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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清芸锦肆 姜元君正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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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太阳慢慢的往上爬,姜元君起身时,屋内早已没有夜北溟的身影,她习惯性的活动着脖子,坐到铜镜前。
青禾站在她身后替她绾发,发丝从她指尖一根一根滑落。
“青禾,我们今天早上去庄子看一圈,下午回城里。”姜元君微微低头翻看着册子,明亮的眼眸中带着笑。
“是,王妃。”
待姜元君更衣用膳后已快到巳时,听竹和青禾跟着姜元君从王府侧门出去,坐上一辆马车往城外的方向驶去。
因昨晚计算各项事宜睡得晚,姜元君靠着车厢小憩,头上珠钗的玉坠跟着马车的晃动轻轻晃着。
几人到庄子时,王伯已拄着拐杖等在门口,姜元君下车扶着他往里走。
太阳在院子里投下一片阴影,偏院里传来顾寻锯木头的声音,伴随着各处传来的鸟叫声。
姜元君把整个山庄巡视一圈,所有的配置都在她的预期之内,房屋的规划布局整齐有序,暖房里的温度也比外面高出许多,屋里已划分好铺上黑色的土壤。
最后,姜元君去看顾寻改造织布机,大致已改造完三分之一,改良后的样式,和她之前所说基本无异。
姜元君走出门看着一整个山庄,灰黑色的瓦房一排排的站立着,她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王妃,你在想什么?”青禾顺着姜元君的目光看去,除了一个门框和里面的房屋什么也没有,她疑惑的转了下头。
姜元君手伸下打了个响指,嘴角重新带上笑,提步往里面走:“在想这个庄子叫什么名字。”
姜元君走到屋内,王伯正在案桌前写字,一边写一边给一旁看得入神的听竹讲这个字该怎么写,她看着眼前的画面笑出了声,放慢步子走到听竹旁边看着王伯继续写。
王伯的字很有力,姜元君放慢呼吸,目光跟着王伯的笔尖在纸上游走,也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等王伯写完放下笔后,姜元君把掉落在前面的头发拂到身后:“王伯,我想请您给这个庄子写几个字,王伯意下如何?”
“王妃折煞老奴了,能为王妃写字,是老奴的荣幸。”
“我想给这个庄子取个名字,叫清芸锦肆。”姜元君在屋内来回走着,“芸即古香料香草;锦即上等布料,清字衬布料柔润、香气淡雅,整体干净柔和。”
姜元君话音落下,王伯缕着下巴处的胡子,笑着点了点头:“王妃取的好名字。“
“王伯过奖了,麻烦王伯帮我写着四个字,后续做成牌额挂庄子门上。 ”
“是,王妃。”
清芸锦肆正式落名,姜元君几人在庄子里用完午膳后才回永安城。
马车进入永安城,姜元君一路上微微掀开帘子看着街上的景象,手中转着一缕发丝,眼眸中闪过无数的画面。
“青禾,听竹,你们戴上面纱去把这些纸贴到城内的各个角落,尤其是要流民多的地方。”姜元君把昨夜写完的一打纸分给两人,眼神坚定的看着两人。
“是,王妃。”听竹和青禾接过纸,把面纱戴上,轻声掀开帘子走下马车。
看着两人走远,姜元君把头上的珠钗拿下,插上一个极简的木钗,戴上面纱也走下车。
申时的街道上人渐渐变多,渐渐回暖的天气给整个街道注入了新的气息。
姜元君放眼看着面前的一整个街道,各种各样的商贩都有,个别的角落里会有一些老爷爷和老婆婆,消瘦的身体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一点菜,还带有寒意的凉风把他们的身体吹得有些发抖。
姜元君拉了下衣衫,往面前最近的一个角落处走去,坐在地上的老婆婆看到面前站了一个人,垂下的眼眸里多了几分亮,嘴角带着笑抬头看向姜元君。
“姑娘,看看这青蒜苗和芹菜吗,头茬的,鲜嫩得很。”
一阵风吹过,姜元君的眼睛酸酸的,她慢慢蹲下去草席上的菜,到了下午已经有一点焉了,但还是透着她之前未曾见过的新鲜。
这是她在穿越以前没见过的,穿越前的那些菜全是打药催熟的,没有这纯粹的绿意。
“婆婆,您这菜作价多少啊?”姜元君把地上的菜拿起左右看着。
“姑娘,这芹菜两文一把,青蒜苗三文一把。”老婆婆嘴角的笑容加深,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婉。
“婆婆,您看这样如何,您的菜我全要了,以后您也不用来着摆摊了,您的菜以后都卖给我,还按这个价,您把您家住哪告诉我,我派人去您家拿。”姜元君放下手中的青蒜苗,拉起老婆婆有些皲裂的手。
“谢谢你,姑娘,你真是个好人。”老婆婆轻轻拍着姜元君的手,眼底有一层淡淡的泪水:“不是你的话,我老婆子一天还不一定能卖出一把去,谢谢你,姑娘。”
“婆婆是您的菜好,您不用谢我。”姜元君开始和老婆婆清点草席上的所有菜,最后总计三十五文,姜元君给了老婆婆五十文。
姜元君回头示意身后的车夫把菜全搬回马车上,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册子在上面记上了老婆婆的家住哪里。
收到第一家的,姜元君用同样的方法把附近角落里老人的菜都收走,册子上记录了一个个不同的地名,后面跟着不同的食材,有肉,有各种菜。
等姜元君忙活完时太阳早已偏西,街道上的人也变少了,只有推着车往回赶的人。
姜元君沿街收完整片摊贩的鲜蔬,马车上早已堆得满满当当。
听竹和青禾也回来了,青禾扶着听竹的手臂,嘴里还在大口喘着气,面纱在脸上一动一动的,眼皮重重的往下垂着。
“贴完了吗?”姜元君拍了下手中的灰尘,走过去扶着青禾另一边的手,“青禾,你又不行了,你该加强锻炼了。”
“还差几张。”青禾说着从怀里拿出几张被揉皱的纸递到姜元君面前,闭上眼靠在听竹怀中,“好累啊……”
姜元君接过纸,扶着她往王府的方向走,到马车旁时,青禾停下脚步,下意识的要上车,姜元君在一旁捂嘴笑,没有上前阻止她。
青禾拉开帘子,看着里面堆起的东西,整个人愣了一下,转身下车看着姜元君露出一个凄惨的表情:“王妃,你要做什么”
“庄子里的人得吃饭啊,我们要走回去。”姜元君在手臂上做了一个走路的姿势。
“好吧。”青禾手臂放在身前慢慢悠悠的摇着,姜元君带着听竹跟上。
快走到王府时,姜元君拉着听竹把剩下的几张纸贴完,转身要往回走时,刚好撞上骑着马过来的夜北溟。
夜北溟勒了一下缰绳,看着面前脸上有点灰的人,嘴角的弧度莫名的上升:“王妃。”
姜元君没有俯身行礼,很自然的抬头看着他,平淡的道:“王爷这是要去哪?”
“皇上有急事,召见城内皇子和重臣到养心殿议事,王妃回去可先行用膳,不用等本王。”
“好,你去吧。”姜元君朝他摆了下手,转身朝王府走去。
夜北溟后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声音里少了几分冷意:“王妃在贴什么?”
“属下这就去看。”墨尘立马下马,快步向姜元君刚才贴上的纸走去,手伸起刚要撕时,身后传来夜北溟的声音:“没让你撕。”
墨尘立马把手放下,微微的耸肩,小声嘀咕着:“不就是一张纸吗,这么小心做什么?”
把上面的内容看完后,墨尘重新回到马上:“回王爷,王妃贴的告示内容是在为城外的庄子招工,一天给三十钱,月底结清,每月休息四日,工钱照领,吃住都在城外的庄子。”
墨尘用余光看一眼夜北溟,接着道:“而且,王妃只要流民和城内外贫苦人家。”
“哦。”
夜北溟拉长尾音,一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找时间去打听一下,王妃的庄子是做什么的。”夜北溟驱马往皇宫的方向去,散落在身后的一半头发被风吹起。
“另外,多派些人手暗中保护王妃,再派几个暗卫给王妃,可护她周全。”
墨尘疑惑的抓了下脑袋:“是,王爷。”墨尘顿了下,“如果王妃遇到麻烦怎么办?”
“这就是你派人的作用。”
夜幕落下,山边堆起层层黑云,空气中裹挟着水汽,院子里的枝丫也在风中轻轻摇动。
养心殿内,昭宁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殿内站立的皇子和重臣,眉头微微的皱起,摩挲着龙袍的边角。
“北境此次来犯蹊跷,且寒冷的天气恐让军心不稳,朕打算派人代表朝廷去抚慰军心,重爱卿可有看法?”
“皇上圣明,此行可大振军心。”太尉躬身行礼,其他人也纷纷赞同。
夜北溟单手靠后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北境此次来犯实属是他未料到的,两年前两国已休战,且签订合约相互和亲,北境不该此时来犯。
殿内的人将三个皇子都推举上去,有人认为应该让太子去,太子是储君,最能振奋军心,有人认为该让辰王去,他战功赫赫定能平定此次叛乱,也有人认为该让淮王去,此行北境可让他锻炼心性。
昭宁帝静静的坐着等一个他满意的结果。
“回父皇,儿臣认为该让辰王去,辰王战功显赫,在军中威望高,此行定能大振军心。”一向不开口讨论政事的淮王站出来说道。
夜北溟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一瞬又收回,一向装做不争不抢的淮王按耐不住了。
“淮王所言有理,就这般定了。”昭宁帝的嘴角露出一个让人不易察觉的笑容,淮王此话正中他心中盘算。
“辰王接旨,朕派你前往北境平乱,带上军饷明日即出发。”
夜北溟走到众臣之前跪下:“儿臣领旨。”
“众爱卿都退下吧。”昭宁帝揉了下额角,起身往后方走去。
“恭送陛下。”
夜北溟起身走出养心殿,出宫和墨尘骑上马往辰王府的方向奔去。
身后淮王的马慢吞吞的走着,马上的人眼底闪过一丝阴暗。
夜北溟回府时,姜元君正坐在桌前数着银票,并往纸上不停的写着。
夜北溟放慢脚步走到案桌前:“王妃在写什么?”
姜元君闻声放下笔,起身接过夜北溟手中的斗篷:“对账本,王爷吃饭了吗?”
“路上吃过了。”夜北溟走到榻上坐下,“对了,本王明日要出征北境,整个王府就交给你了。”
出征北境。
姜元君的心跳漏了一拍,原著的简介中夜北溟就是在此次出征北境惨死,而幕后的始作俑者是平时最不争不抢的淮王。
姜元君转身走到夜北溟身旁坐下,目光落在他手背上的一个疤痕上:“王爷,我能问问你方才进宫有什么蹊跷吗?”
夜北溟抬眸看着她,迟疑了一下:“此次北境来犯之事蹊跷,一向不干涉政事的淮王今天主动向父王献策。”
姜元君的眉头拧在一起:“王爷,小心淮王,他不简单。”
“王妃,女子不得干政,你知道的。”夜北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她,心里却有往常未曾有过的感觉:本王的王妃察觉出淮王不对了。
“我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姜元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多了一个小人:不不不,我不是在意他,他一旦死了,我也活不成了,我没子嗣会被拉去陪葬的,不要啊……
“此事不可对外说。”夜北溟没有再说她这样做不对,原拧在一起的眉此时慢慢的舒展开来。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