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他入怀》迟慕雪

6、第 6 章 要不要帮助

　　站在门后，子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直觉告诉她，外面那个男人需要帮助。

　　但哥哥的警告也音犹在耳：

　　“子衿，善良要有分寸，更要看对象。”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哥哥的担忧不无道理，谨慎永远是保护自己的第一原则。

　　只要自己不去理会，今天晚上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她继续她的“人间旅行”，他继续他的艰难求生。

　　他们本来就是一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不可能也不应该发生什么。

　　更何况，男人没有向自己求助，她也没有帮忙的义务。

　　话虽如此，可她的目光却久久无法移开。

　　子衿的手指一遍遍抚摸冰冷的金属把手。

　　那个背影太绝望，太沉重，也太安静了。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几分危险，只有被命运捶打、连哭喊都失去力气的疲惫。

　　那不是攻击的前兆，更像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她到底该怎么办……

　　恐惧和良知反复拉扯，理性和感性天人交战。

　　时间一分一秒的拉扯，子衿想起当初搬进这个小区的初心。

　　她要记录的难道仅仅是邻里闲谈、节庆习俗吗？

　　不，她真正想捕捉的其实是嘈杂背后那些鲜活、坚韧的人间真情，是即使在最艰难，朴素的环境中人们依然愿意萌发的善意与真实。

　　如果这个时候置之不理，在真实的苦难面前袖手旁观，那自己搬到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良知以沉静的姿态占据上风，子衿决定出手相助。

　　不过，她并不是毫无准备的莽夫，善良和保护自己并不冲突。

　　她取出一瓶防狼喷雾，将可触发的高分贝警报器别在腰间，然后打开房门。

　　楼道的声控灯应声而亮。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惊动了宋炎，他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将脸埋进更深的臂弯，像是要把自己藏在阴影之中。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带着几分被人看穿的尴尬，宋炎的身体绷得更直了。

　　十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子衿看看他，转身回到屋内。

　　宋炎再次抱着膝盖蜷作一团。

　　哥哥带来的装着琳琅满目零食的纸袋就在玄关。

　　子衿从里面挑出几块包装简单、没有任何花哨的面包，又拿了两盒牛奶。

　　“吃晚饭了吗？”子衿将面包和牛奶放在宋炎脚边一级相对干净的台阶上，“这个给你，希望不会冒犯到你。”

　　看到女生给自己递东西，宋炎终于有了反应。

　　他茫然看向脚边的面包，转头对上子衿的眼睛。

　　宋炎眼睛通红，有被看穿的难堪，还有竭力想要维持的自尊。

　　“我不饿，谢谢。”宋炎发出一句嘶哑的听不清楚的声音。

　　“？”子衿的目光在男人渗血的膝盖还有报废的外卖箱之间来回轻扫。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宋炎避开子衿的目光，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我……我刚刚在外面摔了一跤，回来发现钥匙找不到了，身上又没带钱，所以暂时没办法叫开锁公司的人来。”

　　子衿当然知道他非常需要帮助。

　　不过，成年人的体面有时就在于看破不说破。

　　“原来是这个样子，”子衿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也更轻松了，“没关系，丢了钥匙很正常，我帮你找人来开锁，这么冷的天你在外面坐一晚上可怎么好？”

　　“不……不用……”

　　“你不管了，”子衿拿出手机，一边翻找通讯录，一边自然地说：“我认识一个开锁师傅，人很靠谱，价格也公道，我帮你联系，钱我先垫上，等你以后方便了再说。”

　　宋炎本能想要拒绝，他想说“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

　　可现实是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所以拒绝的话只能堵在嘴边。

　　子衿拨通电话，简短向对方说明了地址和情况。

　　“师傅半个小时到，你先吃点儿东西吧，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谢谢。”宋炎低着头，声音轻到像一句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