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到达的仲夏》枳桎

1、熟悉的彼此。 今天很冷但

　　在十一月的冬天，来到熟悉又不熟悉的城市，看着公交车居然会有陌生的感觉，有一个购物广场门口还有一个小的拱形立牌上面写着“月团圆，悦国庆，越狂欢”。这都十一月月末了，这牌子，这城市怎么看都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地方。祁月看着路边的花蹲了下来，是每个十字路口都会放着的那种紫色、红色、白色的花心菜花（这还是他们俩之前一起取的名字）。从前只要他说的话，做的事。付贵卿就没有不往心里记的。但相反的，祁月可不会有这种想法，一起出去消磨时间碰到有熟悉的不熟悉的朋友，他都会热络的去打招呼，因为付贵卿说待人真诚热情是他妈以前常讲的。
　　从汽车站走到公交车站，祁月一直没有看手机，在车上无聊的有翻看之前的相册，翻看到了之前一家人给自己过生日的照片，照片里他穿着白色高领毛衣，桌上摆着哥哥给他买的蛋糕，虽然只有蜡烛的光亮，但照片里的他很开心的在许愿。看到照片里的那个景象祁月关掉了手机，不想再看了，再看下去下一秒就觉得恶心。直到下车也没再看，坐在公交车站的板凳上他在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的时候。手机震动了好几下，他知道应该是他的好哥们杜桉按照惯例到点联络他，拿出手机，果然屏幕上显示安安:“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回去的，也不让我送你，以后还想不想一起安慰彼此呢？”祁月没有回复信息，他一直都是那种秒回的人，但是刚才在车上看了照片的后劲还在，加上这天气真是太冷了，不禁让祁月打了个寒颤。所以看了一眼信息就把手机放回右边口袋里了，等了一会没有一趟公交车过来，祁月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的运气很差，什么事情他都尽力去做但总有很多造化弄人的事。学业的事，哥哥的事，暂时想不了这么多了，这么冷的天先回家吧。
　　祁月把口罩帽子和围巾都拢紧了一下，在路边叫了一个出租车，上车了司机问要去哪，祁月下意识的想说去星泉广场，那是之前他常去的地方，但还是克制住了说的是家的地址，司机是个负责任的人说:“小伙子，你要去的地方离这挺远的，可能会车费贵一点”。说完通过后视镜判断着他。可能祁月本身就长的个子高，身材瘦削，皮肤白皙，一头长发随风摇曳，穿着一件略微泛白的紫色偏运动外套，让司机以为他是个男高学生。他现在懒得再去计较钱的事，随口说了句:你开车就是了，到了给你。司机一听就发动了车子，司机一路上有在和他搭话，两人就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些是不是还在上学啊，这两天下雨了天气越来越冷了之类的闲话。这反倒让祁月心中能舒缓一些，毕竟这种闲散的氛围是久违的。到了地方，司机笑着说五十块五毛，给五十就行了，他给了五十的现金，和司机道了声谢谢转身走进巷子里，巷子里还是往日的景象，因为是傍晚时分了，风变得比下午更凌厉了，再加上正是晚饭时间，大多数人都回家吃饭了，祁月也没感觉到饿，但不知是太冷了还是想快点回到家，他加快了脚步。他们家门口的灯已经坏了，灯外面的红灯笼还是之前哥哥和他一起去市集挑了好几家买回来的，现在被时间侵蚀的已经是暗红色飘着残絮，灯笼下面的黄色流苏已经看不到了，以前可是很亮的照耀着门庭的。用钥匙拧了好几下才打开家门，因为祁月家的门锁从前就坏着，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开门进去有一阵暖意和饭菜扑面而来，忽然心里舒坦了一些，父亲和母亲正在吃饭，父亲应该听到开门声起身已经走出来了，看到祁月眼里也没有惊喜的神情只是抬眼看了一下他淡淡的问了句:“你回来干什么？”，这句话一下让刚才的暖意荡然无存，祁月又打了个寒颤，可能真的天气太冷了吧，平静的语气回答:“没事”。祁月原本是会觉得他这么久不回家就算父亲对他没有太多的爱至少也会问他怎么回来了，是工作不顺还是遇到什么事了，但父亲并没有这样去关心爱护过他。从前没有，现在也没有。所以也就没有多想下去。两人一起走进里屋，父亲坐下继续吃饭，桌子上是普通的家常便饭，但进入鼻腔的味道很香。母亲看到我起身，放下手中的筷子，问到:月月回来了？怎么今天回来了？回来怎么不和家里说一声？怎么就自己跑回来了呢？对于母亲想关心却又碍于父亲怯怯的询问，祁月不想让母亲担心就说:“吃过了，回来拿点东西就走。”母亲坐下拿起筷子准备夹刚才没有夹上的菜又问“今晚就走吗？”祁月说“等会就走。”说完回头看了要父亲，可父亲依旧对他视若无睹。母亲看了眼父亲的脸再没说话，没挽留。这也是祁月回家之前就想到的境况，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祁月忍不住偷偷从玻璃上看了眼父亲和母亲，他们真是一点都没变呢，不在乎自己的神情和以前一模一样，打开房门，进去之后立刻把门关上了，房间很暗，有从客厅从门缝透过来的光，祁月打开了房间的灯，但是开关开了一下弹回去了，开了3次才打开灯。他本来是认为这么久了父亲和母亲应该原谅他了，可以回来住一段时间的，但看到刚才的境况真是不能多待了，房间里虽然很久没住人了，但是很干净，陈设还是原样，祁月知道，他今晚只能去住酒店或者网吧了。在房间里他感受着熟悉又让人窒息的味道，手机长震动了一下，是杜按打过来的电话，接通了“你小子干什么呢，出什么事了，我刚忙完论文的事看你还没回复，你在哪，回去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还没等他继续说，祁月说:“等会给你打，在家。”杜按哦了一声说:“懂了”。挂了电话给杜按回了个信息:“今晚又是有家不能回了。我先收拾东西，别担心。”关了手机就听见父亲在外面和母亲说:什么时候他又回来，他回来准没好事，上次他哥的事我绝对饶不了他，他还敢回来。母亲小声说:你小声点，别让月月听见了，都是咱们的孩子。父亲见母亲那个样子立刻提高声音:“他祁月做出那种事，还想我怎么样对他，他要走就快点，不要让我赶他出去”。祁月快速拿了刚找的银行卡，因为银行卡被他放在柜子里面的铁盒子的最下面，着急拿卡不小心被柜子夹了一下手指头，疼的祁月在心里骂了一声。开了房间门父亲就在门口等他出来，祁月看了一眼父亲不耐烦的神情说:你们注意身体，我走了。说完就快步走到门口，还没走到门口父亲就把他的房门大声关上。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瞥见母亲在洗碗，母亲回头抬起黑色偏褐色的眼眸，眼里似有泪花望着祁月说:月月，你路上小心点。他边开门边说:知道了，那我走了，妈。
　　大片橘红黑灰色交杂的天空下，从家里出来他感觉好像没有那么冷了，但还是把围巾拢紧了一些，连着打了好几个寒颤，但祁月感觉不到身体冷，刚出门走到巷子里，前面一个人影闪过，因为出来的时候已经8点多钟了，天色暗了下来，街道没几个人。他一下就注意到了那个人影。但没多留意，估计是谁家着急回家的小孩，刚走到巷子口，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右侧耳边传来，:“祁月！”随着这个声音还伴随着右侧肩膀被搭上了。本来不太冷，但这个人从后面过来带来了一股寒意还有冷风，因为之前大学的时候和付贵卿的关系不错，偶尔一起去图书馆。所以他听出来应该是付贵卿。祁月往前走了一步把来人的手甩下去了，转过去一看果然是付贵卿，付贵卿的家也不在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他现在也顾不上考虑这些。还没等他说话，付贵卿看起来有些急呼吸急促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温柔的眉眼含着笑着说:“祁月，你今天回来的吗？现在要走吗？”祁月虽然之前和付贵卿可以说是朋友，但是3年不见了，他没法像以前那样熟络的样子对付贵卿了，祁月把银行卡从兜里拿出来给他看，说:“呐，今天回来的。就要走了。”刚说完，肚子突然响了，一阵阵的咕咕叫了好几声，祁月觉得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饭也没喝水，付贵卿把手搭在祁月的胳膊上（仅仅就搭了那一下），又吞咽了一下口水弯腰托腮笑着说:“现在就要走吗？不急的话去我家吃完饭再走呢？”虽然祁月很不想麻烦付贵卿，但他语调温和，眼角带笑的那个神情（在路灯和夕阳的照耀下付贵卿依旧是那么帅）让人无法拒绝，从之前付贵卿就会那种对人温柔的样子，只是之前祁月并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因为也实在饿了，而且也不算是陌生人吧，付贵卿看祁月没出声回答，又说道:“走吧，家里今晚没有别人，就我一个，你不用觉得打扰到我了呢”。他答应了付贵卿。和他并肩走出巷子的有一刹那间，祁月突然好像回到了3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