逻艇。”南苏指着屏幕上的代码，“也就是说，这些所谓的‘证据’，是在星辉已经介入收购谈判后，由其内部人员拍摄的。”
　　“这不能证明造假！”彼得反驳，但气势已经弱了一分。
　　“再看财务造假的举报信。”南苏切换页面，上面是那封匿名信的扫描件，以及一份笔迹分析报告，“信中引用的几个关键财务数据，误差率完全一致，且与上周三星辉航运内部流出的、关于收购定价模型的草稿数据吻合。更重要的是，这封信的邮戳，来自新加坡，而星辉航运在新加坡的办事处，就在我们公司大楼的二十层。”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艾米丽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这是星辉为了压价，自导自演的一场局？”
　　“是逼宫，也是清洗。”南苏看着彼得，“彼得先生，您是集□□来的，您应该最清楚，如果收购失败，星辉航运在东南亚的布局就会出现巨大的缺口。而现在，他们想用最低廉的成本，逼我们退出，或者直接接盘。”
　　彼得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这个他原本打算痛斥一顿的下属，在短短半小时内，就拿出了如此硬的证据链。
　　“这……这不足以作为呈堂证供。”彼得还在嘴硬，但底气明显不足。
　　“不需要上法庭。”南苏站起身，目光如炬，“我们只需要把这份分析报告，同步发送给南洋航运的董事会，以及马来西亚证券委员会。星辉航运如果想做这单生意，就必须面对监管机构的质询。如果他们敢在这种风口浪尖强行压价，就是公然欺诈。”
　　她顿了顿，看向约翰：“约翰，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这是一场阳谋与阴谋的对抗。如果我们现在认怂，不仅违约金赔死我们，以后在这个行业也别想立足。如果我们挺住，把这盆脏水泼回去，这就是我们公司的成名之战。”
　　约翰看着南苏，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他看向彼得：“彼得，你怎么看？如果我们要反击，需要总部的全力支持。”
　　彼得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干涩：“给我半天时间。我会联系伦敦的法务，以及……联系星辉的董事会，试探一下他们的底线。”
　　“半天太久了。”南苏冷静地指出，“给我三小时，我会直接联系南洋航运的CEO，给他两个选择：要么配合我们反击，保住他的公司和声誉；要么等着被星辉和我们一起拖下水，所有人一起死。”
　　她看向艾米丽：“艾米丽，帮我预约南洋航运的CEO，用我的私人邮箱，加密线路。约翰，我要你授权我动用公司所有的公关资源，一旦我这边接通，立刻向主流媒体释放我们正在协助客户积极应对不实指控的消息，抢占舆论高地。”
　　南苏说完，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她没有回工位，而是去了茶水间。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拍了拍脸。镜子里那个女人，眼圈泛红，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她知道，这一局，她不是在和曹司衍斗，她是在和资本嗜血的本性斗。如果他真是幕后黑手，那他低估了她。如果这真的是商业上的正常博弈，那她更不能输。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没有署名。
　　“收手吧，南苏。为了晚晚，别把事情做绝。”
　　南苏看着那条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直接回复：
　　“告诉曹司衍，要么在阳光下公平竞争，要么，我就把他藏在暗处的老鼠洞，一个个挖开。”
　　她按下发送，然后将那个号码拉黑。
　　走出茶水间时，南苏已经重新披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铠甲。她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南洋航运CEO的电话。
　　“陈先生，我是南苏。现在，只有我能帮你保住你的船队，和你的自由。想听方案的话，电话别挂断。”
　　窗外，乌云压城。一场暴风雨，在所难免。而南苏这只孤舟，决定不再躲避，而是调转船头，直冲那狂风巨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