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锦无声》一书予心

32、第三十二章 试探 等赵继

　　等赵继忙完所有的工作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她在超市买了一盒牛奶，拎回宿舍，用热水烫了一下，在里面泡了几片钙奶饼干就当作晚餐了。
　　宿舍里就赵继和黄巍两个人，刘瑞琪请假去看演唱会了，张子颖和男朋友出去约会，今晚应该也不会回来了。
　　赵继坐在椅子上，三两口吃完了晚饭。
　　一旁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周天发来的消息。
　　赵继放下碗，打开微信，是一个链接，她点进去。
　　页面跳转，视频是两个女生轻声弹唱一首英文歌，一个声音清澈透亮，唱的主旋律，一个沙哑低沉，轻轻附和唱的和声。
　　这时，旁边正在打游戏的黄巍突然抬起头来。
　　“诶？这不是那谁吗？”
　　赵继没反应过来。
　　“哪谁？”
　　黄巍刚打完一局排位赛，屏幕里正回放着全场最佳的高能集锦。
　　她开心地哼着小曲，喝了口手边的饮料说：“就那谁啊，小飞和阿桔，就你看的这个。”
　　赵继把视频暂停，看了眼上面的id名，还真是叫这个名字。
　　“你怎么知道？”她问。
　　“我怎么知道？”黄巍翘着椅子腿往后一仰一仰的，歪着脑袋看她，“那当然是我也看过这个视频喽。”
　　“哦。”
　　“不过呢……”黄巍“嘿嘿”一笑，“我主要是喜欢磕她俩的cp。”
　　“cp？”赵继不怎么上网冲浪，但她听室友提起过，特别是刘瑞琪，好像尤其喜欢说谁和谁的cp有多好磕之类的话题。
　　“对啊，她俩本来是唱歌的博主，但后来两人的cp莫名其妙就火了，很多人慕名而来，就像我一样。”
　　“哦……”
　　“没想到啊赵继，我看你不是在学习就是去打工的，竟然也看这个啊。”黄巍语气调侃地说，“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可甜了？我跟你说，她俩保真的！”
　　“保真？”
　　“嗯哼~”黄巍骄傲地哼了一声，神秘兮兮地凑过去，“这俩能在姬圈火成这样，指定有什么说法。”
　　“她们很火？”
　　“嗯……倒也不能算特别火吧，但是放在姬圈，绝对是顶流的存在。”
　　“姬圈？”赵继听得一头雾水。
　　“这就是一个指代词，反正大概意思就是，只要是磕她俩的，就没有几个直的，不是弯也得是双。”黄巍补充道，“弯和直你应该知道啥意思吧？”
　　“嗯，大概应该明白。”赵继懵懂地回答。
　　她猜测，黄巍的意思应该是，只要是喜欢她们的人，应该就不会特别排斥同性关系。
　　于是，赵继把链接转发给了陆锦之，然后关掉手机，拿着碗去了阳台。
　　装过牛奶的碗用水稍微冲一下就能很干净了，但她反反复复用手搓洗了好几遍。
　　上方的水龙头一直开着，水流哗啦啦地在她心间翻腾。
　　“赵继！赵继！”
　　黄巍的喊声从门内传来，“你的电话！”
　　“来了！”
　　赵继赶忙关掉水龙头，胡乱在衣服上抹了一把，把碗放在桌子上，拿起手机又回了阳台。
　　来电显示是陆锦之，她轻轻关上阳台门，黄巍又新开了一局游戏，正打得火热，没有注意到她。
　　赵继转身走到窗台边上，站定，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句慵懒又随意的问询：“忙完了？”
　　“嗯。”赵继应道，“刚忙完。”
　　“我也刚刚到家。”
　　“今天这么晚。”
　　“下午临时开了个会，其他的工作就只能后延了。”
　　“哦……那你吃饭了吗？”
　　“还没，晚点再吃，现在没什么胃口。”
　　“太晚吃饭对身体不好。”
　　其实赵继很想问陆锦之有没有看那个视频，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能显得不那么刻意。
　　“好，听你的，给你打完电话就去吃。”
　　“嗯。”
　　“你刚刚给我发的视频我看了。”陆锦之忽然将话题转到了这个上面。
　　“……”
　　赵继的心跳快了一拍，咚咚咚的，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挺好听的。”陆锦之说，“不过你怎么会想起来给我分享这个？”
　　“就是……”赵继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措辞，一边结结巴巴地解释，“就是，觉得，嗯……觉得她们唱得挺好听的，嗯对，我还挺喜欢的，所以就想发给你也听一下。”
　　“哦——”陆锦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
　　“对，就是这样。”赵继附和道，“之前你知道这两个人吗？”
　　“嗯，知道。”
　　“你知道？”赵继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险些没控制住内心激动的情绪。
　　她竟然真的知道！
　　“林晴不是开了一个酒吧吗？”陆锦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那天我去的时候，正好碰到这两人过来演出。”
　　“哦，这么巧啊。”赵继顿了顿，试探地问道，“那你知道她们的cp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陆锦之正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右腿搭在左膝上面，拖鞋勾在脚尖一晃一晃的。
　　她想起了那个在聚光灯下的吻。
　　赵继见女人没吭声，便在电话里解释道：“cp就是couple的意思。”
　　“我知道。”
　　“你知道？”
　　“怎么？”陆锦之挑眉反问，“在你眼里，我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老年人啊？”
　　“不是……”赵继被噎了一下，有些心虚地反驳，她确实以为陆锦之不知道cp的意思。
　　这谁能想到呢？明明自己也是刚刚查了百度才知道的。
　　合着她才是那个老年人呗。
　　“我知道她们是一对，怎么了吗？”
　　“那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
　　如果说刚刚陆锦之还在怀疑，那么现在，她完全可以肯定，这小猫绝对是在套她的话。
　　陆锦之是谁啊，一个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女人，话里有话的人她见多了。
　　从女孩刚才给她发这个链接开始，陆锦之就察觉不对劲了。
　　今天晚上的小猫，好像藏着什么别样的心事。
　　她知道赵继大概是想问自己如何看待同性关系，但是，她想不明白小猫为何会突然要问这个问题。
　　“姐姐？”电话那头的女孩终于忍不住了，忐忑地开口叫她。
　　陆锦之的心又猛地颤了一下，她还是没太习惯这个称呼，每次都会被这声软软乎乎的“姐姐”给打乱呼吸的节奏。
　　算了，想不明白便不想了，既然小猫想知道，那告诉她就是了。
　　“当然不会觉得奇怪。”
　　陆锦之的回答很干脆。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不管她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感情，我都不觉得奇怪。如果是友情，那便像白居易写的那样‘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温暖又惬意，也是极好的；而如果是爱情，那倒是更有意思了一些，自古便有‘契若金兰’、‘断袖之癖’等词汇，古人都不觉得奇怪，我们为何还会觉得奇怪呢……”
　　女人一口气说了好多好多话，轻柔的嗓音不疾不徐地从听筒里传来，滑过赵继的耳畔，浸入赵继的心间，在她的五脏六腑间流淌，带着一种天然的、沁人心脾的温润。
　　看似表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内里却蕴含着能平息一切风浪的定力。
　　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女孩紧绷着的神经也终于跟着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