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心之所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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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屿的易感期是在周二下午五点多结束的，那时候宗小乐正在厨房捣鼓从那本叫alpha易感期食谱第三册里新学的营养餐，他在客厅组装飞机模型，是小贺外公新年送的那个，整体比普通的大出一半。
宗屿易感期除了睡觉、放空发呆就只有拆、装模型，在好点的时候偶尔会带宗小乐去公园散步。
模型是周一晚上起来拆的，易感期晚上是最难受的时间段，那天宗屿打了抑制剂又在腺体上贴了块抑制贴，才到床上躺着，睡不着因为他又失眠了，到客厅落地窗前放了块小毯子，坐到上面随后微仰头盯着天空看了好一会儿。
没有月亮，星星成了空旷浓稠如墨夜空里的唯一光源，像温柔带着笑意的眼睛—-庄煜的眼睛，宗屿突然涌现出那天alpha在送他回家前的片段，他那时也是这样想的，在看到后没经过大脑思考就伸手摸了那双眼睛脸上的每一个地方。
庄煜拉他起来，隐约间他似乎还咬了人两口，普通同学或是朋友间这种情况应该是不会发生的，就算发生那清醒着的那一方也是能够躲开的，来不及躲那也是那在被咬一下后把他推开的，庄煜为什么没有推开？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被他按住了，所以才躲不掉。
但一般人被咬都会直接爆几句粗口，庄煜非但没生气还笑了，他见庄煜那样，又鬼使神差地上去就又是一口。
这些糗大了的画面逐渐显现在宗屿脑海中，不完全但有个大概，宗屿又想到那天过后，第二天去学校庄煜确实老盯着自己看，原来是被无语到了，都过一星期多了他才想起这些，庄煜当时那样看着他肯定是想让他给个解释的，结果他给喝大了那天压根就想不起来。
宗屿放空几秒，眨眨眼后，将两只手缓缓抬起往发顶上放，摸了摸两边的头发，没有异能变成小狗小猫，头上也没有长耳朵，为什么咬人呢？咬的对象还是庄煜？
他在落地窗前又坐了半个小时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还有那种奇怪感觉是因为什么而产生的，他到展柜旁把前几天被宗小乐放回去的模型拿下来，坐在沙发前地毯上开始拆，拆完在装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全是那些—— 各种关于庄煜这个‘朋友同学’的。
只组装好一只机翼宗屿就回卧室了，大脑里不清静做什么都会出些错，比如只组装一只机翼出了两次错。
第二天下午宗屿睡醒，在床上看了会儿手机到客厅把剩下模型部分装好，又开始看手机，思虑半晌过后，还是买了去科克港·都恩最晚的一趟航班。
是复查也为了问清从这学期才出现的奇怪感觉是否正常，他并不排斥，是好的那就能说明治疗是有用的，如果是不好的，就趁才开始还没有很强烈而彻底隔断开。
边炎知道宗屿易感期结束了就急着约他出去玩，宗屿说了要离开首都几天，最后改成了约饭，严溯开车来南汀公寓接他。
“阿屿宝贝，几天不见如隔三秋，我可想死你了，来和哥哥抱一个。”边炎说着就张开双手朝微皱着眉脸上写了‘我一点都不想你’的alpha去。
宗屿被他的熊抱勒得有些喘不上气，抬起一只手拍了边炎后背几下，“把我勒死你会有什么好处吗？”
“没呀，有点兴奋理解一下，我下次注意。”边炎松手，发现严溯在用那种看智力有缺陷地眼神看自己，剜了严溯一眼，立刻回过头看着宗屿，“都是严溯，上周六我去看你后，这家伙就每天都用各种事坑我，不让我来你家找你。”
“让你偷摸带他去吃火锅烧烤还是冰淇淋？”严溯看着一下子就有些心虚了地两人。
“哈哈，你说的什么呀，我听不懂。”边炎笑着，又歪了歪头，看向宗屿，“你知道吗？噯，你肯定也不知道，上车上车，这里吹风怪冷的哈。”
宗屿被边炎推着进了后座，随后边炎也坐进去，两人脸上扬起一样的笑看向严溯，同时开口:“太冷了，快上车吧。”
严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俩一眼，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安全带‘咔哒’一声扣上，一键启动，发动机在零点几秒内轰然响应，他当手扶着方向盘，车子无声地拐出停车库。
五月份的天气是炙热的，在车库也只能是不被太阳晒到，空调风吹出来是凉快的，不能导致很冷，边炎压着声音问:“他咋知道的？”
“不知道，我没告诉严溯。”宗屿对上边炎怀疑的眼神，“我不是‘喝水就忘挖井人’的那种人，而且本来就是我想去，我不会自己揭发的。”
边炎看着alpha真诚样认同他说地话，突然想到除了自己和宗屿外，还有一个不是人的人，“宗小乐，肯定是他。”
宗屿点头，“下次会给它说是我的主意的。”
晚上七点半吃完饭，宗屿和两人说了一声，边炎说送他去，宗屿刚想拒绝，严溯就说车刚才被人撞了，已经让司机送去维修店了，宗屿笑了笑，把薄外套往身上套，就绕路到另一边路上打了辆网约车去地铁站，坐了五站地铁又转网约车去机场。
安检完后宗屿确保没人跟着才找了个角落给外公打电话，称自己请假去国外几天，外公没说什么，让他注意安全，小贺外公听见还让他多放松几天再回来也行。
宗屿没有给同在首都的父母说，说了母亲不会管，父亲会让人去跟着时时汇报他的行踪，而给外公他们说就不一样了，外公他们不会像父母那样，也会在父亲问起时帮他说话。
从一年半前开始，宗屿每隔段时间就会出国一趟，也就是从那时他开始接受治疗，他的主治医生是严溯在国外时偶然间认识了介绍的，刚去治疗时主治医生还只是个从大学才毕业出来两年有点东西在身上的医生，现在已经自立门户开了工作室。
科克港·都恩和国内有五个小时的时差，宗屿到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冬盛培已经在机场外面等着了，他是六点半下班的，从工作室到机场来回只要十五分钟。
宗屿跟着人群从里面出来，冬盛培看见他后把烟掐了，上前去打招呼，随后伸手抱了宗屿一下，“咱应该是有五个多月没见了吧，看着比上次来精神点了。”
“差不多是有五个月了。”宗屿笑了笑，问:“我上次来不和现在是一样的吗？”
“上次你整个人都是随时可能倒下去的样子，这次好多了，看着还是有点病恹恹的。”冬盛培往他身侧看了眼，“箱子都没拿，看来是真有急事了。”
“易感期的时候感冒了，过几天看着就不是病弱样了。”宗屿脸上挂起笑，随后将手往外套口袋里放，很快就拿出三个长方形的盒子，“机场外面超市就只剩三盒了。”
“还记着呢，谢了啊小少爷。”冬盛培笑着接过，“这种烟就首都有，这边我找了十条街没一家有。”
“那我回去了再给你寄些过来。”宗屿说。
“行啊。”
冬盛培本打算带宗屿找个饭店一块吃晚饭的，半路接了个电话，说是半个月前订的一批新设备到了，工作室另外几个员工都早已下班，只能他自己回去验收，把宗屿送到酒店门口，又嘱咐了几句，他才开车匆匆离开。
不出意外，晚上睡觉的时候宗屿又失眠了，但他没起身只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冬盛培有给他配安眠类的药，让他尽量能不吃就不吃，宗屿在这件事上做得也是相当的好，他卧室的床头柜有一抽屉都是安眠药，他从治疗到现在一次都没吃过。
他认为失眠是有原因的，是由于环境因素或是人为因素的影响而造成，如果去尝试用药物来解决，那也只能是暂时性的，往往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造成一种对药物的依赖性思维和习惯，终归都是只治根不治本的，所以他从不吃这药，就算是连着一个月失眠也不会试。
而他现在失眠的最大原因除了小部分的不熟悉环境外就只能是这次来的目的，从这学期开学就有的奇怪感觉是什么。
最终大概是眼皮累了，在凌晨五点多终于睡着，等睡醒已是中午十二点，宗屿洗漱完到酒店附近找了家咖啡厅，点了一杯南山咖啡和一块费南雪作为他的早午餐，十分钟左右服务员将托盘端出，挨个放到了桌上。
金砖状的费南雪边缘被烤得微焦，表面淋了薄薄一层玫瑰蜂蜜乳酪，宗屿用勺子挖了一小块，入口先有焦化黄油产生的浓郁的榛子和坚果香，再是嵌在中间的新鲜覆盆子带来的明亮酸和带着微咸乳酪一起涌出，蜂蜜的甜不再是单一的，是带有点点玫瑰香的后味。
宗屿又尝了两口这款改良版费南雪就开始刷手机喝咖啡了，不能说这个费南雪很难吃但也算不上好吃，甜、酸、咸和焦这四种味道同时出现在了一块小蛋糕里，宗屿除了不喜欢吃绿色蔬菜外其他挑食方面都是没有的，当然这种说法在今天以后就变了，他承认了宗小乐说了好几年的话，他确实是很挑嘴。
把咖啡喝完结了账后就打车去了最近的几个商场，商场内部中央区域都已经提前摆出立牌——飞机模型联合维瑟兰首次展览大会，集齐了世界各种的飞机模型，展览时长为六天，也是在第六天科克港·都恩的最新机型TJ-25首次亮相。
这个展览会要明天才开始，在商场中央的人也算不上多，但还是有一些在拿着手机拍照的，宗屿转身坐电梯往楼上去了，算是今天他一共在这来要待一个星期，而且这边天气和首都不一样，白天只有一点热，到了下午晚上降温就很严重。
他这次来得有些许匆忙，人来了，带了部手机，一根数据线还有三盒烟，就什么都没了，主要是他嫌麻烦，反正这边都有卖的，宗屿在卖衣服的店转了一圈，本来想的是搭个五套出来拿着也方便，但最后结完帐却有十个左右包装袋。
他突然想到边炎说的，‘穿搭衣品是一个人的第二张脸’宗屿觉得自己的第二张脸已经够多了，现在这个情况已经不是‘第二张帅’而是‘脸皮比墙厚’了。
三名店员了眼他，又迅速埋下头像在讨论着什么，“帅哥，你可以留个地址，我们能帮你送过去。”其中一个胆大一点的omega抬起脸看向宗屿，在宗屿看向她后，脸上扬起笑，给宗屿说了句稍等一下，就往刷卡机台后面去。
半晌，omega抱了个包装得算是精致的箱子出来，“这是我们店高消费客户的赠品，我们也会一块送过去的。”
宗屿看出箱子有些沉，伸手接过放到了矮一点的小桌子上，他随意看了一眼，发现几个omega都盯着自己看，如果说不要那会不会很没礼貌？
宗屿只能往里面再翻着看几眼，手指停在一个卡通人挂件上，黑色的头发，浅紫色眼瞳，身上穿着白衣服和黑色裤子，两只手抱着个浅金色星星，像，简直一模一样。
是送他回去那天的庄煜，愣神一会儿，宗屿把挂件拿起，看向几人笑了笑，说:“我只要这个，其他的给你们自己留着，可以吗？”
“好，好的，当然可以啊。”omega答。
从商场离开，宗屿就回了酒店，下午五点才去冬盛培工作室，冬盛培给他复查完，回办公室后又拿了三张表和一支扫描写字笔给他，心理测试题，没过多久宗屿就全部写完，冬盛培看了几分钟用扫描笔把宗屿的答案复制到电脑里存档进上锁的U盘，点了支烟吸了一口，随后就把刚才的纸质表格烧了。
“腺体-垂体-性腺轴都在慢速恢复了，要彻底适应平衡大概要再过上个四年六年也或许是更久，在这个过程它可能会从恢复到稳定，再从反复到恢复最后又到稳定，这种情况也因人而异，它会因为某一件事也会是因为某一个人而造成。”
“但那些都是以后，只要是在治疗最后都是能稳定的，现在会感到疲惫，信息素开始稳定分泌，有情绪波动甚至会出现从没有过的生理冲动都是正常现象。”
“心理上目前还是老样子，一点没进步，也没有退步，你知道吗，你就像是被一根绳子绑住被关进了一个密室，绳子还没打上死结，密室的门可能也还没上锁，只要解开了绳子就能开门出去。”
“但你不想出去。”冬盛培看着他，顿了顿才说，“或者说是你从来没想过。”
宗屿垂下眸盯着桌上的一个小摆件，“一周前有一个人他问我以后会报考什么学校，我没去想就说了家里很早就替我安排好了的，他没有表任何态，而是问，那是我想的吗，我没回答他，说了些其他的，大概是想要糊弄过去吧，但还是被他看穿了，回家后我想了想这个问题，发现答案一直都有，是我自己去刻意忽略屏蔽掉的。”逾时，宗屿伸手拿过桌上的矿泉水，手心感受到了凉意。
宗屿呼吸一顿，手慢慢松开被握着的瓶身，“我想，那道门或许只是虚掩着的，要走出去走到外面去，可能会和治疗一样，需要时间。” 不只是需要时间，还需要有人能走进那道门去拉他一把，需要有人能懂他的想法，多在意一些他的意愿，告诉他每个选择的本身是没有对错之分的，能够评判对错标准的只有自己。
但现实是从来都没有这样的人，没有人会愿意走进一个满地碎玻璃又冰又四周无光的房子，也没有人会在意他自己的意愿。
“我刚才有一句话说错了。”冬盛培慢悠悠地开口，“是进步了，而且很大一步。”
冬盛培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还有半小时左右才下班，索性就让宗屿在一旁坐着等他，他最近新发现的餐厅，专做国内美食的，原本是昨天就要带宗屿去尝尝的了，今天终于有时间，当然还是得高低去尝的。
宗屿没吃几口就开始抱着奶茶喝，这家餐厅做的食物比中午去的咖啡厅的好得不是一星半点，但不饿加上生病不舒服吃得就少。
冬盛培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宗屿刚开始来治疗那几回，每次自己和严溯带这家伙去吃饭都是一个样，吃得很少，那时候他就问严溯，‘这小孩是吃了生长激素才长到一米八的吧，太挑食了。’严溯当时怎么回他的，他现在都还记得，‘不是，宗屿现在有一米八三。’在那一瞬间冬盛培突然就想通了，难怪这两个性格磁场完全不同的人能是朋友呢。
晚上九点宗屿跟着冬盛培散着步往城市天桥方向走，冬盛培说那里可以看到这个城市最具烟火气的一面，宗屿清楚不只是因为这个，他每次来都恩，冬盛培都会去那个天桥，城市天桥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或是建筑物，除了宽、大、长以外，就是吹风时受力面积大。
起初他很不理解，后来一次问了严溯，严溯说冬盛培去天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位很有天赋并且还很努力的全息医生有一个喜欢的人，喜欢的人就在天桥上看到的某个地方生活工作，宗屿猜测这也是冬盛培独自一人待在都恩多年，家里催促再多次也不回国发展的缘由之一吧。
宗屿将双手沉入外衣口袋，目光也随之投向远方，不一会儿口袋里多了点微不足道的暖意，“我还有一个事没搞清楚，就是总会在无意间常说一个人好，会因为一个很普通但又猝不及防地对视而有点心慌，在看他受伤时…可能是难过或者生气，还有和他在一块，会放下对不太熟的人的戒备……”
“所以，这种奇怪感觉是什么？是治疗期的正常环节吗？”宗屿想到就是从这个月易感期那天开始，这种感觉就越来越明显，“因为这个我连着失眠有一周了。”
冬盛培扭头看他，很快就笑了下，“不是治疗期的其中环节，但是它是正常的。”
“噢，正常就行。”宗屿接着又问，“那它到底是什么？”
“是‘心之所向，情不自禁。’”
心之所向，情难自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心之所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