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喜欢我【橹穆】》不言而吧

35、追到了，就是你的 穆祉丞

　　穆祉丞双手接过奖杯，捧在胸前，依旧那般嘴角弧度松垮，眼睛里却透出浓厚的笑意与欢喜。
　　他转着奖杯仔细观看，底座下刻了他名字的拼音缩写。
　　如同几年前那般，注定在竞技战中成为衬托鲜花的绿叶，在28号晚上获得了来源于一位小粉丝的最为特殊的肯定、崇拜和爱。
　　恍惚间，又想起来几年前的某场大雨。豆大的雨珠，落在建筑棚顶稀里哗啦的，再尖锐的尖叫都掩盖不住倾盆的砸击声响。
　　白色聚光灯下，他巡了几圈，找见那一点橙色光芒。
　　出道失败后，无尽的迷茫将他完全笼住，他待在房间里几天来调理缓解，前途渺茫，如同一只家族豢养的萌虎，迷失在充满未知凶险森林的一片白雾中。
　　只待慢慢冷静下来后，他才有心力去回顾过去、思考未来的一切。没有资格去怪谁，唯一后悔的只有自己没付出足够的努力，没有对抗世间一切的实力与勇气。
　　俯视着手中的奖杯，忽然，穆祉丞眼眶里涌起一片淡淡的湿润，鼻子也有些酸涩，但很快又被他压下去。
　　他眨了几下乌黑而明亮的双眼，低头注视着手上的C字奖杯，真心地向王橹杰道谢：“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王橹杰眉眼弯弯成月牙，脸颊透着淡淡的粉，“一开始我还害怕哥哥觉得冒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下来。”
　　从荣耀之战正式策划开始，他就知道了公司暗地里的剧本与规则。不管明面上的竞争多么强烈，实际上结局早已注定，不过是用来调动内部竞争和推动公司经济发展的手段，没有多重的后果，却给了处在发展进程中的艺人与其粉丝足够向上爬的压力。
　　不支持你的人，那就等着被放弃与碾压，这就是顶层里的商人传递出来的讯息。
　　而严格来说，厂牌便是公司在本次荣耀之战中为商务重心准备的垫脚石，反正他们资源分配上本就低其余人一等，出圈更难，完全靠自己的争取与努力。
　　之前穆祉丞所经历的委屈与痛，王橹杰没能参与，但未来会遇到的不公，王橹杰都希望自己能成为陪伴穆祉丞的那一部分。
　　“饿不饿？”穆祉丞问。
　　王橹杰仍旧笑着，回道：“有点。”
　　“等会煮火锅？”
　　见王橹杰点头，说都可以，穆祉丞忽然想到网络上的他和王橹杰的梗，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知不知道网络上粉丝把我们这句对话奉为滴血验亲第二版本？”
　　王橹杰拨了一下自己的发丝，“知道，紧张吗和有点已经成为她们的暗号了，我刷到过。”
　　穆祉丞眨了几下眼睛，一副慵懒不羁不在乎的模样，“那你以后面对大众要小心避开了，否则还不知道会掀起什么样的波澜。”
　　·
　　穆祉丞把奖杯放进房间里的展览柜，他的房间里置办了一个透明橱柜，用来摆放一些纪念品、人物角色和各种模型玩偶等收藏品。日后能力强大起来，还可以用来摆放收获的奖项。
　　放好后，穆祉丞退后几步距离观察了一会儿自己的藏品，十分满意。为未来准备的奖项那一栏，虽然还很空荡，但人生第一个有意义的奖杯，是王橹杰送给他的。
　　出了房间，王橹杰在冰箱里拿菜分装，准备拿到厨房洗好下锅。
　　穆祉丞买的火锅食材种类繁多，两个人洗了大半天才坐下来享受冬日火锅带来的满足。王橹杰与穆祉丞分享了一些这一个月来遇到过的奇葩私生，穆祉丞一边往锅里涮肉一边教他怎么才显得凶狠，反抗力强。
　　但见王橹杰睁大眼睛一副听话腼腆的样子，穆祉丞也不指望他能学到自己的精髓。
　　有说有笑吃了一个小时，两人挺着十分有十二分饱胀的肚腩进厨房把锅碗瓢盆刷干净，穆祉丞催促王橹杰回去时已经将近十一点。
　　明日集体飞澳门，下午的行程，公司不做早起要求，也在今晚放松了对四代的管制，但穆祉丞依旧不敢让他待的太久，作为一个公众人物的小男孩独自回去太晚也不安全。
　　下楼时，王橹杰拖拖沓沓扭扭捏捏，穆祉丞看在眼里，披了件外袍随他进了电梯下楼，“我送你上车。”
　　王橹杰这才磨蹭着点头，“好。”
　　短暂的无言，电梯停在了十楼，门打开，电梯口没有人影，走廊的声控灯仍旧灭着，穆祉丞伸着脖子往两边瞅了瞅，抬手按关门键。
　　门缓缓合上，还没合死，又自动打开，门口还是一片漆黑毫无人影。深更半夜，透露出一股难言的诡异，穆祉丞往角落退了两步，侧头看了一眼王橹杰。
　　王橹杰看上去很淡定，还带着微微的笑容，他走上前，将穆祉丞挡在身后，又按下关门键。
　　这次，门直接毫无反应。
　　穆祉丞心下一阵咯噔，感觉电梯里凉飕飕的，极其怪异。也不是深更半夜害怕什么鬼神，他是相信科学的人。电梯出了故障很正常，就是觉得有些冷，冷到他不自觉握紧王橹杰伸过来的手心。
　　思绪跑的愈发远，王橹杰正掏出手机欲拨打物业电话，这时，走廊灯亮，细微的衣服摩擦声传过来，王橹杰探着脑袋欲往电梯外两侧观察几眼，手伸出再次去点关门按钮，忽然，从一侧擦着墙走进来一名身着黑色羽绒服，披头散发，完全看不到脸的女生。
　　穆祉丞的视线被王橹杰的身躯挡住了一半，尽管如此，他还是被吓了一跳，腿差点软下去，手也无意识握紧。
　　女生见电梯里有人，仿佛是意识到大半夜披头散发影响不好，她捋了捋头发，露出红着的一张脸。
　　她的眼睛肿的厉害，像是哭了许久。她吸了吸鼻子，对两人道歉，“不好意思啊，你们也不出声，我刚刚蹲在地上，不知道电梯里有人。我家住在十楼。”
　　王橹杰拉着穆祉丞的手往身后藏，藏在口罩里的脸轻笑一下，“没事”。
　　见两人气质斐然，女生这才注意到自己形象难堪，想抱歉地笑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能苦着脸扯了扯嘴角，“样子有点狼狈，吓到你们了，对不起。”
　　穆祉丞脑中释放的恐惧讯息这才被驱散，他没带口罩，藏了一半脸在王橹杰身后，忙罢手，“没事没事，没被吓到。”
　　王橹杰向下瞥了一眼被握到泛白的指根，抬了抬嘴角，没说话。
　　穆祉丞又问：“你这是要去哪里吗？”
　　女生闻言又把脸藏进头发里，点了点头，“去找我朋友，刚刚吵架了，去找她和好。”
　　穆祉丞思索几秒，还是决定提醒，“很晚了，不安全，明天再去不可以吗？”
　　女生开始带了哭腔，“不行的，等明天就来不及了。”
　　穆祉丞想了片刻，向侧边挪了一步，抬头看了一眼王橹杰，道：“我们是住在16楼的业主，如果方便的话，我们两个可以送你过去？”
　　女生的状态并不正常，深夜独自出门危险太高，况且这一带经常有酒醉倒地的醉汉。
　　女生静了一会，抹了一把眼泪，睁开红肿的眼睛，想要看清两人的长相，却发现矮一些的男生被挡在了身后，面前很高的男生带上了帽子口罩。但往下看去，他们的手是牵在一起的。
　　女孩瞬间有了猜测，下意识想拒绝，穆祉丞又说，“没关系，送你到目的地，安全一些，你这样只带个手机出门，应该也没有很远。”
　　确实不远，女孩犹豫了几秒，答应了。
　　抵达女生她朋友的住址汽车只走了二十分钟，目的地在北京比较典型的城中村狭窄小区。
　　过来迎接她的也是一位女生，同样的头发蓬乱，双目通红。
　　穆祉丞和王橹杰站在远处树下待了一会儿，两人一前一后站着望过去，两位女生不知道在讲些什么，从一开始的推搡，到一位将另外一位紧紧拥住，再到两人吻在一起，最后手牵手走进居民楼，全程不超过十分钟。
　　穆祉丞微微张着嘴，有些不可思议地收回视线，抬头正对上盯着他看的王橹杰。
　　尴尬的氛围在顷刻间蔓延，心跳在这一瞬间失速，穆祉丞躲开他的目光，往马路上走，“走吧，送你回去。”
　　北京的凌晨其实不好打车，两个人站在马路边吹了几分钟的冷风，才有距离还很远的师傅接了单。
　　望着近处林立的楼房，穆祉丞仰头想看看月亮，才发现今晚要下雨的天空中，根本没有月亮。
　　倏然，一颗雪花落在他鼻头，他用余光去看，还没来得及抬手取下来，就已经融化。
　　紧接着，一片两片三片……下雪了。
　　“哥哥，下雪了！”王橹杰摘了口罩帽子，惊呼一句，南方孩子崇尚下雪是刻在骨子里的。
　　“嗯，又下雪了。”
　　王橹杰直接掏出手机对着昏暗的天空一顿拍，连咔了十几张才转头看旁边的穆祉丞。
　　王橹杰羞赧地放下手机，解释道：“重庆今年冬天没有下雪”。
　　穆祉丞抬头看向他，脑海中全部都是刚才拥吻在一起的两个女孩儿。他的心跳还在不正常的加快，脑中走马灯般闪过新音的时候他和王橹杰保持距离失败后他哭着找自己拥抱，也像那两个女孩一样一方紧紧拥住另外一方。
　　还想起他在电话里被称呼的恩恩宝宝，想起他总是星星眼笑着喊哥哥，然后再来一句想你了。
　　有东西在呼之欲出，穆祉丞快要拦不住自己了。
　　下一个瞬间，他全然崩盘，要明确知道那个答案。
　　“你喜欢我吗？”
　　王橹杰瞬间怔住，残留在眼里的笑意转瞬间无影无踪。
　　他知道看别人亲吻会对哥哥产生影响，他后悔了，原本他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他偏了一步。他不该试探，不该自私的放任穆祉丞去看，他应该要挡住穆祉丞视线的。
　　短短几秒，王橹杰眼里没有雪了，唯一剩的只有穆祉丞表情和眼神，那里面好像没有心动，只有对答案的渴求。
　　若是他明确答案了，自己如今的特权全部消失，那该怎么办。
　　王橹杰低着头，久久不说话。
　　穆祉丞望了一眼天空，吐出一口气，问都问出来了，那就问到底，他早就想问了。
　　“你喜欢我吗？
　　王橹杰不回答。
　　穆祉丞走近他，逼他与自己对视，“喜欢我？”
　　王橹杰后退一步。
　　“说啊，喜不喜欢我？”
　　王橹杰捏着拳头，闭了闭眼睛。
　　“新音时哭着说你难受要拥抱，在重庆时每天都要通话，提出每次见面都要拥抱，为荣耀之战送我一人奖杯……这些，是不是因为喜欢我？”
　　王橹杰又后退一步，抬眸看了一眼逼近的穆祉丞。
　　僵持中，王橹杰想了很多，脑容量已经赶上了这一个月。
　　穆祉丞质问的眼神让人害怕，可质问的时候他又是扬着眼尾的，像在笑。
　　该怎么办？
　　王橹杰指尖颤抖，心跳声都快盖掉沙沙风声。
　　“是不是？”穆祉丞又问了。
　　王橹杰认输般闭上眼睛。
　　非常小声地，他说：“是。”
　　穆祉丞听到了。
　　“哦，没冤枉你，真喜欢我。”
　　车来了，停在两人面前，暖黄的路灯像初升的太阳，他眯了眼睛，抬了唇，得意洋洋地坐进车里。
　　逼问的时候气势太足，忽然卸下来后穆祉丞发现自己一直紧张的无意识张嘴呼吸，鼻子自己罢工了。
　　王橹杰跟在身后坐上车，车内安静地不像话，前排的司机似乎是上班累的不想说话，只询问了手机尾号，车内除了呼吸再也没发出其他声音。
　　王橹杰指尖颤抖的愈发厉害，已经到了不藏双手就会被注意到的程度。
　　他正准备将双手背到身后，穆祉丞的手忽然探过来，抓住他的手指握在掌心，捏了一下，打破这沉寂的空气，“抖什么？很冷吗？”
　　穆祉丞手心很热，带了一层薄汗，与他干燥微凉的指尖形成鲜明的对比。
　　但王橹杰并非因为冷，而是穆祉丞明明知道，还要故意逗他，真的很坏。就像明知道他喜欢他，却一定要问出来。问出来之后，就没了下文，也不给回答。
　　穆祉丞抻开他的五指，让他的手呈摊开状态，然后极为缓慢地，又像坚定了般的，将自己的手捏成拳头，放在王橹杰的掌心。
　　王橹杰只愣了一瞬，他很快收拢手指包住穆祉丞的拳头，还没有思考，就听见穆祉丞说：“你追我一下吧。”
　　王橹杰猛地抬头，确定穆祉丞看的是自己，回答的是自己。
　　“追？”
　　一瞬间，眼眶不受控地变红，泪水在一秒内蓄满，沿着眼头脸颊滑落。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长相颇佳的两位年轻小伙子，有些眼熟，在哪里看到过，但不认识。
　　“嗯，追我，追到了，就是你的。”
　　王橹杰差点平白无故溺死在氧气充足的车里，他愣了好几分钟。
　　穆祉丞也不着急，只是用自己的手一直蹭着他的掌心，还把小指送到他的食指上让他勾住。王橹杰忽然回过神来，一把揽过穆祉丞，很小声的贴在他耳边道：“哥哥，我好喜欢你。哥哥，穆祉丞，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