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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沈星然等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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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鹤奖颁奖典礼的后台,空气里浮动着昂贵的香水味和定妆喷雾的气息。
化妆间
沈星然闭着眼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小李的刷子在她眼睑上扫过浅金色的珠光。
镜子里映出一张明艳夺目的脸,眉骨锋利,眼尾微微上挑,唇上涂着一抹正红色的丝绒口红,衬得她肤色白得近乎透明。
“不是我吹,我干这行十几年,什么顶流小花没见过?就沈老师你这素颜,直接能吊打半个娱乐圈!”化妆师麻利地给她贴好眼尾的假睫毛,语气里满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别人那叫素颜妆,你这叫天生丽质,根本不用怎么化。”
沈星然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三年前那个下午。
泛黄的梧桐叶在风雨里打着旋儿飘落,积在她脚边的水洼里。
路灯亮起时,昏黄的光透过雨帘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她还站在那棵梧桐树下。
沈星然等来了雨,没等来阮慕……
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成股往下淌,洇透了贴在身上的单薄衬衫,也一点点泡软了她攥得死紧的那张薄纸。她下意识抬手去挡,指尖却只蹭开更多墨渍,“足月”两个字晕成一团模糊的红痕,再也辨不清原本的笔画。
她从晚上八点等到十一点,路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映着地上积起的水洼,也映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
她数着楼下经过的每一辆车,指尖攥得发白,心里还在一遍遍演练着等下见到阮慕时要说的话。
直到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一条短信跳了出来,发信人是“阮慕”。
内容很短,只有冷冰冰的五个字:“我们分手吧。”
没有称呼,没有解释,没有理由。
沈星然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雨水打在屏幕上,字里行间都在晃。
她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眼泪,也分不清这条信息,到底是不是阮慕亲手发的。
那语气太陌生了,陌生得像是有人拿着她的手机,发送了这五个字。
“星然姐?星然姐你没事吧?”
小李看着沈星然对着镜子发呆,小心翼翼地晃了晃她冰凉僵硬的胳膊,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声音也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雨雾传过来。
沈星然空洞的眼神缓缓聚焦,过了好几秒,才迟钝地转过头看向小李。
沈星然的目光落在镜子里,正专注给她描眉的小李脸上。她顿了顿,忽然轻声问道:“小李,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小李对着镜子比了比口红颜色,顿了顿才回头看她:“沈老师,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呀?”
沈星然淡淡开口,语气轻描淡写:“随口问问。”
几分钟后……
“画好了,沈老师。”小李说着,将镜子递到沈星然面前。
“沈老师,您认识阮老师吗?”小李忽然开口问道。
听见“阮”字入耳,沈星然心底当即涌上一股郁气,面上却淡声否认:“不认识。”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两人何止认识,分明是早已翻过篇的前任。
小李语气带着几分欣喜:“听工作人员说,今晚的颁奖典礼上会有她到场。”
沈星然压下心底的波澜,故作茫然地看向小李,状似随意地开口:“你口中的阮老师,是哪位啊?”
小李拍了拍胸脯,一脸笃定地解释:“就是阮慕阮老师,蝉联三届的影后,还是资本圈实打实的大佬呢。”
沈星然神色平淡,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哦。”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道软糯清甜的孩童声:“妈妈。”朝着沈星然方向跑去。
软糯的声音伴随着哒哒的脚步声传来,沈星然立刻睁开眼,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团子扑进了她的怀里,扎着两个羊角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小家伙仰着小脸,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鼻子高挺,唇形饱满,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下垂,带着一点天生的清冷感,和苏晚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怎么跑过来了?不是让林阿姨在休息室陪你吃小蛋糕吗?”沈星然抱起女儿,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指尖轻轻擦掉她嘴角的奶油。
“蛋糕不好吃,”星星搂着她的脖子,在她颈窝里蹭了蹭,鼻尖动了动,闻到了熟悉的白桃信息素。
瞬间安心下来,“我想妈妈了。”
小李一惊,手中化妆刷应声掉落在地,忍不住低呼出声:“哇塞!”
他满眼难以置信,完全没想到这般耀眼夺目的沈星然,竟然还有一个不到三岁的女儿。
小李一见这般软萌的小姑娘,当即忍不住犯起了花痴,眼巴巴地请求道:“也太可爱了吧,沈老师,我可以rua一下吗?”
沈星然唇角微扬,温声应允:“可以。”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女儿星星,小家伙却立刻鼓着腮帮子,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软糯又傲娇地拒绝:“不可以。”一边说着,还下意识往沈星然怀里蹭了蹭,模样娇憨又可爱。
小李闻言,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去,满是失落与无奈。
“沈老师,该您上台了。”工作人员敲了敲门,语气恭敬。
沈星然点点头,把星星递给旁边的林嫂:“星星乖,妈妈去领个奖,马上就回来。等妈妈领完奖,带你去吃你最爱的草莓冰淇淋好不好?”
“好!”星星用力点头,挥了挥小拳头,“妈妈加油!妈妈最棒!”
沈星然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酒红色丝绒长裙,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化妆间。
走廊里挤满了明星和工作人员,看到她过来,纷纷停下脚步,笑着和她打招呼。
“沈老师恭喜啊!”
“沈老师今晚太美了!”
“期待沈老师的下一部作品!”
沈星然一一颔首回应,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色的海洋。
“获得本届金鹤奖最佳编剧的是——”颁奖嘉宾拉长了声音,拆开手中的信封,笑着念道,“沈星然!《白桃》!”
掌声雷动。
沈星然走到舞台中央,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金色奖杯。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她的心脏微微一颤。
她站在话筒前,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可下一瞬,她的目光骤然一滞,牢牢锁死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
那道熟悉的身影,连同那张刻在心底多年的脸,清晰得不容错辨——正是阮慕。
与此同时,台下端坐的阮慕也一眼便锁定了台上的身影,一眼认出,那正是她苦苦找寻了整整三年的沈星然。
阮慕穿着一身纯白色的手工西装,身姿挺拔,肩线利落。她的头发挽成一个低髻,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脸上没什么表情,清冷的眉眼间带着一丝疏离,像一朵盛开在雪山之巅的雪莲,高贵得不可方物。
沈星然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指尖微微颤抖,奖杯的边缘硌得她手心生疼。
三年了,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女人了。
她以为时间已经抚平了所有的伤口,可当阮慕真的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发现,那些被她深埋在心底的伤痛,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那段过往明明一碰就会鲜血淋漓,可此刻沈星然心底,却感受不到半分疼痛。
半小时后……
沈星然满心沉郁,攥着奖杯快步走回到后台的化妆间,心底半点都不愿再撞见阮慕。
可阮慕却不打算就此作罢,她迫切想要一个答案,想弄清当年沈星然执意离开的缘由。
阮慕刚要伸手攥住沈星然的手腕,身后便传来秘书急促的声音:“阮总。”
沈星然推开门走进来,一眼便看见林姨坐在椅子上,守着熟睡的星星,小李也在一旁安静坐着。
林姨见她握着奖杯回来,连忙起身,生怕惊扰到孩子,压低了声音轻声道:“刚睡着没多久。”
一旁的小李眼尖,一眼瞥见沈星然手背上淡淡的血渍,当即紧张地开口:“星然姐,你的手怎么了?”
沈星然随手将奖杯递给林姨,语气淡然地解释:“没事,林姨,你先把车开到门口,我们尽快离开。”
林姨小心接过奖杯,又悄悄瞥了眼一旁的小李,压低声音问道:“你见到她了?”
沈星然拿湿纸巾慢慢擦去手上残留的血渍,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她心中打定主意,绝不能让阮慕知晓,自己早已为她生下一个孩子。
小李手脚麻利地帮沈星然卸完妆,换好一身便装。沈星然放轻动作,小心翼翼抱起睡得安稳的星星,跟在林姨身后,一路快步来到负一楼的停车场。
沈星然临走前看向小李,郑重叮嘱道:“若是有人问起什么,你就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负一楼,停车场
而此刻阮慕恰好坐在车内,透过车窗,清晰地望见行色匆匆离去的沈星然,以及她怀中紧紧抱着的那个熟睡的小小身影。
沈星然抬手轻轻拍了拍星星的后背,柔声唤道:“星星,醒醒啦。”
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小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副还没缓过神的模样。
沈星然从随身包里取出一顶黑色的帽子,仔细替星星戴好,将孩子大半张脸都遮掩住。她绝不愿让外界知晓,自己生下了一个眉眼与阮慕如出一辙的孩子,可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入了阮慕的眼中。
助理安正低头翻着平板,语速平稳地汇报接下来三天的密集行程,话音还没落下,身旁的人突然推开车门,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手里的平板差点滑落在地,眼睁睁看着阮慕头也不回地朝着沈星然离开的方向大步追去,只能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无声咆哮:“阮慕!”
助理安陡然一声急吼,瞬间拽回了沈星然的注意力。
她猛地转过身,视线精准落在几步开外的阮慕身上,瞳孔微微一缩,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伸手牢牢将身旁的星星护在了身后,脊背绷得笔直,眼神里带着几分戒备,硬生生拦出一道不让阮慕再靠近的防线。
“星然?!”
阮慕以为沈星然已经离开了这个国家,甚至以为她已经……
没想到,她竟然一直都在这座城市。
而且,她还生了一个女儿。
这时阮慕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让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跳出胸腔。
那个孩子……
沈星然生怕阮慕生出多余揣测,语气冷硬地开口,一字一句划清界限:“这件事跟你阮慕没有任何关系。”
话音落下,她小心将孩子抱起来安置在安全座椅上坐好,自己紧跟着弯腰坐进车内,反手重重关上了车门。
林姨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发动车子,绝尘而去,将阮慕一个人远远留在原地。
助理安快步走到阮慕身前,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早已空无一人的马路尽头,又转头看向自家老板。
“阮总?”见阮慕依旧盯着窗外没反应,安又又轻声喊了一遍,抬手在她凝滞的目光前轻轻扫了一下。
阮慕长叹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按了按眉心,缓了两秒才抬眼看向安,语气裹着化不开的倦意:“怎么了?”
安又的指尖在平板屏幕上顿了顿,抬眼飞快地偷瞄了阮慕一眼,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不确定的迟疑:“阮总……您该不会,是看上沈小姐了吧?”
阮慕脸颊腾地烧起来,她猛地别开眼不敢看安又,语气硬邦邦的,尾音却不自觉发飘:“少造谣。再招摇生事,我扣你这个月奖金。”话音未落就扬手作势要打,安又笑着往旁边一闪,堪堪躲过这轻飘飘的一巴掌。
安又盯着平板上跳出的详细资料,恍然轻“哦”了一声。
她抬眼看向身侧的阮慕,神色收敛了方才的戏谑,认真叮嘱道:“阮总,我劝您还是别打沈小姐的主意了,她的身份远比看上去不简单。”
阮慕俯身钻进车内,闻言动作微顿,侧头看向安又,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几分探究:“是吗?”
安又望着靠在座椅上、戴着耳机闭目休憩的阮慕,压低声音重复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阮总您应该认识江氏集团江慎舟的女儿,江枝吧?”
阮慕被音乐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压根没听清她的话,只隐约察觉有人说话,皱了皱眉摘下一侧耳机,疑惑开口:“谁?”
安又连忙收起平板,利落关上车门,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口敷衍:“没什么,不认识就好。”
另一边,沈宅大院门前。
院门前站着两道身影,温润温和的Omega沈时,与气场沉稳的Alpha江慎舟。
沈时心里一直惦念着晚归的女儿沈星然,天未黑透便立在门前静静等候,眉眼间萦绕着化不开的牵挂。
晚风微凉,吹得他衣袂轻扬,一旁的江慎舟素来宠妻至极,见状抬手展开随身的披风,动作温柔细致,轻轻替他披覆妥当,将微凉夜风尽数隔绝在外。
待车子停稳,看见沈星然推门下车,沈时眼底立刻漾起温柔的暖意,轻声开口:“回来了。”
“嗯。”沈星然淡淡应声,神色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江慎舟目光一转,落在身侧林姨怀里,看着熟睡安然的小星星,眉头微敛,压低嗓音轻声询问:“她这是怎么了?”
林姨下意识抬眼瞥了下沈星然,轻声回话:“小姐她好像是遇上阮……”
话音堪堪吐出一个字,便被沈星然骤然打断。
“林姨。”
她的声音低沉清冷,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冷意,硬生生截断了林姨未尽的话语。
“我累了,先进屋休息。星星今晚就麻烦你们带着睡。”
不等两位父亲应声,沈星然便伸手,轻轻将林姨怀中熟睡的孩子抱过来,妥帖塞进沈时怀里。许是被这一动惊扰,原本睡得安稳的星星骤然睁开眼,小嘴一瘪,当即放声哭了出来。
沈时连忙抬手轻轻拍抚着怀里的孩子,温声哄道:“星星乖,不哭了。”
沈星然转身快步踏入屋内,背影决绝,刻意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
身为顶级Alpha的江慎舟敏锐察觉到不对劲,眉心微蹙,望着沈星然匆匆离去的背影,语气满是不解与担忧:“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林姨无奈轻轻摇头,压低声音轻叹:“小姐不让我多言。”
沈家是占地极广的独栋庄园,主楼足有四五层高,通体是低调又极致的英伦古堡风,处处透着顶级豪门的矜贵与气派。
沈星然的卧室宽敞奢华,足足抵得上寻常人家一整套房屋的面积。
房间内配有独立浴室,通体铺设温润的米白色大理石,定制的嵌入式双人浴缸宽敞宽敞,足够容纳两人栖身。
她浑身脱力,缓缓滑入盛满热水的浴缸之中。
温热的泉水层层漫涌,没过胸口,漫过纤细的脖颈与下巴,最后只余半张苍白的小脸露在水面。
乌黑如瀑的长发散落在氤氲缭绕的水汽里,沉沉绵绵,宛如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脑海中翻来覆去,全是阮慕的模样。
笑着的她,清冷疏离的她,温柔吻过她的她,还有最后决然转身离去的她……无数画面一帧帧疯狂窜入脑海,撕扯着她的神经。
沈星然死死闭紧双眼,纤细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攥出细密的红痕,心底只剩无尽的酸涩与不甘,反复盘旋着两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动心的偏偏是她?
为什么她们的结局,最后会落得这般狼狈不堪、遍体鳞伤?
连微弱的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痛感。
她甚至恍惚地想,若是就这样彻底沉进温热的水里,是不是就能挣脱所有煎熬,不必再承受这份心口溃烂的苦楚。
林姨端着一盘冰镇好的蜜瓜,指尖沾着淡淡的凉意。
她放轻脚步走到房门前,轻轻叩了三下木门,嗓音温柔轻柔,生怕惊扰了屋内的人:“小姐,我给您切了些水果。”
屋内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回应。
林姨微微蹙眉,又抬手敲了敲房门,声音稍稍抬高了几分:“小姐?您在里面吗?”
依旧鸦雀无声。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骤然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顾不上平日的规矩礼数,急忙从贴身口袋里摸出珍藏多年的备用钥匙。
指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打滑数次,试了两遍,才终于将钥匙对准锁孔插了进去。
“咔哒——”轻响落下,房门应声而开。
房间厚重的遮光窗帘紧紧拉拢,遮蔽了所有天光,室内光线昏暗压抑。
林姨将水果盘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正准备迈步走入,耳畔忽然捕捉到浴室传来细碎的滴水声。
抬眼望去,磨砂玻璃的浴室门裂开一道窄缝,缕缕白色水汽缓缓往外弥漫,与此同时,一股浓重刺鼻的血腥味顺着空气扑面而来,直窜鼻腔。
林姨浑身瞬间冰凉到底。
她踉跄着冲上前,猛地一把推开浴室门眼前的一幕,让她浑身僵住,四肢百骸尽数冰凉。
光洁雪白的大理石地面上,大片刺目的猩红正缓缓蔓延开来。
浴缸之中,沈星然静静仰面躺着,乌黑长发散乱漂浮在被染得通红浑浊的水面上。
她双目紧闭,左腕一道深长狰狞的伤口赫然入目,温热的鲜血依旧汩汩往外涌出,将整缸温水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绯色。
“小姐!我的小姐啊!”
林姨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倒在地,连滚带爬扑到浴缸边,拼尽全力将浑身冰凉的沈星然从水中抱出。
少女的身体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暖意,唇瓣褪去所有血色,泛着死寂的青紫色,微弱的气息细如游丝,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断绝。
林姨抱着她跌跌撞撞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将人平放躺下,随即一把扯下床头的纯棉睡袍,狠狠撕下一截布料,死死缠在她流血不止的手腕上,用力按压止血。
她手抖得厉害,连手机都握不稳,反复拨了三次,才终于拨通江慎舟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压抑的崩溃彻底爆发,嘶哑的哭声骤然炸开:“老爷……小姐她、小姐她自尽了!”
电话那头的江慎舟浑身一震,满是难以置信:“什么?!她方才进屋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自尽?”
“我端着水果上来,推门进来就看见小姐她……”林姨泣不成声,双手沾满温热的血渍,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楼下的沈时听得一清二楚,心急如焚,近乎失态地高声急喊:“别多说了!快打救护车!”
这是他此生唯一的宝贝女儿,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万万不能出事!
江慎舟也瞬间沉了脸色,转头厉声吩咐身侧的儿子:“阿川,立刻上楼,去看看你妹妹!”
没过多久,救护车便匆匆抵达沈宅。
片刻后,一行人抵达医院,医护人员动作迅速,推着病床径直送入抢救室。
坐在抢救室门口的沈时眉头紧蹙,怀里还抱着哭闹的孩子,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急声质问林姨:“林姨,你们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满心焦灼地质问林姨。
一边手忙脚乱地轻拍着怀里的孩子,耐着性子反复柔声安抚:“星星乖,不哭了啊。”
怀里的星星依旧哭得撕心裂肺,小身子不停抽噎着,泪眼朦胧地四下张望,软糯又嘶哑的哭声带着无尽委屈,一遍遍喊着:“我要妈妈。”
林姨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神色慌乱又愧疚,支支吾吾半天,也只哽咽挤出一句:“小姐她……”
“还不快说实话吗”
“小姐她又见到阮慕小姐了。”
“什么!”
“你说这是什么事呀,当初我就不应该让她去。”
半小时后,抢救室的大门缓缓推开。
医生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褪去口罩,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斥责与无奈:“人是抢救回来了,但沈小姐失血过多,目前陷入了深度昏迷。”
他目光扫过神色慌乱的众人,语气愈发严厉,直接厉声训斥:“你们身为家人,明明知道她患有抑郁症,本就情绪脆弱经不起半点刺激,怎么还能让她受这么大的委屈、遭这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