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是什么呢? 第二十九章 ...
-
宿霁希顶着那张纹丝不动黏在视野正中央的雷霆大白脸继续前进,形态各异的熵感体继续沿路扑出。
出拳、侧踢、肘击!宿霁希每一个动作都完成得干净利落,完美命中要害,将那些阻挡他去路的存在逐一击溃。
灰绿色的液体溅落在墙壁和地面上,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宿霁希刻意使用物理方式灭杀熵感体,就是想要尽可能地不使用灵念。
但观测意识型熵感体的侵蚀速度还是远超他的预料——他发现自己闭上双眼也能看到那张惨白的脸了。
少年开始思考,如果现在自戳双目,这只熵感体又该怎么影响自己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怎么都压不下去。
别人要是知道,大概率得骂他疯了。
但是...我靠,这谁能忍住不好奇啊!
他停顿了一瞬,决定等回去问问汪教授被观测意识型熵感体附身的案例。
至于现在,可惜了,他还不打算自暴自弃。
宿霁希自顾自耸了一下肩,将那个危险的念头甩在脑后,继续迈步向前,终于来到了那艘模型船的面前。
近距离观察才发现,这艘模型船的做工其实很粗糙,木质船身的打磨不够精细,表面能看到明显的刀刻痕迹和砂纸打磨不均匀留下的毛刺。
桅杆的安装角度很正,但帆布的边缘却没有做封边处理,线头松散。
他原本还以为是游轮上的文创周边,现在看来连及格线都够不上,放在纪念品商店的货架上大概率会无人问津。
是谁亲手制作的呢?
每个能够成为污染源的物品都有着‘特别’的来历,尤其是那些承载着人类情感的存在,所以手工艺品的污染源类型在记录中并不少见。
比如宿霁希上一次净化的香囊。
宿霁希回头看了一眼,长孙湘御还没有跟上来。
算了,不等他了。
他双手捧起那艘模型船,闭上双眼,忽视那张脸,开始引导灵念。
银灰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缓缓亮起。
——
看着紫发少年迫不及待地向下层跳去,长孙湘御一点都不意外地摇了摇头。
但他没有立刻追上去。
长孙湘御站在原地,目光从不远处的破洞边缘抬起,投向走廊深处那片被空洞蚀尽的伤疤上。
“棪副局长的提醒,我本来没有在意。”
他的双眸在昏暗的光线中变得锐利起来。
“出来。”
几秒钟的沉默后,伤疤中浓重的黑暗浮现出更加深邃的影子,反复折叠后,将其中的轮廓从完全的黑色中剥离出来。
兜帽下的青年发出一声轻笑,终于抬起了头,兜帽边缘滑落少许,露出一张清隽的面容和纯白的发丝。
“长孙先生竟然会亲自来到这个普通的橙色禁区,也许我对情安局的看法,该有所改变了。”
他抬起双眸,声音从容悠然。
长孙湘御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想从那双泛着微光的白色眼眸中看出什么。
“普通?如果是你对这个禁区的期待,那我的确不该来。”
白发青年微微怔愣了一下,表情虽然没有明显的变化,眼眸中的光芒却微微闪动了一下。
随后,他眯起双眼,嘴角的弧度朝下偏了几分,很是不悦。
“好吧...好吧。”他摊开双手,摇了摇头,“我对这个禁区,确实谈不上什么期待。”
一个‘被赋予’的禁区,一个上限早已被确定的禁区,一个缺乏野性张力的禁区,对他来说的确不具备什么价值。
“但是...”白发青年的目光越过长孙湘御,看向那个破洞,微笑再次浮现,“和你一样,我们都对他抱有期待...”
“不是吗?”
话音刚落,整艘游轮猛地一震,巨量的灵念从游轮底层爆发。
冲击同时向上翻涌,将所有异常结构一并撕裂。
甲板开始剧烈震动,裂缝向上蔓延,灰绿色的菌丝在瞬间枯萎,一层层从金属表面脱落。
长孙湘御不再犹豫。
身后的空间迸发出刺眼的莹白色光芒,莲台绽放的千瓣之光照亮了每一寸阴影。
与此同时,白发青年的周边同时出现了数十双手臂,抓住他的双手双脚,环住他的胸口,将他死死地禁锢在原地,无法逃离。
长孙湘御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便出现在白发青年的身后。
他的一只手已经抬起,五指并拢,掌心蕴含着莹白色的光芒。
那看似温和的一掌,即将印在青年的背心。
掌风带动气流,吹动了白发青年兜帽边缘垂落的发丝。
青年却意义不明地轻笑一声。
数只熵感体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的空隙中,长孙湘御甚至没能看清楚它们是从哪里来的。
它们形态各异,却并不具备游轮禁区熵感体的特点,每一个气息都在三到四级之间。
其中两只正面迎向长孙湘御那一掌,在莹白色的光芒中被凌空击碎,碎片四散飞溅,连一声嘶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灰烬。
剩下的四级熵感体却接下了那道掌力的余波,双臂在接触的瞬间崩裂,但身体稳稳站在原地。
更多的熵感体从阴影中涌出,狰狞着扑向长孙湘御。
长孙湘御不得不向后退却,莹白色的手臂展开,将那些从各个死角扑来的熵感体粉碎。
但那些禁锢着青年的手臂也一一消失。
“你竟然能够操控熵感体?”
长孙湘御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虽然差别并不明显,但长孙湘御能够感知到污染的细微区别,这些熵感体,都不属于游轮禁区。
性质便更严重了。
白发青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微微侧过头,表情意味不明。
更多的熵感体越过他的身旁,如同潮水涌向长孙湘御。
它们无法撼动长孙湘御的光芒,却依旧源源不断地冲击着,直至崩解。
如果它们不是熵感体,这样的精神还真让人感动。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隔着黑色的狂潮,长孙湘御再次发问。
“目的?”白发青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音节和含义,随后歪了歪头,“啊...是啊,我的目的是什么呢?”
长孙湘御的表情沉了下来。
那种近乎玩弄的态度比任何正面的敌意都更令人愤怒。
同样身为人类,却做着这种反人类的事情,将无数生命推入深渊。
他甚至不愿意为自己的行为赋予一个正当的理由,连辩解都不愿编造。
白发青年没有等来回应,也不期待。
他转过身,不再面对长孙湘御,而是将目光投向禁区消失后露出的真实天空。
曙光并不刺眼,但他的白色眼眸却感到刺痛。
目的......
呵...
“是时候结束了,你...”
白发青年似乎是想对长孙湘御做些什么,但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怔愣片刻,他无奈摇头。
“呵...那孩子,还真是心急。”
那孩子?
长孙湘御蹙眉。
是指宿霁希吗?
他对情绪安全局保护不了宿霁希相关的信息太久并不意外,但眼前的青年对宿霁希的态度似乎更为特别。
“庆幸吧,长孙先生。”白发青年向后退了一步,他面对着长孙湘御,“你运气不错。”
下一刻,他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如一滴墨落入水中,融入了朝阳升起前最后的黑暗里。
长孙湘御无法感知到青年的去向,只有剩下的熵感体证明刚刚的一切不是幻觉。
他面无表情地灭杀了熵感体,确认没有其他威胁之后,转身走向之前宿霁希离开时经过的那道破洞,一跃而下。
金属表面被锈蚀严重,但那些污染的菌丝已经彻底消失了。
紫发少年站在不远处,怀抱着木质模型船。
“宿霁希?”
“啊!长孙先生!”
紫发少年转过身来,声音明亮,但他的外套上沾满了形似血迹的污渍,有些是喷溅状的,有些是摩擦后拖曳开的痕迹,看起来颇为触目惊心。
“你身上的污渍...?”
“啊,熵感体的!我没事!”
宿霁希灿烂微笑着。
长孙湘御没有怀疑,点了点头。
他对少年的表现没有意外,橙色禁区被轻松净化,也是情绪安全局的大家对他的期待。
“走吧,游轮快沉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脚下的甲板传来了一声深沉而绵长的轰鸣,那是金属被扭扯到极限后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呻吟。
整艘船的结构正在加速崩溃,从底层向上蔓延的裂缝已经清晰可见,天花板上不断落下细碎的金属粉末和锈块。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径快速移动,在船体的震颤中回到了上层甲板。
海风迎面涌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和咸腥的气息,橘红色的朝阳铺满了整片海面,将船体和两人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
不远处情绪安全局的小型游艇正在靠近。
长孙湘御站在甲板边缘,海风吹动他灰色的短发和系在发尾上的发带,依旧思考着刚刚与白发青年对峙的场面。
“净化的时候顺利吗?”
“顺利啊。”
宿霁希回应道。
“毕竟,无论是污染源还是熵感体,都依托着熵因子而存在嘛!”
——
“什么?!”
汪林远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你被观测意识型熵感体寄生了?!”
因为生病了,之后不一定是日更啦,爱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