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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大婚 姜元君在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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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快到吉时,扶着姜元君走到大厅,众人都已到了大厅,只是姜元淑未见踪影。
姜元君走至陆云婉面前跪下,等着出府前的最后一个仪式,也等着结算一场恩怨。
陆云婉走至姜元君身后,用一旁丫鬟递过的木梳给姜元君梳身后落下的几缕头发,梳一下说一句。
“一梳梳到发尾,良缘永结;
二梳白发齐眉,相敬如宾;
三梳儿孙满地,福寿绵长;
四梳永谐连理,不离不弃;
五梳翁媳和顺,阖家安康;
六梳福运临门,岁岁平安;
七梳灾祸远离,吉庆常伴;
八梳财源广进,家业兴旺;
九梳衣食无忧,喜乐常随;
十梳十全十美,一生顺遂。”
直到说完第十句,陆云婉放慢手中的动作,她此刻只想时间慢一些。
梳完头,青禾扶起姜元君,辰王府的迎亲队伍还没到,姜元君对着前厅后的窗户处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再侧身看林姨娘时,她的脸黑沉沉的,全然没有了昨夜的喜气。
“林姨。”她喊了一声,语气平平的,“这些日子多谢您送来的银耳羹和各种糕点。”
前厅的人都默默的安静了下来,林姨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
“只是——”姜元君从青禾手中接过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个封好的瓷碗,每一碗都贴着日期,“我好奇,您为什么要在羹里加东西?”
林姨娘脸色变了:“君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给你补身体……”
“补身体?”姜元君拿起最近的一碗,递给青禾,“青禾,你告诉林姨,这里面有什么。”
青禾上前,揭开封口,声音不大但清晰:“曼陀罗。长期服用会致人痴傻。这一碗……还加了断肠草。”
林姨娘往后退了一步,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发抖:“冤枉啊!君儿,你不想嫁就不想嫁,为什么要污蔑我?”
门外,沉不住气的姜元淑提起裙摆冲了进来。
身穿和姜元君大致一样嫁衣的姜元淑一进来就引起了众人的目光。
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议论:“这不是姜家二小姐吗?怎么穿着嫁衣……”
姜元淑顾不上众人的目光,过去拉着林姨娘的手:““姐姐,我娘是心疼你才给你送汤,你怎么能这样……”
母女俩抱在一起,一个比一个委屈。
姜沐安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林姨娘,你说冤枉,那就把这些碗里剩下的羹都验一遍。如果无毒,我们当众向你赔罪。如果有毒……”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姜凛让人叫来府上的大夫。
大夫取出一碗,用银针试,银针发黑。
又取出一碗,同样的结果。
“回将军,这里面确实有毒。曼陀罗和断肠草,都验出来了。”
听到这里,陆云婉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这些年来,她一直对林氏母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已经算计到她女儿头上来了。
林姨娘拿出手帕擦着脸上不存在的泪痕,停下了哀嚎。
姜元淑瞬间变得面如土色。
“林姨,这些药量,是想要我的命,还是想让我生不如死?”姜元君看着她,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去。
姜元君轻扶了一下头上未歪的步摇,目光落在姜元淑身上:“还是说……林姨想让妹妹取代我。”
姜凛脸色铁青,他看着林姨娘,像看一个陌生人。
“来人,把林氏和姜元淑关进柴房。等我送完君儿出嫁,再来处置。”
“老爷!老爷我是冤枉的——”林姨娘还要争辩,被家丁拖了下去。
穿着一袭红衣的姜元淑眼睛死死的盯着姜元君,难道她这就要输了吗?
她不甘心。
林氏母女被拖走,众宾客的关注点重新回到姜元君身上。
门外传来一阵阵鞭炮声,辰王来迎亲了。
姜元君再次回到姜凛和陆云婉面前,因头上的东西太重,她缓慢的向两人行了跪拜之礼。
陆云婉从一旁的绣匣中拿出盖头,打开后给姜元君盖上。
她刚直起身,便听见堂外传来一阵靴底踏过青石板的沉稳声响。
夜北溟大步跨进正厅,周身带着未散的寒冽气,目光扫过满堂宾客,最后直直落在她身上。
他今日亦是一身大红喜服,墨发高束,玉冠衬得眉眼愈发深邃。
当他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因方才的对峙微微泛白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岳父,岳母。”他向姜凛夫妇行了礼,声音低沉。
姜元君隔着盖头,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见他的声音透过那层红绸传来,竟奇异地压下了她方才翻涌的心绪。
“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他低声道。
姜沐安上前弯腰背起姜元君向门外走去,夜北溟随即跟上。
姜元君静静的搂着姜沐安的脖子,一踏出门,她就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寒气,但他的背却是温热的。
从前厅到府外的花轿不过上百步路,姜元君透过盖头看着唯一的一点地面变成门槛,再变成台阶,最后变成府外的青石板路。
这几步路,两人感觉走了很远。
在喜娘和丫鬟的帮衬下,姜元君被稳稳安置在花轿中。
宾客们的道贺声、喜乐声在耳边炸开,姜凛望着上花轿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终究化作一声轻叹。
陆云婉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红衣身影,轻轻抚了抚鬓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花轿外,鞭炮声再次响起,震得人耳膜微麻。
盖头下的她,缓缓松开了紧攥的手指。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往后的路,还长。
“起轿!”
沉喝声落下,八抬大轿应声而起。
沉重的轿身由八名精壮轿夫稳稳托起,红绸缠裹的轿杆绷得笔直,花轿稳稳驶离将军府大门。
轿内光线偏暗,红盖头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
姜元君背脊挺直,耳畔还回荡着先前宅中闹剧的余影,林姨娘与庶妹的怨毒、府中众人各异的神色,层层叠叠压在心底。
她抬手,无意识抚过鬓边九翟冠,轿身微微晃动,流苏碰撞出细碎声响。
一路行来,锣鼓震天,喜乐喧腾。
长长的迎亲队伍迤逦穿行在京城街巷,仪仗威严,车马整齐。
街上路人争相围观,啧啧称赞这场声势浩大的婚事,可轿中人心中却并无半分雀跃。
前路吉凶未卜,那位权势滔天、性情难测的辰王,将会是她往后朝夕相对之人。
不知过了多久,前行的轿步骤然停住。
“落轿——”
口令落下,花轿稳稳落地,再无半分晃动。
门外喧闹渐歇,一派肃然。
姜元君扶着青禾伸进来的手下轿,掀开花轿帘子,喜娘正手持米筛、红绸挡在轿前,撒五谷杂粮,寓意驱邪避煞、祈福纳祥。
姜元君借着丫鬟的力道走出花轿,厚重的九翟冠压得肩头微沉。
她目光平视前方,隔着人群,能望见立在不远处的夜北溟。
脚下红毯绵延,寸土不染。
行至府门阶前,烈焰腾腾的火盆与黑漆马鞍横在路中。
喜娘高声唱贺,青禾低声提醒:“小姐,该跨礼器了。”
她微微提裙,在青禾的搀扶下,步伐平稳地一一跨过。
两侧王府下人、宾客目光汇集而来,却无人敢肆意打量。穿过前庭,直入正厅。
礼乐声起,拜堂大典正式开始。
三拜礼行毕,满堂都是道贺声。
青禾再次上前,扶着她转身,随引路侍女走向后院婚房。
新房布置得奢华规整,红绸遍地,喜烛高烧。
床榻上早已备好各类干果,喜气浓郁。
二人依言在床沿落座,撒帐的妇人笑着抛洒彩果,说了一连串吉利话,不多时便结伴退了出去。
夜北溟也出去敬酒了,留姜元君和两个丫鬟在屋内。
房门合上,屋内陷入静谧。
姜元君端坐在床上,从前,她就一直幻想以后能和爱的人办一场中式婚礼,而现在整套流程下来,她又饿又累。
“青禾,有吃的吗,我好饿。”姜元君单手把盖头撑起一些,声音压的很低。
青禾四周张望着看了一圈,从怀里拿出几块包好的糕点递到姜元君面前,快饿晕的姜元君快速的吃完重新端坐好。
夜幕慢慢降临,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一片白。
姜元君就这样坐在窗边,有时打个盹头向一边歪去,青禾只好站在一旁给她托着头上的九翟冠。
不知到了何时,夜北溟带着一身酒气推开了门,屋外还有叫他继续喝的声音,夜北溟踉跄着关上门,看样子像是醉了。
墨尘进门来把夜北溟扶到姜元君一旁坐下才出去。
青禾见状带着玉儿退了下去。
见屋里没了人,夜北溟收起刚才喝醉酒的模样,恢复往日眉目间的清冷。
姜元君轻瞟了一眼,撇了下嘴,还真会装。
夜北溟走到案边,拿起那柄红绸喜秤。他抬臂,缓缓挑落盖头。
视线豁然开朗,姜元君神色平静,眼底仍带着几分疏离与警惕。
二人对视片刻,他拿起合卺杯,将其中一端递来。
“饮了此酒,便是一体。”
姜元君沉默着伸手接过,与他交臂同饮。酒水入喉,微凉过后漫开一丝暖意。
窗外的喧嚣渐渐淡去,屋内红烛摇曳,大婚诸礼尽数落定,往后在这王府的日子,才算真正开启。
所有的流程都走完了,姜元君坐到铜镜前一件一件的拿下头上的首饰。
她拿的极慢,每一样都小心翼翼。
夜北溟看了一样她头上的头饰,转身坐到案桌前,开始提笔写字。
大约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姜元君才把首饰取完,也洗去了脸上的胭脂。
夜北溟放下笔,看着朝这边走过来的姜元君,长发完全散落下来,洗去胭脂的脸格外清透。
“王爷,妾身伺候您更衣吧。”说出妾身两字,姜元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又想到今晚要和这人同床共枕,更是打了一个哆嗦。
她只见过他一面,知道他是辰王夜北溟,其余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要成亲了,她实在做不到毫无波澜的和他相处。
穿越前的她恋爱都还没谈过,穿越过来没几月就有了夫君,实在让她难以接受。
“不用。”夜北溟拿起桌上的两份折子,递给姜元君一份:“你我本就不是自愿成婚,这是和离书,一年后,是去是留由你做决定,现在要给外界一个交代,一年后,我还你自由。”
看着递过来的和离书,姜元君使劲压住嘴角的笑接过:“妾身听王爷的。”
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姜元君刚才还在想,和亲王成亲,她大抵是没有自由了。
夜北溟双手自然垂下,捕捉到她嘴角的那一抹笑,心里有些发堵:能和我和离这么开心?
“今晚,你睡床,我睡榻,我不会碰你。”夜北溟从婚床上拿起一床被子躺到榻上,背对着姜元君。
“好!”姜元君带着笑跳到床上,拉开正红色的被褥躺下睡觉,累了一天的她终于能好好睡觉了。
很快,屋内就传来了姜元君均匀的呼吸声,夜北溟来回翻了几个身,最后目光静静的落在床上的人,许久未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