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锦无声》一书予心

14、第十四章 顺路 时间线：2

　　第十四章顺路
　　十一月底，陆锦之又去了一趟东艺。
　　给赵继发完消息后，她就坐在车里，一边听音乐一边闭着眼睛休息。
　　她有一个歌单，里面全是莫文蔚的歌。
　　赵继出来的时候，歌单刚好在播放第三首《完美孤独》的副歌部分，委婉轻巧的转音仿佛承载了太多说不出口的心思。
　　陆锦之关掉音乐，提着一个纸袋下了车，“给，尝尝味道怎么样？”
　　赵继没有接，双手插在棉服口袋里，“又是顺路？”
　　“我听同事说这家糕点铺子是最近新开的，很有名，所以就想买来给你尝尝。”陆锦之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将手里的袋子又往前递了递。
　　“东更道？”女孩看到了包装袋上的logo。
　　“你知道？”
　　“听同学说过。”
　　“嗯，听说年轻人很喜欢吃。”
　　“说的好像你已经很老了一样。”
　　“我确实不再年轻了。”陆锦之扯了扯嘴角。
　　赵继撇撇嘴，没再说话。
　　陆锦之见对方一直站在那里，没有接过来的意思，便上前一步拉过她的手，走到车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将女孩轻轻推了进去，“外面太冷了，进去聊吧。”
　　然后她又绕到另一边坐进去，将手里的糕点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在扶手箱上，有麻薯、肉松小贝、芝士脆，还有一小袋鸡蛋糕，
　　“一起尝尝吧，我也有点饿了。”
　　她给赵继递了一副一次性手套，自己也戴了一副，然后捏起一个麻薯，咬了一口，“嗯，不错，挺香的。”
　　麻薯的奶香混合着鸡蛋糕特有的香味填满了车里的每个角落，女孩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啊！好香！好想尝尝啊！
　　但是不可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赵继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这时，一块软糯香甜的麻薯蹭到了她的嘴唇边上。
　　“给，尝尝吧，挺好吃的。”
　　女孩下意识张嘴咬住了那团麻薯，“唔……我自己来。”
　　陆锦之抿唇笑了笑，将那块被咬了一口的麻薯交到她手上。
　　“你这里是铅笔印？”陆锦之指着她右手掌根的地方问，“刚刚在画画？”
　　赵继一边嘴里嚼着奶香奶香的麻薯一边朝陆锦之点点头，“嗯。”
　　“在画什么？”陆锦之一边问一边把肉松小贝的盒子递给她。
　　“临摹。”赵继看了一眼那个盒子，犹豫了一小下后，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时装人体比例的分解图。”
　　陆锦之微微一愣：“你不是文管的吗？还需要学这个？”
　　赵继摇摇头，“不是，我在旁听设计学院的课。”
　　“哦，这样啊。”陆锦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以后想做服装设计？”
　　“嗯……”赵继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把鲁锦传承下去。”
　　“你想用鲁锦做时装？”
　　“嗯。”女孩点头，咬了一口肉松小贝在嘴里嚼着。
　　两人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陆锦之尝了一块麻薯和一小块芝士脆后就没再吃了，她不太爱吃甜食。
　　等赵继意识到这个事情的时候，车里就只剩下两块鸡蛋糕和一块麻薯了，她讪讪地脱下手套，扔进纸袋里，“你怎么都不吃啊？”
　　陆锦之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吃饱了？”
　　女孩接过来，擦了擦嘴，“嗯，你都没吃多少，全是我吃的。”
　　陆锦之没回，突然把手伸向她的脸，赵继猛地往后一闪，皱眉盯着面前的手，“你做什么？”
　　“过来。”女人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声音却带上了些笑意，“脸上有东西，帮你弄一下，干嘛这么害怕。”
　　“哦……我自己来。”赵继抬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还有吗？”
　　“有，你过来，我帮你弄。”
　　“不用，我自己来。”女孩警惕地盯着女人的脸，“在哪里？”
　　陆锦之无奈，伸手将副驾上方的遮阳板放了下来，“喏，这里有镜子，你照一下。”
　　“谢谢。”
　　这个小插曲过后，她们又坐在车里聊了一会儿，陆锦之说自己认识一些鲁锦方面的人脉，如果赵继需要的话，可以把联系方式推给她。
　　但被拒绝了，女孩说想先学完设计方面的课程再去系统学习鲁锦。
　　听她这么说，陆锦之便没再强求，之后两人便在车里告别。
　　赵继下了车，关上门之前朝里面的女人说：
　　“你下次真的不用再专门买东西过来了。”她的声音很小，陆锦之没听太清楚。
　　“什么？”
　　“我说，你以后不用再专门买这些东西过来了，这些东西都不便宜，我现在没钱，没办法给你什么。”赵继的声音有点低，“而且你老说顺路，可是一个立下区一个长青区，怎么可能顺路呢。”
　　陆锦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赵继转身走了。
　　陆锦之把头靠在座椅上，有些落寞地看着女孩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给不了我什么吗……”
　　她根本不想让赵继给她什么的。

　　十二月中旬的一天，天空中突然飘起了雪花。
　　一场雪，让这座城市瞬间变回了古韵悠然的"齐州"，四周全都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雪落下的声音。
　　陆锦之看着窗外，拿起手机给赵继发了条消息：“下雪了。”
　　赵继今天休息，没去打工也没去教室自习，而是待在宿舍里，桌子上面摆着一些鲁锦布料和针线。
　　收到那条消息后，她直起身子往阳台看了眼，这才发现外面早已经白茫茫一片。
　　赵继的嘴角抑制不住地翘了一下，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她拿起手机，打字：“嗯，看到了。”
　　“你那边雪大吗？”
　　“还行。”
　　“我这边挺大的。”
　　“嗯。”
　　陆锦之坐在办公桌后面，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不知道该回什么。
　　办公室内的暖气很足，一团一团像棉花一样的雪花砸在窗户上，很快就融化了。
　　想了一会实在想不出来，索性便没再回什么，她把手机放到桌子上，继续埋头看文件。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赵继发过来一张图片，应该是站在宿舍的阳台上拍的，雪花比她这边还要大一些，窗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白色。
　　陆锦之看着这张图片，嘴角弯了一点。
　　看来，有时候不能逼得太紧。
　　在动物世界里，猫科动物都是这样，你进她退，你退了她才有可能进。
　　12月24日，平安夜，陆锦之又一次不顾赵继的劝阻去了东艺。
　　这次带的是热奶茶和烤红薯，还有一袋砂糖橘。
　　仍然是播放到《完美孤独》这首歌，刚唱到那句“一个人睡着或睡不着”时，赵继就出来了，
　　陆锦之推开车门下车。
　　远远地，她就看见女孩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封面是全英文的，看起来很新的样子。
　　陆锦之随口问道：“新买的书？”
　　“不是。”赵继摇头，“陈老师借给我的。”
　　“Shape Grammars……”女人将封面上的英文轻声读了出来，虽然声音很小，但是赵继还是听到了，发音是非常地道的英音。
　　“形状……语法？”陆锦之试着翻译了一下，却完全搞不懂这本书是讲什么的。
　　“形状文法，和设计有关的。”赵继解释，“陈老师说这本书可以给我提供一些视觉方面的灵感和启发，也有助于加深对鲁锦的理解。”
　　“哦，这样啊。”陆锦之点点头，她发现，每次谈起关于鲁锦和设计方面的知识时，女孩的话都会变得很多。
　　“我进鲁锦研究所了。”赵继忽然说，“前几天陈老师说那边缺个人手，问我要不要过去帮忙。”
　　“鲁锦研究所……”陆锦之重复了一遍，她早就知道东泰艺术学院有鲁锦研究所，前几天她还想着跟女孩说一声来着，只是没想到赵继已经先她一步进去了。
　　看来，这小猫长大了一些，已经不再像两年前报志愿的时候那样，什么都要来问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