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感谢您的努力和付出 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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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是贝壳呀，你没见过吗？
*......
*那你知道海洋吗？
*......
*哎呀，没关系的，等一切结束之后，去看海吧！
*可你不是说，你再也回不去了吗？
*是啊，我是这么说过
*那你......
*一定要去看海哦，带上我们所有人的眼睛！
——
“...捉迷藏？”
“我们的行踪还真是被看得透彻啊。”
宿霁希和长孙湘御站在游轮的‘最上层’——严格意义说，是他们能够到达的最高点，看向上方的‘天空’。
橙色的应急灯光从脚下和侧方的通道中透上来，将两人的影子拉成歪斜的细长，投射在布满霉斑的墙壁上。
放眼望去，竟全是被霉菌蚀穿的空洞。
透过那些空洞，能看见浑浊的天空。
腐绿和锈黄的混沌，像一层厚重的苔藓覆盖在云层之上，古怪的光线投下惨淡的阴影，将整个游轮笼罩在强烈不安的昏暗之中。
游轮漂浮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虚空之上，无尽的延伸像是禁区吞噬现实后留下的疮疤。
如果忽略诡异的配色和背后潜藏的危险，大概也称得上是人生难见的壮丽景色了。
每当长孙湘御注视着被扭曲的现实，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那句话。
‘禁区的暗无天日，只是小孩儿天真到可爱的幻想。’
令人作呕的现实。
“污染源在躲着我们。”
宿霁希注视着天空，双手叉腰，笃定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也许不是躲避。”
长孙湘御给出了不同的看法。
“那为什么我们下去的时候它上来，我们上来的时候它下去？”
宿霁希转头望向他。
少年对自己的实力充满百分百的自信，除了怕了还会有哪种可能呢？
“他不见得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也许只是按照预先设定好的方式行动。”
长孙湘御缓缓说道。
“阴谋？”
“也许。”
长孙湘御的目光带着赞许。
少年总是能用最简短的词语进行准确的形容——虽然有些时候可能不那么恰当。
——
光矢射发的声音继续在轮机舱中回响，反复折射后，准确地命中了其中一只熵感体。
怪物的胸口被射穿一个巨大的窟窿，边缘不断溢出灰绿色的粘稠液体，肢体抽搐了几下，随后彻底倒下。
第二箭，第三箭，万俟诗霜反复移动着位置，在狭窄的空间中尽可能拉开距离。
但剩下的另一只熵感体动作明显更迅速，不仅避开了所有的光矢，还在不断拉近距离。
在它经过一盏尚能工作的应急灯下方时，昏黄的光线短暂地照亮了它的轮廓。
万俟诗霜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只接近人形的熵感体！
它的四肢修长，有着直立行走的能力，覆盖着一层灰绿色的毛绒霉菌，深绿色的眼眸发着光，却并非纯粹的兽性疯狂。
三级还是四级？少女已经没有精力去分辨了。
第四箭依旧擦着熵感体的身侧掠过！
灵念的持续消耗让万俟诗霜看到的一切出现重影，每一次眨眼都需要花费额外的力气才能重新聚焦。
少女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将残存的灵念全部凝聚到下一击中。
熵感体似乎察觉到了万俟诗霜是强弩之末，快速向少女扑来。
天花板和管道表面的霉灰被震落，纷纷扬扬地飘洒下来，遮蔽了万俟诗霜本就有限的视线。
少女拉开长弓。
但她对距离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熵感体高高扬起利爪，它已经近在咫尺了！
快后退！已经无法阻止熵感体的攻击了！
万俟诗霜没有后退。
她向前踏出一步，长弓在她手中崩解重组，弓臂收拢为一把长剑！
月光般凝聚的剑身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她侧身起跳，避开了那道下劈的利爪，同时借着腰部的旋转发力，将长剑刺入了熵感体的脖颈侧面。
剑刃切入菌丝覆盖的皮肉，发出沉闷而滞涩的声响，她继续旋转身体，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道切口上，剑刃沿着颈椎的缝隙横向切开。
熵感体的身体因为惯性还在向前冲，失去头颅的躯干又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灰绿色的粘稠液体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溅了万俟诗霜半张脸，她来不及收力，背部撞上管道，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撞击的痛楚沿着脊柱蔓延而上，但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在意了。
视野中的黑色雪花越来越浓，几乎淹没了周围一切光线。
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又急又浅，从喉咙中挤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细微的哨音。
万俟诗霜努力地想要维持着心轮天环，但污染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身体，侵蚀着她的情绪。
绝望如眼前的黑色雪花一般，越来越浑浊。
恍惚间，她感觉到有存在在靠近。
那个身影的轮廓模糊不清，却绝对算不上友好，她几乎已经能预感到死亡的疼痛了。
万俟诗霜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
就算死，她也要清醒地死去。
然而，就在此刻，昏黑的眼前，似乎有什么在发光。
那冰凉的触感穿过衣料，贴着她的手臂蔓延开来。
一簇冷焰开始燃烧。
“有趣......”
“......她...认可......”
“呵......”
——
白发青年哼笑一声。
“庆幸吧，小姑娘。”
——
那簇冷焰没有灼烧的痛感，眩晕和痛苦的感觉在凉意的蔓延下似乎变轻了一些。
那个陌生的存在消失了，她察觉不到任何气息的存在，就像刚刚听到的声音只是自己的错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轮机舱里机械运转的声音猛地出现，震耳欲聋，反而令她清醒了不少。
新的脚步声出现，她听见有人靠近，将她从地上拦腰抱了起来。
“小姑娘！小姑娘！还能坚持住吗！醒醒！”
万俟诗霜忍耐着像是被针扎过的头疼，用力撑开眼皮。
视野中满是模糊的光影。
她眨了好几次眼，才勉强辨认出一张陌生的面孔。
深褐色短发，四十岁上下的女性，正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游轮之外。
她的脑后有淡淡的光晕流转，万俟诗霜辨认了出来，那是心轮天环。
劫后余生的感觉犹如温热的潮水，直冲眼眶。
“...他们...有些幸存者...他们逃出去了吗...？”
“就是那些被你救下的人告诉我们你在这里。”
程云韵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混杂着震惊和感慨的意味。
作为后备队的A级净化师，程云韵接到的指令是进入游轮禁区灭杀所有可能存在的熵感体。
十个小时过去了，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搜寻生还者而来的。
本以为又是一次‘寻常’的覆没，然而在登上游轮后，他们在污染浓度相对较低的甲板上发现了数十名幸存者！
这简直就是奇迹！
十个小时的煎熬，七千条被笼罩在阴影之下的生命。
最后活下来的不过一小群人，但创造这个奇迹的，是眼前这位不属于净化师的少女！
万俟诗霜卸下了最后一丝力气，安稳地靠在程云韵的怀中。
她很激动，却也没有力气去回应那份激动了。
光线在变化。
是更加温暖的存在。
朦胧的橘红色光晕，透过她合拢的眼皮，投下光斑。
然后是海水的咸腥。
还有海浪的声音。
少女没有睁开双眼，晶莹的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下。
活下来。
她...真的活下来了。
“好好休息吧，放心交给我们。”
登上返回港口的船艇，程云韵伸手替她抹去了眼泪。
船艇很快抵达了目的地，万俟诗霜还未睁开双眼，便听到了清脆的掌声。
最开始只是零星的几下，然后更多的掌声加入了进来，一点一点地汇聚成一片，涟漪般一圈圈扩大。
万俟诗霜睁开双眼，在程云韵的搀扶下走下船艇，才看到码头上站着的一群人。
是她救下的那些人。
还有更多她不认识的人。
“谢谢你！”
“小姑娘！谢谢你！”
“谢谢你！大姐姐！”
海风将那些声音吹散又聚拢，夕阳落在每一个人的肩头。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眼眶开始发酸，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有什么在她的心间激荡，这样的感觉前所未有。
医护人员终于穿过人群，小跑着来到她的身边，轻声询问着她哪里不舒服。
万俟诗霜哪里都不舒服。
但她此刻只想永远地记下眼前的画面。
少女被引导着在担架床上坐下，医护人员开始为她的伤口进行简单的包扎。
一群穿着制服的人走到了她的面前，其中为首的男人向她微微鞠了一躬。
“我是此次救援行动的副指挥官，情绪安全局的A级净化师索炎彬。”
万俟诗霜想要坐起来，但是被索炎彬抬手制止了。
“请好好休息吧，万俟小姐。”
他友善地笑了笑，有鼓励，有赞许，还有更多万俟诗霜不太能读懂的情绪。
索炎彬有很多话想说，想问，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他站直了身体，将双手贴在大腿两侧，而他身后的其他人——有监测司，还有能力研究司，以及其他部门的公务员，都跟着他一起，弯下了腰。
“辛苦了，万俟诗霜小姐！”
码头上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感谢您的努力和付出！”
——
“所以去报名吧！”
少年鼓励道。
“就算是为了最后的那句公式化的感谢！也一定是值得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感谢您的努力和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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