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八年前 而“偶像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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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相遇不如不遇，不遇又悔恨连连，人啊，总是这样奇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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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海城。
这一年，偶像文化兴起，年轻人渴求认同感与目标，这些欲望汇聚在一个个偶像身上。
而“偶像们”的初衷不一，有的为生存而来，有的为众人的狂热与爱，有的为了梦想……
从籍籍无名茫茫人海中被选中，每个人都抱着或多或少的期待——或许，我就是那个天选之人？一群人藏着同样的愿景，一边压抑着期待，一边练习、路演、复盘，痛苦但快乐着。
可如果鲤鱼跃龙门中的主角并不是自己，如果一直吊着的胡萝卜并不是给你的呢？
舒朗背靠着会议室的门上，仰着头听里面对自己的裁决。
“舒朗当初就是打包附带让我收下的，现在资源重组出新组合，还要打包卖给我？再这样老娘不干了！”经纪人艳姐语气难掩怒火。
舒朗懂她的愤怒，她知道艳姐想带出下一个孙燕姿、刘德华，做圈内的金牌经纪人，可是公司老板的侄子也是经纪人，打压艳姐多年，分配给她的除了资质差的就是打包附赠的添头。
她就是压在艳姐身上其中一个累赘。
“艳呐，你是老人了，公司和你一样都需要成长，我们行星娱乐规模小，比不上那些豪门有资源的大娱乐公司，但这几年也发展不错，我知道这里面都有你的功劳苦劳。只是，难呐，知道搞偶像团体赚钱，一窝蜂都来搞，抢资源的手段千奇百怪，你知道的。何况舒朗这孩子也不错啊，还是你在路上挖到公司来的呢。”
“……舒朗嘛，她走不远，当时我为了挖跟她玩的好的学妹，顺带才挖的……”
后面的话舒朗没有再听了，也不敢再听下去了。
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舒朗扯了扯卫衣帽子，茫然无措，突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一切尘埃落地，她想起当初被挖到行星娱乐的那天，也是第一次见到艳姐。
舒朗拗不过学妹的请求，坐在草坪上给她清唱了一小段前不久写的歌，学妹兴奋地说，她以后一定能成为很厉害地制作人。
舒朗抿了抿嘴，别扭道：“只有你觉得好听。”
“我也觉得好听啊。”这话说的随意，像是说过千万次，但是笃定的语气让人忍不住相信。
舒朗看向声音的主人，阳光下，一个带着墨镜的女人倚在灯柱上，看着她，墨镜下艳红的嘴唇勾起笑。
在舒朗观察她的时候，她也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及其明亮的眼睛，上下扫过、丈量舒朗，然后往学妹那边轻飘飘看了一眼，重新挂上微笑，走过来向舒朗伸出手：“钟艳，行星娱乐经纪人。”
舒朗挑了挑眉，双手往裤带里插，“不好意思，不买保险不办电话卡。”
钟艳笑了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舒朗的右手掏出来，握住，在舒朗掩不住的震惊中，钟艳认真看着舒朗的眼睛道：“刚才听了你的歌，我觉得你很有才华，跟我签约吧，我们一个做巨星，一个做巨星背后的王牌经纪人。”
舒朗第一次被专业人士夸，心里高兴的像放烟花一样，差点绷不住表面的镇定，但仍皱眉故作不在意偏头：“……哼。”
钟艳哈哈大笑揉着舒朗的脸，“那我就当你同意啦！”
后来呢，后来艳姐好像才察觉身边还有一个人，像不在意般问道：“小朋友，要不要跟你朋友一起来我们公司呀，多个人多个伴。”
学妹说，好呀姐，“我叫林金可。”
“恭喜新人创作者林金可拿下匹奥奖，她是青年的最佳偶像，是金曲创作者 ，是……”
公交上，前座两个年轻女孩兴奋拿着手机看匹奥奖颁奖典礼，舒朗扯了扯帽子，站起来时扫了一眼，屏幕上学妹笑容灿烂举起奖杯，凑近话筒道：“其实我的学姐舒朗比我天赋更高……”
舒朗紧紧抿着嘴唇，快步跨下车门，可还是没能躲开讨论声：“舒朗做太女被奶成这样还没起来，对得起金可天天帮她宣传吗？”
舒朗快步走着，然后跑了起来，风呼呼地刮过，耳边是呼哧的呼吸声，她想着，就这样吧。
可是，第二天，舒朗还是顶着两个黑眼圈，把藏到衣柜最里面的那些设备拿出来了，抱着吉他，舒朗一夜无梦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舒朗明白，她没天赋，可是她离不开音乐，哪怕强求。
可是强求真的好吗？舒朗不知道答案，只能每天吃饭，练歌，睡觉，行尸走肉等着最后的审判，等着艳姐跟她说解约，也许那个时候，哪怕没有答案也必须结束了。
就在昏无天日的第七天，门被敲响。
舒朗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没有任何会被可怜的痕迹后，冷着脸开门。
门打开后，舒朗意外看着门外站着一个陌生人，还没来得及皱眉，对面的男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舒小姐你好，我是公司给你安排的新经纪人，李述。”
这是她见到李述的第一面。
*
李述看着眼前双手环抱，拽得不行的女孩，深切感受到任务艰巨，前路渺茫。
然而他并不能撂担子不干，毕竟他是奉对家公司的指令来这里做卧底的，接近行星娱乐最大的摇钱树女团“银河系”，找到团体黑料或者个人黑料，这个单子三千定金，十万尾款分批次给。
所以。
为了这笔巨款，为了巨款，巨款。
李述努力洗脑自己，一边假笑道：“舒小姐你好，我是公司给你安排的新经纪人，李述。”
话音刚落，啪地门关上了，李述摸了摸被门扫过的鼻尖，再次深感任务艰巨。
但是公司要求带舒朗参加下周三的线下商演得做到，这关系到他的能力能不能获取公司信任。
以及，他接的个人买家任务，需要他当狗仔，挖出舒朗爆料，当舒朗的职业黑粉，定金虽然只有1000，但是黑满三年，月付加起来就有35万尾款。
两单任务，加起来四十五万，舒朗在李述的眼里就是一尊金佛，这导致舒朗哪怕拿臭鸡蛋砸他，他都能把她当祖宗捧着。
李述扫了一圈四周，独门独户保证了隐私性，想了想脱下西装外套在门外躺了下来，闭目养神，养精蓄锐。
叮咚。
电梯门打开，外卖小哥被门口横着的不明生物下了一跳，听到动静，一只手拽下披在脸上的半边外套，慢吞吞掀起一只眼皮，对上惊恐的外卖小哥的脸，咧嘴一笑，噌的一下起身跨步到外卖小哥面前，不明生物李述满脸兴奋，“嘘，哥小声点，我妈把我赶出来偷偷点的。”
外卖小哥一脸懵地递出外卖，在李述热情摆手刷了电梯卡后，拜拜上了电梯下去。
李述把外卖放在门口，矮着身子轻轻敲了几下门，便闪开躲在一旁。
过了大概快二十多分钟，李述快站不住了，终于门打开了一条缝，里面欻地伸出一只手，拿起外卖想缩回去，被另一只手握住。
在里面蹲着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李述低声说了一句“抱歉了”，将门往里推，手掌放在她的额头上预防被门碰到。
舒朗被整蒙了，也忘记站起来，蹲在地上顺着门开往后挪了几步，李述趁机从门缝里钻了进来，将门轻轻合上。
舒朗被关门的声音提醒，眼神越来越凶狠看向蹲在对面的李述，李述连忙挪开放在舒朗额头上的手掌，趁舒朗发火前把外卖拿出来，快速说道：“外卖到了，先吃饭先吃饭，一个下午没吃饭吧，这样对身体不好。”
舒朗对李述翻了个白眼，站了起来往里走。
李述跟在后面胡言乱语念叨着“三餐按时吃，疾病绕道走”、“吃饭不积极，身体出问题”、“健康作息，医保不刷卡”，趁机也跟着舒朗进了房间。
“duo——”一道低沉的钢琴音展示主人的不耐烦，也打断了李述的胡言乱语。
李述立刻闭嘴，站直。
舒朗靠着钢琴，双手环抱，睥睨地看着李述说：“之前没见过你，公司是招了一个兼职来当我的经纪人吗？你刚才的行为我可以报警举报你违法闯入。”
本来应该再谄媚说几句好听的话，但是李述看到桌面上洒落写满歌词的纸张，想到刚才蹲在舒朗对面，离得近看到的黑眼圈，那些虚伪的话就梗在了喉咙里。
李述心里叹了口气，把杂乱的桌面整理出一块空地，把外卖盒摆出来打开，顺手倒了杯水，重新看向仍然摆着pose的冷脸舒朗，无奈笑道：“先吃饭吧，吃完饭跟你报警。”
舒朗环抱着双臂盯着李述，站着没动。
李述端起饭盒作势要喂：“祖宗勒，小李子来喂你。”
舒朗气红了脸，狠狠瞪了李述，把饭盒抢走，重重坐在沙发上，恨恨拿勺子吃上一口，嚼了嚼脸色缓和下来，然后就专注吃饭了，也不再理李述笑了几声，客厅一片安静。
李述简单扫了几眼杂乱的客厅，把散落的歌词纸叠成一叠，乐器排好放在置物架上，地上乱七八糟的线条梳理好，捡起旁边的皮筋简单缠好，该扔的仍到垃圾袋里，顺便拉上窗帘打开窗户通风，看了眼旁边扔的到处都是的衣服，李述暗暗把强迫症和吐槽压下去，略过那堆歪扭八七的衣服，把垃圾袋放到门口。
回到客厅，看到舒朗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嚼着看他走来走去，李述扫了一眼饭快吃完了，笑了一下，舒朗立刻竖起眉毛瞪着他，跟个小刺猬一样。
李述摆了摆手，给舒朗递了包纸，看着舒朗慢慢擦着嘴，李述盘腿坐在她对面，微微仰着头看她，道：“之后确实是我来当你的个人经纪人，我之前做的是编辑，转行来做经纪人经验会不足，但是我保证我会尽全力去做好，你的事情就是我的第一位。”
就是很抱歉平时要写几篇你的黑稿，以及当卧底了。李述在心里默默想着，面上仍然诚恳看着舒朗。
舒朗沉默了片刻，说：“好。”
嗯？
嗯？？？
李述差点没控制住震惊，维持感动的表情看向舒朗：“……你愿意接受我真的太让我感动了，舒朗小姐。”
舒朗垂眸道：“之前我们每个人会有一个生活助理，我的生活助理是一个大学生，她很努力，说是为了有一份工作赚钱，但是三个月没转正被公司开除了，看你刚才那么拼命是为了转正吧，但是我劝你早点找退路吧，在这个公司做我的经纪人是没有前途的，我也不会帮你什么的。”
李述看着她一字一句说着劝退人的话，沉默了许久，久到舒朗疑惑抬头看着他。
李述揉了揉鼻尖，避开她的视线笑道：“放心吧舒朗老大，我会努力转正留在你身边的。明天上午九点我来跟你对一下下周行程，今天早点休息。”
笑着跟舒朗道别后，李述拎着垃圾袋靠在电梯里，闭上眼。
他在来之前听到舒朗许多不好的信息，网络上舒朗查无此人，寥寥无几的评论也是说着她如何不讲礼貌、捧不起来的二团太女，即使知道这些言论不能当真，李述也下意识把舒朗想象成一个不好的人。
也许，只是为了让他利用舒朗的时候，能够少一份心理负担。
李述嗤笑，拧了拧鼻梁。
可是今天种种，在李述看来，舒朗不过是一个有自己的小骄傲、不爱服软但是又心软的19岁小女孩。
一个卑劣的24岁成年人，利用一个没做错任何事情的孩子，一直不去深思的想法让李述喘不上气。
电梯门打开，李述进到车内，犹豫几秒给两个单主发去信息：你好，我想解约，定金我全部退还。
很快，消息前后发送过来。
【金鼎娱乐】：解约？赔款可不止退还定金，全款乘以三，你可想好了。
【喵喵】：哥，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半路反悔至少要赔偿加倍的。哥，是你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与此同时，医院发来缴费提醒：尊敬的李先生，您在我院住院期间费用已不足，当前欠费10000元，请您尽快到住院部一楼收费处补交，以免影响后续治疗。
李述重重摊在座椅上，整个人陷在座椅里，右手小臂反扣在额前，露出的下颌紧紧绷着，良久，才慢慢吐出一口气，道：“靠，李述你个傻逼。”
他从最开始就做错了，现在他不想再牵连一个陌生的女孩，只能做一个金钱小偷，阳奉阴违。
“活得真恶心啊，李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八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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