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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季嘉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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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嘉欣……
很久没人这么喊她了,季椿岁有片刻陷入怔忪。
没错,上辈子她叫季嘉欣,出生于零一年,那时候嘉欣还没变成梗,她老家那一片叫嘉欣、佳欣、家欣的女孩特别多。
这空间里藏着的东西,或者说……鬼,竟然知道自己的本名?
不不不,或许不是鬼。
细想一想,虽然她被吓了好几次,但空间带来的好处也是实打实的,或许……它不是存心的??
季椿岁又端详了一番留言,字迹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但皱眉想了许久,还是没能抓住这丝熟悉感。
思来想去,她翻出铅笔,撕了一页纸,斟酌着写下:【你是什么鬼?】
写完又觉得攻击性有点强,万一把对方惹怒了怎么办?都不知道是个啥玩意儿,有啥本事,自己可是肉体凡胎,很脆皮的。
她赶紧擦掉,重新写道:【请问,你是?】
心里默念‘收进去’。
果然,纸条在视线里一闪便消失了。
空间那端,蒋若兰看着凭空出现在茶几上的纸条,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他伸手想拿起纸条,靠近时又猛地收回,像是近乡情怯,他确实害怕纸条上的内容不是自己想看到的。
但最终,他还是拿了起来,只是手指有些发抖。
而后蒋若兰当场气笑。
是哪个混账说异地恋没意思,打电话发消息没温度没感觉,不如老一辈写情书浪漫?是谁说年下不如年上疼人,不愿意满足她的小小心愿?
合着他的情书给狗写了。
合着这家伙夸他字跟人一样漂亮,是贤者时间的瞎口嗨?
【你男人】
蒋若兰咬牙回道。
顿挫分明、劲逸非凡的字带出几分张牙舞爪。
季椿岁再次取出纸一看,眼珠子差点脱眶而出,什么鬼,你男人?我是男人?
……谁、谁是男人?不,谁的男人?
……我男人?
这句话差点把季椿岁大脑搞宕机,刚想回骂——臭不要脸的孤魂野鬼少占姐便宜。
脑子猝不及防想起了一个人——蒋若兰。
不会吧?
季椿岁瞪大眼,惊愕地低头再看向纸条,“你男人”,字体遒劲、笔锋凌厉,好像是有点像。
哇,空间里难道真是蒋若兰的魂,那他是咋死的?
虽说分手了,但骤然听闻前男友死讯,还成了自家老房子的地缚灵,季椿岁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你啥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蒋若兰:……
【那你该失望了,娇妻幼子,银行卡好几个亿,活得好着呢。】
季椿岁一愣,心里有些许失落。
但她马上告诫自己不能这样想,都前男友了,分手也算体面,难道还希望对方孤独终老,不再谈新感情吗?
太霸道了,不好,不好。
她赶紧纠正心态,言不由衷地回了句祝福:【哦,那恭喜你啊,家庭美满,荷包丰厚,也是走上人生巅峰了。】
纸条放回去后,好一会儿季椿岁都没“看”空间。
虽然嘴上祝福,也自认表现得足够成熟体面,但心里其实有些别扭。
她想跟蒋若兰聊天,他是自己如今最熟悉的人,隔着时空也不会造成任何不好的一面,她可以放心大胆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就算是抱怨也能找到发泄口。
可想到他有儿有女,自己再把他当树洞,似乎又太没有边界感,像是勾着人家精神出轨一样,很不道德。
而蒋若兰见“聊天框”迟迟没被拾取,被“祝福”的恼火渐渐化为忐忑,进而一点点变成了恐慌。
明明之前他想的是能跟季嘉欣说话就很好。可说上话后,那些贪心又簌簌冒了出来,想看她是不是像自己想她那样想念自己,于是忍不住拿话试探。
是他错了。
明明知道想念一个不在的人有多痛苦,又为什么要盼着她也痛苦呢?她好好的,不就很好了吗?
……
季椿岁纠结了约莫十分钟,还是忍不住看了。
纸安安静静平摊在茶几上,但褶皱众多,像是被狠狠揉成一团后又展平了似的。
她扫了一眼,顿时惊呆了,好多字!
——【都说新脑子好使,你换了新脑子怎么变笨了,发完分手消息就断联,我说法还没要着,你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季嘉欣,你的交代呢。】
这一段力透纸背,有几处甚至戳破了纸面。
——【心虚了?不敢回答了?】
——【季嘉欣,你还在吗?】
——【好吧,骗你的,没有娇妻也没有幼子,你别想心安理得地跟我撇清关系,我没同意分手】
——【季嘉欣你别不说话啊,我道歉,对不起嘛,谁让你认不出我的笔迹,我才想气气你。】
……
季椿岁捧着写得满满当当的纸,心脏酸酸涨涨的。
她深吸一口气,眨去眼里的暖意,重新拿了张空白的纸,笔尖悬在纸面半晌,才落下去;【……行,原谅你了。】
隔着时空,讨论分不分的,又有什么意义?
【你原谅我,我还没原谅你,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可信赖吗,随便哪个女的跑我屋里拍两张照你就认定我劈腿,问都不问就发分手消息,发完就拉黑,你真是好样的。】
季椿岁:……这话不好回。
她摸着鼻尖望天,分手这事吧……确实是自己理亏。
她倒不是真的信了那女生所谓的跟蒋若兰同居的话,但分手的心是真的。
当时她工作方面不顺利,干得多收益少,升职加薪遥遥无期;二十五岁,又到了父母催婚的年龄,男朋友刚二十,还在国外,并且两人是通过一款射击游戏认识的,属于网恋开端。
就……方方面面听着都不靠谱。
而真正让她起了分手念头的倒不是外界的看法,而是蒋若兰太粘人了,都异国恋他还能两个礼拜飞回来一次。
他有钱有闲飞来飞去的时候,她正为了项目废寝忘食。他一回国她还不能不理他,毕竟自己痴长几岁,在相处上就忍不住摆“成熟理智”的姿态。
下意识严格要求自己,做事不能不如他周到,对待感情不能不如他真诚,必须得包容他这个弟弟。
偏偏蒋若兰跟个皮肤饥渴症似的,恨不得跟她当连体婴。他一回来,就撒娇三连,两人不知不觉就厮混了个昏天黑地,严重影响工作效率不说,还几乎剥夺了她的休息时间,睡眠严重不够!
大概是他回国次数太频繁,被家里发现了。他妈特地来找她,说他俩年龄差着几岁,三岁一个代沟,他们都快两个了,肯定走不到最后。
又说蒋若兰爸风流,蒋若兰长得跟他爸一模一样,现在跟她在一起不过是图新鲜,若哪天要踹了她,她却不像她有个好家世,能坐稳蒋家人的位置,届时岂不是更难堪吗?
说实话,他妈说话轻声细语,一点没挑她的刺,反而站在她的角度骂蒋若兰如何不靠谱,但羞辱之所以是羞辱,并不是非得恶言恶语进行贬低才行。
反正季椿岁当时是真切感受到自己的自尊心被践踏了。她突然意识到她跟蒋若兰隔着的不是年龄,不是认识的方式,而是他们处于不同的世界,她踮起脚也够不到蒋家的阶层。
她既不愿自己被蒋若兰的家人轻看,也不愿父母、弟弟跟着她一起被人用轻飘飘的语气对待。即使在那之前的她,从来没想过跟蒋若兰结婚这么遥远的事。
这件事当初她没提,现在也没必要提。
季椿岁并不是很想回忆被人不带脏字羞辱的场景,想一次就会难受一次,自己竟会被嫌弃到那种地步?
想一次也懊恼一次,懊恼外强中干,骨子里懦弱,才会被她的身份和气场镇住,竟没一杯水泼过去。
但说到底,这些都是蒋若兰母亲的问题,不是蒋若兰的过错。两人谈恋爱时,她知道,他的真心没有打过折。
她分手的主因也不是蒋若兰的母亲。
而是日益加深的感情带给她很大的压力,跟迟迟没能得到正反馈的工作之间产生了矛盾。
而她不想费心处理,就选择了摆烂分手。
季椿岁咬着下唇,挣扎许久,最终还是选择直面内心的卑劣和自私:
【我道歉,那段时间我状态不好,工作陷入瓶颈,感情也很迷茫,其实很多次都在想咱俩不合适该分手了,但一直舍不得,所以好不容易逮着你出错的机会就……如果不拉黑你,可能下一秒就后悔了,我不想给自己留退路,对不起啊蒋若兰,你很好,是我不好,连分手都想站在受害者的高地上。】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才默念“收进去”。
如果当着蒋若兰的面,她想,就算自己再年长几岁大概也没勇气坦诚。因为批着被辜负的受害者的皮永远要比承认自己内心不够勇敢坚定要容易得多。
如今隔着空间,反倒可以坦荡地说出口了。
空间另一端,蒋若兰看到这张纸条时喉咙发紧,胸口也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季嘉欣,你没诚意,等哪天你当面跟我道歉我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
这次季椿岁没再回信,因为——郑延跟杨婉君来了。
“没想到宗大姐家还挺不赖的嘛。”
杨婉君屋里屋外转悠了一圈,煞有介事点评了一番:“她家什么情况,居然比大队长家还宽敞,你撞大运了。”
季椿岁忽略掉她话里的酸,问:“你们怎么过来了?”
郑延说:“看看你缺不缺盆和小家具,若缺,咱们好一块到金奎叔家买,人多大概能便宜些。”
“缺!”
没条件是一回事,有条件了好歹得多准备两个盆儿,个人卫生刻不容缓。
“金奎叔是哪家?”
“大院子那边,两层木楼那户。”
他俩一说,季椿岁想起来了,那栋房子建得很别致,村里唯一的一栋两层楼,木栏杆漂亮嘞。
她借口锁门回了一趟屋,把重要的全收进空间,又草草给蒋若兰留了言——
【行行行,你等着我当面道歉,我出门干活了,回头说说我家里怎么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