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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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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的最后一项是夜训,教官让他们在草坪上躺了十来分钟,说是感受大地的拥抱。
结果米诺感受到了一后背的草屑和爬进领口的大蚂蚁。
整个人都灰头土脸的,迷彩服上还沾着碎草和泥土,帽子歪在头上,没一点儿精神头。
蚂蚁什么时候会咬人了!米诺不知道,只觉得蚂蚁咬过的地方肿起来一个个红包,又痛又痒的不舒服,他只想赶紧见到江望云,吐槽这个非人模式。
一点儿也不轻松,一点儿也没感受到国际化。
队伍临近解散,教官吩咐了几句,明天进行汇演的事。
米诺跟自己新认识的那些小伙伴们打了声招呼。
“叮咚……”
Cloud:到了,门口。
军训九点结束,江望云总能卡的恰到好处。
回到车上,米诺浑身痒的左右固有,怎么都不舒服。
“你这是钻哪里去了?又学小时候钻洞去了?”
“我才没有那么幼稚,这是教官干的,说什么与大地亲密接触,能产生更好的灵感。”米诺把领口完全扯开,露出白皙的脖颈,上面星星点点的有些红印。
江望云皱了眉。
“你看看,就这里,感觉有好几百个疙瘩,没被蚊子吃了,快被蚂蚁消灭!这学校是养蚂蚁的吗!生物系养的蚂蚁全都跑出来了。”
江望云低着头,伸手把米诺的衣领拨开了些,指腹蹭过那块红肿的皮肤,温温热热的,带着点儿颗粒感,米诺哽住脖子,往后退了退。
“回去涂药。”
车里的冷气给的很足,跟外面闷热的夜风相比像是两个世界。米诺瘫在座椅上,脑袋耷拉着,整个人软成一摊泥。
车开出校门,拐上主路。
米诺突然转过头,盯着江望云看。
“其实我早就有个问题了,军训不是规定不能住外面吗?为什么我可以,搞特立独行可不好,”米诺蜷起来,“辅导员都没拦我。”
前方红灯,车停下来,红光铺满了整个前挡风玻璃,江望云的眼里带着点儿笑,像是正在酝酿一个不正经的答案。
“因为我签了表。”他说。
“什么?”
“校外住宿申请表。学校规定军训期间原则上不许外宿,但特殊情况可以由家长签字担保。”
米诺眨巴眨巴眼睛,“家长?那你签了什么?哥哥?”
绿灯来了,他转了方向盘,掉头进入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爸爸。”
米诺愣了一会儿,紧接着就是一拳,“江望云!你不要脸!”
他的声音在地下车库显得很大,带着一点儿气急败坏的笑,“十年,你给我超级加辈了是吧?”
江望云接着他的拳头,包在自己的掌心里,“下车,儿子。”
“江望云!吃我一拳!”
“我躲,反弹!”
米诺接着又锤了过去,还是被躲过去了,这小子,故意的,他可是非常非常非常记仇的,总得还回去!
酒店房间在十六层,进门之后,米诺直接把鞋蹬掉,光脚踩在软毯上,想一头栽进床上,“我要死了!”
却被江望云一把揪着后颈,拽了过去,“先洗澡,一身土,别弄脏床。”
“所以,你嫌我脏!”米诺被拽的打了个趔趄,不经意间就进了兄弟怀抱。
江望云喜欢,要是米诺能一直在自己的怀里那就更好了,总有一天他会让米诺心甘情愿的。
米诺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洗澡,浴室的玻璃上隐隐约约的勾勒出他的轮廓。
不一会儿就传出来水声还夹杂着米诺唱歌的声音。
江望云又在遐想了,要是他也在里面,两个人肯定会有个非常美好的夜晚。
等着他洗完澡出来,只松松垮垮的搭了条毛巾,反正是好朋友,小时候洗澡,哪里没见过?
他拿着毛巾胡乱的蹭了蹭头,发梢还滴答着水,整个人冒着热气,脸颊粉扑扑的,连带着皮肤都粉嫩,米诺没变黑,反而还闷得更水嫩了。
他赤脚走到小茶几边上,盘腿坐在地板上,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来张纸,趴在茶几上开始写。
江望云拿着吹风,走过来插上电,站在他身后帮忙吹头发,“又不吹干,明天该头疼了。”
“那不是有你嘛,以前也是这样,你总会给我吹干,我才不怕呢!”
江望云狂喜。
“写什么呢?”
“社团报名表。”米诺咬着笔帽,含糊不清的说,“明天要交上去,导演系的学生必须选一个社团,话剧社或者短片社,我思来想去的,班上有一半同学都去短剧社,而且那个社长厉害,跟风一次,入股不亏!”
“但是……这个表好复杂。”米诺把笔帽吐出来,昂着头看江望云,“这里要写个人经历,怎么写啊?我总不能写以前在家里打过很多游戏,而且,关键是有十年的断档,这里我不知道怎么填。”
“以前高中参加过什么,就写什么。”江望云轻轻捋着他的发丝。
“高中哪有什么社团,二十四小时,恨不得不睡觉的学习,脑子都生锈了。”
“文艺汇演呢?”
米诺眨巴眨巴眼睛,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来回忽闪,他猛然之间想起来那次的汇演。
“就高二那次?那算是什么文艺汇演,我就上去唱了首歌,唱的还是你教我的,粤语歌,我一个字都不会,全靠背音节。”
“粤语发音全错。”
“那你还说我唱的好听!”
“确实好听,调在线上,就是歌词不堪入耳。”
啧,米诺瞥了一眼江望云,十年了,这人还是挺会损人的,有地方变了,但性格似乎没怎么变化。
米诺把目光重新聚焦在表格上,转了两圈笔,突然就笑了。
“江望云,你还记不记得高中那会儿,我数学作业不会做,你帮我写的事情?”
江望云顿住了,虽然是十几年前的事情,有关米诺的,每天都在他的大脑里循环播放,怎么会不记得呢?
“有一次,你写的太好了,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是不是请了家教。”
米诺笑起来,在表格上画了个圈,“我说没有,是我哥教我的,老师不信,又出了一道题,让我当面做,我哪里做的出来,被罚站了一节课。”
“高中,已经很久远了。”
米诺点了点头,对于他来说,那就是上个月发生的事情,高考,出成绩,报志愿,开心的玩!然后就,就来到了这里。
“那时候……你能不能仔细给我说说,那时候,你怎么找我的?”
“你失踪之后,我找了很多地方。”
“找了多久?”
“我不记得了。”
江望云当然不会说,他一直都在找,从没有停下来,范围也一直扩大,那时候拐卖人口的事情屡见不鲜,他也有过这个质疑,但最后都一一被警方排除了。
“那阵子,我把认识你的人都联系了一遍,同学、老师、还有你之前打工的那个便利店的老板,一个都没放过。”
江望云静静的说着。
“后来呢?”
“后来他们把我拉黑了,我当时的语气的确不太好,又天天去骚扰他们,被当成精神病也正常。”
江望云的确疯了,一个人大半夜的,拿着铁锹在那KTV边上挖,被那边的老板轰走,就找时候继续挖,他觉得那老板的态度不好,跟踪过,调查过,但的确没有任何作案理由。
后来,就出现了幻听,在家里总是能听到米诺的笑声,还有乐呵呵叫他解题的声音。
一开始还以为是米诺回来了,但是他里里外外的把那座老房子翻遍了,没有米诺的任何痕迹,米诺没回来,兴许回不来了。
开始的几年,江望云还抱着希望,说不定哪天一开门,米诺就站在门前,朝着他做鬼脸。
后来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了。
“喂喂喂,江望云,这个获奖经历怎么写?我没得过奖。”
江望云瞥了一眼,说道:“高中作文比赛三等奖。”
“那个也算吗?”
“写了总比空着强。”
“那时候,我还幻想着自己能成李白那样的大诗人呢!那诗词写了整个本子,全班同学传阅,最后落在班主任的手里,说什么文采不错,以后学汉语言文学挺不错的,最后也没学成。”
江望云歪着头听米诺念叨,米诺的习惯一点儿也没变,写字的时候,总喜欢叼着个笔杆子,笔画潦草,怎么说也不乐意改。
“写完了!”米诺把笔一扔,举起报名表,对着灯光审视自己的作品,“完美!江望云,你看看呐!”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望云就站起来了。
“先揉揉腿,明天汇演,你现在不揉,到时候又得疼。”
米诺乖乖爬到沙发上,把裤腿卷起来,江望云就坐在他的身边,把精油倒在掌心,搓热了,按在他的小腿肚上。
“好香。”米诺趴在靠垫上,脸侧过来,眯着眼睛,简直不要太舒服。
“这是个什么味道,薰衣草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按摩,手法还不错。”
“江望云,你别,哎哈哈哈哈,就不行,那里那里,啊哈哈哈……”
“头疼不疼?”
米诺被揉的晕乎乎的,“就是有点儿晕。”
“这个精油有舒缓情绪的作用,闻了会犯困,很正常。”
“哦……”米诺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眼睛半睁半闭的看着天花板,“那还是挺适合我的……我最近情绪饱满……”
“怎么饱满?”
“就是……”米诺打了个呵欠,“就是想到军训完了,就要正式上课了,有点儿紧张,又有点儿兴奋,就听着学长说过,大一的课还挺多的,还有拍短剧的作业,到那时……我好像连相机都不怎么会用。”
米诺捂着嘴又打了个呵欠。
“那我教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