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锦无声》一书予心

22、第二十二章 酒吧 时间线：2

　　第二十二章酒吧
　　大约半个小时后，两人从网约车上下来。
　　这里是一片老城区，拥挤又杂乱，机动车和非机动车混在一起，偶尔还会有几辆电动车在身边飞驰而过。
　　春节的灯笼、两旁的路灯，还有各种小店的LED灯带，各种光源交织在一起，给整条街都叠上了一层松弛的滤镜。
　　林晴领着陆锦之停在一处叫做“回响”的门店前。
　　门面很窄，宽度不过四米，夹在一家图文打印店和一家福利彩票店之间。
　　招牌是一块深灰色的铁板，上面用艺术字体刻着“回响”两个字，下面还有一排小字“音乐酒馆”。
　　门的边框漆成了哑光黑色，中间镶着长虹玻璃，从外面看只能隐约瞧见暖黄色的光晕，像隔着一层被雨淋湿的纱帘。
　　门上挂着一个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大大的标题：“今日·情人节特别场”。
　　下面一栏是演出信息：
　　“今晚 21:00
　　‘双份心动’·情人节双人弹唱
　　「小飞&阿桔」全网粉丝300w+
　　到店情侣赠送特调“两心知”一杯
　　单身客人也有小礼物哦！”
　　林晴推开玻璃门，陆锦之跟着一起进去，灯光不算亮，照着一个细长的过道。
　　往前走了几步，是一段长长的向下的楼梯，林晴走在前面，陆锦之跟在她身后。
　　“有点黑，小心点。”
　　下到最后一级台阶左拐，走了没几步，面前就出现了一扇很大的特质隔音门，林晴推开的一瞬间，音乐声像开了闸的河水，一齐涌了出来。
　　里面空间很大，和外面狭窄的门面截然不同。
　　淡淡的檀香混着柑橘调的香氛先一步飘进了陆锦之的鼻腔，压住了酒精本该有的冲撞感。
　　这里的空气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平衡感，不清冷，也不燥热。
　　今晚的客人比平时要多，卡座和散座上都坐满了人。
　　客人的交谈声被软包墙面和丝绒沙发吸走了棱角，变成一种温柔的底噪。
　　酒吧的入口处是一小片半开放的区域，几张高脚桌散落在那里，桌面上嵌着暖黄色的灯带。
　　陆锦之跟着林晴往里走，时不时有一两道打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但她没在意，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这间酒馆。
　　两人从主厅的舞台上穿过去，卡座在底下沿着舞台排开，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只小小的烛台，忽明忽暗地映在酒杯上，晃出琥珀色的光斑。
　　林晴在酒馆最深处的吧台前停了下来，正在调酒的男人听见动静后抬起头来。
　　“呦，晴姐，今天来这么早。”
　　吧台用一整块胡桃木制成，后面是一整墙的酒。
　　“还行吧，也不早了。”林晴看了眼墙上挂的时钟，说“还有半个小时演出就开始了，歌手来了吗？”
　　“早来了，在休息室准备呢。”
　　“那就行。”林晴放下心来，转身问陆锦之：
　　“喝什么？”
　　“都行。”
　　“那就一杯莫吉托一杯古典。”林晴对那男人说，“一会儿帮我送过来吧。”
　　“好嘞晴姐。”男人爽快地回答。
　　两人挑了一处空着的卡座坐了进去。
　　沙发软得过分，陆锦之一坐下就陷了进去，整个人被包裹在深蓝色的绒布里。
　　她忍不住又环视了一圈。
　　其实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有些奇怪，这里的女客人好像有些过分多了。
　　斜对面那桌坐了三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普通的毛衣和牛仔裤，她们聊着天，笑声不大，但很放松，吧台最边上坐着两个女人，一个短发，侧脸棱角分明，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另一个披散着长长的头发，贴在那个短发女人的耳边说着什么。
　　“感觉怎么样？”林晴问。
　　“嗯，看起来生意也不错。”陆锦之说。
　　“节假日的话生意确实不错，但是这间酒馆的前期投入太大了，想要回本还需要一段时间。”
　　陆锦之刚想说什么，刚刚点的酒就送过来了。
　　她接过来抿了一口，酒是甜的，还带着一点点柠檬的酸味和薄荷的清香，这种调制酒和她平时喝的白酒完全不一样，酒精味道很淡，也不辣喉，喝进去很舒服。
　　林晴也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转头对陆锦之说，“我朋友一会儿要过来，她们人都挺好的，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
　　九点一过，酒吧的氛围就变了。
　　工作人员开始试音，麦克风里传出低沉的“onetwo、onetwo”的声音，整个酒馆突然静下来，灯光也暗了下去，只剩下舞台上的一束追光灯。
　　不一会儿，两个穿着时尚的女人从后面走到了台前，酒吧瞬间热闹起来，有人在底下欢呼，也有人开始举着手机录像。
　　她们走到早就放置好的高脚凳前，坐下，追光灯打在两人身上，吉他刚刚扫过第一组和弦，整个酒吧就被动听的音乐声填满了。
　　第一首唱的是《情非得已》，呼应今日的情人节主题。
　　这时，林晴凑到陆锦之旁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传达到对方的耳朵里：“这是我约了好久的两位歌手，她们的cp在网上很火。”
　　“cp？”陆锦之不解。
　　“就是组合的意思。”
　　陆锦之点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五首歌唱完，开始进入互动环节，两人在台上做自我介绍。
　　这时，远处的大门被推开了，门口又进来三个年轻女人，为首的那个一眼就看见了林晴，挥了挥手：“林晴！”
　　“可算来了。”林晴站起来，也冲她们招手。
　　三人走过来，挤进卡座。
　　这几人看起来都和林晴差不多大，其中一个剪了很短的短发，露出耳后一小片干净的头皮，另一个烫着法式大卷，戴了一对大大的耳环，还有一个头发长长的，扎成高高的马尾，带着一个金框眼镜，里面穿着一件垂坠感很强的黑色衬衫。
　　三人看见一旁的陆锦之，都微微惊讶了一下。
　　“这位是？”高马尾女人先开了口。
　　林晴向几人介绍：“这是我表姐。”
　　陆锦之对她们笑了笑，“你们好，我叫陆锦之，是小晴的表姐。”
　　“表姐好！”短发女人礼貌地打招呼，“我叫宋喆，叫我小宋或者小喆都行。”
　　卷发女人紧接着说：“锦之姐好，我叫林佳佳，叫我佳佳就行。”
　　话音刚落，高马尾女人也出声说：“我叫周天，直接叫我大名就行。”
　　陆锦之微微点头，视线挨个看过三人，“小喆、佳佳、周天。”
　　三人点了酒之后，就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演出一边聊天。
　　“表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在文旅厅。”
　　“公务员啊。”林佳佳说，“真厉害。”
　　“那可不，我姐可是东大的，。”虽然，林晴从小到大最烦的就是大人拿她和陆锦之比较，但是这并不妨碍她为此感到骄傲。
　　这可是东泰省唯一的一所综合类985大学。
　　“哇——”听到这个消息，三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赞叹。
　　“锦之姐，你这妥妥的姬圈天菜啊！”林佳佳性子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什么菜？”陆锦之没听清，又重复了一句。
　　“佳佳！”宋喆赶紧提醒道：“别乱说话。”
　　林佳佳吐了吐舌头，没有骨头似的躺倒在宋喆身上。
　　“哎哎哎，注意点啊。”林晴看两人又腻歪在一起，嫌弃地开口，“要秀上一边秀去。”
　　“锦之姐，佳佳开玩笑的。”周天转头对陆锦之解释，“你别在意。”
　　“哦……”陆锦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感觉自己也没有比她们大很多吧，怎么就听不懂她们说话了呢？
　　就在她低头沉思的时候，周围突然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
　　舞台上，刚才那两个女人挨得很近，嘴唇贴着嘴唇。
　　聚光灯打在两人身上，仿佛全世界都没了声音。
　　“姐？姐？”林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听起来有些紧张，“你怎么了？”
　　“她们刚刚是在接吻吗？”陆锦之有些不确定地问。
　　“额。”林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观众想看嘛，就亲了呗。”
　　“那她们……”陆锦之想了想说，“是真的？”。
　　林晴直截了当地说：“不知道，据说是真的。”
　　“哦。”
　　陆锦之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进身体，浇灭了她鼓动的心跳。
　　她不是不知道这种同性之间的感情，只是当她看见舞台下的观众像祝福普通的异性恋情侣一样，祝福那两个女人的时候，还是不免被震惊到了。
　　晚上十点半，一行人散场了。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刺骨的寒意。
　　陆锦之裹紧身上的羽绒服，回头又看了一眼酒吧的招牌，极富艺术感的“回响”二字，在黑夜里闪着隐隐的光。
　　“姐。”林晴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今天开心吗？”
　　“当然了。”
　　“真的？”
　　“真的。”陆锦之一脸认真地回答，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谢谢你。”
　　“不客气。”林晴也笑了，很轻，眼里含着水光，“也谢谢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
　　陆锦之静静地看着她。
　　二十五岁的林晴，眼里盛着光，站在自己开的酒吧门口，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头发被风吹到额前。
　　自由、洒脱又带着与世界为敌的决绝和勇气。
　　今晚，她得知了很多信息。
　　林晴在大学时谈的那个对象是女的。
　　林佳佳和宋喆其实是一对。
　　周天是东艺设计学院的学生，和赵继同届。
　　还有就是，她知道了“姬圈天菜”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