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花相似》棉花软糖

12、试戏 三 —— 男演员试戏 试戏 三

　　大厅内，十几位哥哥们耷拉着脑袋，听着白暖暖的训斥。
　　“不是不让你们过来，能不能好歹先通知我一下？”白暖暖抱着手臂说道，“今日到场的都是表演界的前辈和剧组主创人员，哥哥们是要让我以后在演员这条路上走不下去吗？”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想给你一个惊喜……”魁梧的大哥，此刻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
　　“那条横幅是怎么回事？”提起横幅，白暖暖气不打一处来。就因为这么个破玩意，柠檬总监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更别提其他人在背后的指指点点！“是谁出的馊主意？”白暖暖皱着眉，在哥哥们中间扫视一圈。
　　大家低着头看向小丁。
　　“唔……”小丁支支吾吾，“暖暖，之前你不是说，杨洋长得帅，对你也照顾……我这不是想帮你一把……”
　　“‘帮我一把’？”白暖暖压着火，“洋哥是我同公司的前辈，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而且洋哥有女朋友！你们能不能不要乱点鸳鸯！”
　　十几个人一声不敢吭。
　　这时，大林和达达押着杨洋来到大厅。杨洋的双手被大林反剪在背后，两只手腕被大林牢牢握住，达达抓着杨洋的衣领，牵着他往这边走。
　　“你们能不能先放开我！”杨洋说道。
　　两个人将杨洋押过来，其他人将他和白暖暖围住。
　　“这是干什么？”白暖暖问道。
　　大林放开杨洋，杨洋揉着手腕，“我说过很多次了，暖暖不是我女朋友！”
　　“人多不好意思承认，我们能理解。”石头点点头，“暖暖生气了，你帮我们哄哄她吧！”
　　十五双眼睛期待地看着杨洋。

　　“肖老师！”笛晚柠找到肖顺尧，“晚上能不能请您吃个饭？”笛晚柠自诩很少对人笑的如此谄媚，但这毕竟是她心爱的狼王。“我带上小柔！”笛晚柠眨眨眼。
　　肖顺尧表示自己晚上没有其他安排，欣然同意邀请，但不用她来请客。二人客套了几轮，肖顺尧坚持自己来请客。
　　“你们选地点吧。”肖顺尧说道。
　　“好的，那我来安排！”笛晚柠点点头。

　　宋威龙在洗手间门口堵住赵绾柔和朱晓萍。
　　“小柔，我帮你找了创口贴。”宋威龙拿出一张创口贴，“是粉色的，还带着一颗小心心呢！”
　　赵绾柔客气地说道，“谢谢宋老师，我已经没事了。”
　　“我帮你贴上吧！”
　　“不用了宋老师……”
　　赵绾柔转身要走，宋威龙张开双臂拦住她的去路。
　　“我帮你贴上哈！”宋威龙抓住赵绾柔的胳膊，想将她拉过来，赵绾柔用另一只手推宋威龙。
　　“宋老师，请你不要这样……”赵绾柔用力推了对方一下，自己也被反弹而后退一步，绊在身后的一盆大绿植上，身体失去平衡……
　　“呀……”
　　“小心！”宋威龙使劲拉了一下赵绾柔，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乖，不要调皮！”宋威龙搂着赵绾柔说道，“让我帮你贴上创口贴哈！”
　　这一幕被来找赵绾柔的笛晚柠看见。
　　“小柔？”笛晚柠的语气中带着诧异。才一会儿不见，小柔就……又被人缠上了？
　　赵绾柔推开宋威龙，接连后退了好几步，红着脸，来到笛晚柠旁边。“总监，您找我？”
　　在一旁看傻眼的小朱回过神来，“啊……总监，其实这件事情吧……”
　　“笛总监，我想帮小柔贴上创口贴，”宋威龙举着创口贴说道，“她的手指割破了。”
　　笛晚柠拿起赵绾柔的手，看了一下之前被割伤的手指。
　　好险，再过一会儿——伤口就要愈合，消失不见了。
　　笛晚柠点点头，“我们小柔皮肤嫩——还是宋老师心细，那就麻烦您了！”笛晚柠抓着赵绾柔的手，伸到宋威龙面前。
　　“总监，我没事……”赵绾柔想要抽回手，反而被笛晚柠从后面推了一下，离宋威龙更近了。
　　宋威龙温柔地将创口贴缠在赵绾柔的手指上。笛晚柠提出大家加上微信，方便以后联系，宋威龙显然很喜欢这个提议。
　　“小柔，有时间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宋威龙低下头，看着赵绾柔的脸问道。
　　赵绾柔没有回答。
　　“好的好的，宋老师！”小朱在一旁点头如捣蒜。
　　宋威龙笑的很开心，与几个人分开，去了别处。
　　刘宇宁可以唱ost，肖顺尧可以签名合影，至于宋威龙——自己手下有个新人小花与他正在拍一部偶像剧，也许剧宣时期可以一下炒个cp呢！不亏！笛晚柠喜滋滋地想。
　　“刚才的试戏，你表现不错！”笛晚柠拍了拍赵绾柔的肩膀。
　　赵绾柔不好意思地说自己演的不好，有些地方很生涩。
　　“布导说，他对你很满意，而且很感兴趣！”笛晚柠兴奋地说道。
　　“也许小柔能当女主角呢！”小朱憧憬道。
　　笛晚柠笑着表示赞同。
　　赵绾柔对此并没有感觉兴奋，而是认为不可能地摇了摇头。

　　被十五位家人围在中间的杨洋，劝了白暖暖好一阵，白暖暖也说不关洋哥的事，但是家人们依然不肯放走杨洋。
　　“你亲她一下！”小丁指了指白暖暖，对杨洋说道。
　　大林嘿嘿地笑了，“我们要看亲嘴儿！”
　　其他人跟着附和，说杨洋亲白暖暖一下，白暖暖就能消气。
　　“你们一个个胡说八道什么！”白暖暖摇着头，“快到试戏时间，我要回去了！”白暖暖推开两个人——然后想起身后的杨洋，拉上杨洋一起，拨开家人们，大步走向试戏室。
　　“暖暖处处维护那个小子！”达达说道。
　　“这段感情里，暖暖付出的太多了。”石头一脸深沉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我们要更努力帮暖暖才是！”大哥打定主意。
　　其他人跟着纷纷点头。

　　下半场试戏开始之前，大家陆续回到自己的座位。
　　露易丝姗姗来迟。“布导，抱歉我来晚了！”露易丝用她娇滴滴的声音对布导说道，“飞机晚点了！”露易丝一脸委屈。
　　布导点点头，“不要紧，我不是说过，你可以不用来试戏的。”
　　“那怎么行！好不容易有机会与大家见面呢！”露易丝说着，在人群中找到闺蜜笛晚柠，对着她使劲挥手，“柠檬！晚上一起玩呀！”
　　笛晚柠笑着举起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
　　露易丝又隔空给了杨洋一个飞吻——杨洋赶紧低下头。
　　“小霜姐姐！”露易丝走过魏霜霜身边，笑嘻嘻地与她打招呼。
　　魏霜霜冷漠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布导对大家解释说，露易丝参演过自己好几部作品，自己对她的表演技巧了如指掌，所以她可以不必试戏。
　　但是露易丝坚持要试戏，“不能搞特殊！”露易丝微微一笑。
　　布导点头同意，“那就随你吧。”
　　露易丝翻了翻流程本，选了一段京剧《霸王别姬》中的经典唱词作为试戏片段。
　　台上的露易丝，披着厚披风，从军帐中走出。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妾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露易丝迈着轻柔的碎步，来到舞台另一侧。“轻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露易丝缓缓地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明月，轻轻地发出一声叹息。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愁舞婆姿。”露易丝轻抬腿、慢回身，甩开长长的水袖，抬起头时，眼中噙着泪花。
　　露易丝加快语速，紧走几步，“赢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她粉拳微握，难抑心中愤懑。
　　“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不如宽心饮酒宝帐坐。”露易丝掩面而泣。
　　风萧萧兮易水寒，英雄兵败呈颓势，可怜美人救不下心上人。
　　试戏室中，回荡着虞姬绝望的哭泣声。
　　大家不由得鼓起掌。墙边的一排家人们，好几个抽抽嗒嗒地跟着哭了。
　　露易丝抬起头，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导演，我演完了！”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
　　这一段表演，没有任何服装或者道具，甚至也没有拉上遮光窗帘。但是坐在前面的胡九曜，好像真的看见了月色中虞姬孤寂的身影。
　　“演的太棒了！”胡九曜赞叹道。
　　布导点点头，“非常好！”

　　露易丝试戏之后，是男演员的试戏。
　　男演员试戏是两个“命题作文”：表白与分手。如果能将自己代入男主展昭的身份更好。台词不需要多么考究，重点看演员对于情绪的流露与控制。
　　“找一个女孩给大家搭戏吧。”布导说着，对赵绾柔招了招手，“赵绾柔，你上来。”
　　赵绾柔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来到台上。“导演，我不知道如何搭戏……”赵绾柔小声说道。
　　“不要紧。”布导站在赵绾柔身后，将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笑眯眯地对男演员们说道，“小赵没有演过戏，也接不住戏——所以能打动她的，才是好演技，不是吗？”布导继续说道，“光是耍帅可不够哦，毕竟小赵可以对着大帅哥面不改色！”
　　这还要感谢杨洋的日日“训练”，小柔对此已经免疫。笛晚柠点了点头。
　　没有台词、没有剧本，一切全靠演员临场发挥。对戏的女演员，也是个接不住戏的年轻女孩——她甚至不是一个演员。男演员区，透出一种不安感。
　　杨洋倒是很兴奋，自豪地跟左右的人说台上的赵绾柔是他的宝宝。
　　赵绾柔换上一身古风服饰，还戴上假发冠，着实扮成了一个古代女孩的模样。工作人员拉上遮光窗帘，试戏室一片漆黑，只剩舞台中央的一盏灯。
　　题目虽然是“表白”与“分手”，但是布导说实际内容可以很宽泛，甚至也可以两个主题合在一起演。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演男主或者有感情戏，如果实在不想演这两个题目，也可以围绕题目演别的情节。
　　工作人员开始按照编号请男演员们上台。
　　肖顺尧的编号比较靠前。
　　是狼王！狼王上台啦！
　　嗷呜——笛晚柠在心中兴奋地发出一声小狼嚎。
　　肖顺尧来到台上站定，看着赵绾柔。
　　“山河远阔，人间星河。若有来世，愿卿安然自适，肆意驰骋。”说完，肖顺尧对着赵绾柔拜别。
　　虽然是试戏，但也透着真情实感。看来狼王对小柔的感情是包容的，希望她快乐。狼王果然胸襟豁达，笛晚柠赞叹地点点头。
　　几个人之后，是陈星旭。
　　胡九曜期待地看着陈九走上台。
　　陈星旭走到赵绾柔对面，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自担看着学妹的眼神，似乎是看着一个熟悉的人。胡九曜将陈星旭所有剧和物料都看过不止一遍，对于他的微表情了如指掌。
　　陈星旭深情地看着赵绾柔，“夜夜青山入梦来，夜夜是你，青山也是你。”他走近一步，向着赵绾柔伸出手，“岁月为媒，韶华为聘，此生，你若为良辰，我愿当美景。”
　　似乎是有些俗气的词，大概一时间找不到更好的台词。毕竟试戏要求大家尽量收起手机，也是对别人的尊重。
　　陈星旭的语气透着真挚。赵绾柔看了看陈星旭伸过来的手，也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
　　“妾愿伴公子左右，研墨添香，鼓琴暖茶，共赏人间风月。”
　　胡九曜心中忽然很感动。陈九的声音温柔细腻、平和沉稳，他看向赵绾柔的眼神，好像真的想要与小柔执手偕老。
　　小柔的性格也适合“研磨添香、鼓琴舞茶”。陈九成熟又温柔——他俩还挺般配呢。胡九曜玩味地想着。
　　邱梓晨与赵绾柔对戏时，总是盯着她看。
　　想起试戏之前，这个邱梓晨想加小柔的微信，以及他那种眼神……笛晚柠心中一阵恶心。
　　不过大庭广众，他总不能做出什么来吧。
　　“姑娘倾国倾城，小生这厢有礼了。”邱梓晨对着赵绾柔拱手道。“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红颜易逝，伊不离君不弃。”
　　说完之后，邱梓晨来到赵绾柔身边，出其不意地抱住了她！
　　“公子……”赵绾柔吓了一跳。赵绾柔对每一位男演员都尽力配合，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姑娘美的让人心醉！”邱梓晨将头靠近赵绾柔，想要强吻她。赵绾柔挣扎着要推开邱梓晨，然而被对方抓着后脖颈，动弹不得。
　　“放开小柔！”杨洋站起来吼道，但是他坐在中间，无法一下冲过去。
　　坐在第一排的宋威龙，从座位上跳起来，冲到台上拉开邱梓晨，“混蛋！”宋威龙生气地吼道。
　　“我在表演，你打断我做什么！”邱梓晨不满道。
　　“哪有这样演的，这是要占人家女演员的便宜！”墙边的大林看懂了情况。
　　“导演，我真的是在表演！”邱梓晨对布导诉苦，“我只是‘情到深处’！”
　　“你敢再碰小柔一下试试！”宋威龙挡在赵绾柔面前，指着邱梓晨。
　　杨洋也跑到台上，问赵绾柔有没有事，赵绾柔摇摇头，表示多亏宋威龙来得及时。
　　“导演，我……”邱梓晨还想继续解释。
　　“未经对方允许、不顾对方反抗，还要实施侵犯行为的，属于性骚扰，严重的属于猥亵。”布导看着邱梓晨。
　　“导演，我真的是演的太投入了！”邱梓晨嬉皮笑脸地说道。
　　布导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我知道，我是怕邱老师不懂法，给您科普一下。而且，”布导指了指舞台周围，“别忘了咱们这里有各种角度的高清摄像机，下次邱老师再有这种行为，也方便咱们报警。”
　　邱梓晨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导演，您这话说的，怎么这么难听呢！”
　　布导嘿嘿一笑，“我这个人嘛，就是情商低，容易得罪人！不过呢，刚才我只是开个玩笑，邱老师不会开不起玩笑吧？”
　　邱梓晨被怼得无话可说，只好匆匆下台。
　　又过了几个人之后，到了彭冠英。
　　白暖暖气鼓鼓地看着彭冠英上台。
　　帅有什么用啊！还不是一个眼睛长在头顶的男人！
　　白暖暖在心里“哼”了一声。
　　彭冠英站在赵绾柔对面，酝酿着情绪。看他脸上的表情，并不像是要对赵绾柔说出什么情意绵绵的话来。
　　片刻后，彭冠英准备好了。只见他双手抱拳，对着赵绾柔拱了拱手，“姑娘不必远送。文死谏，武死战，自古不变。吾为将，自当护百姓安康。此去经年，纵使马革裹尸，虽九死犹未悔！”
　　赵绾柔对着彭冠英行了女子礼，“何须大雪满弓刀！将军风骨，如泰山之不移，似苍松之挺立，铮铮铁骨，足以撼天动地！”
　　幸好小柔学了汉语言文学专业，不然这些拗口的台词哪能信手拈来？胡九曜佩服地点点头。
　　眼睛长在头顶的男人演技还不错嘛！虽然这件事白暖暖是知道的。刚才这段表演，不是寻常的男女之间表达爱意，而是一个将军的出征宣言。有此深刻觉悟的男人，也许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傲慢？白暖暖有些犹疑。算了算了，想这些做什么！
　　“余生再无倾城色，一草一木皆相思！”周凯如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手持一柄折扇，从容地走上舞台，随后“唰”地一下甩开折扇，擎在胸前。
　　“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周凯将“朝朝暮暮”这四个字讲的很重很慢，然后又“唰”地一下收起折扇，向着赵绾柔走近一步，手握折扇尾端，拱手道，“人间纵有百媚千红，唯独卿为情之所钟。”
　　赵绾柔吸取之前邱梓晨的教训，见周凯靠近自己，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周老师确如一位玉面公子，胡九曜想。但是甜的有点粘牙了。
　　王星越上台时，显得像一个青春男大——懵懂又带着不知所措。
　　“我喜欢一个女孩，”王星越看着赵绾柔，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她是我心中最美丽的姑娘。她有一双圆圆的眼睛，笑起来很好看。她讲话总是柔声细语，让人如沐春风。”王星越顿了顿，继续说道，“幸得识卿桃花面，从此阡陌多暖春。认识她之后的每一天，都是晴天。”王星越忽然红了脸，匆匆跑下台。
　　虽然王星越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是看着赵绾柔，但是胡九曜觉得，他看见的是其他人。
　　轮到杨洋时，大明星显得很高兴。
　　“要跟我的宝宝搭戏了！”杨洋站起身，跟周围的人说道。
　　大家也看出杨洋好像很喜欢赵绾柔，见他这副样子，都笑了笑。
　　杨洋来到场上，工作人员帮他调整耳麦。
　　胡九曜注意到旁边的布导身体前倾，将手肘拄在桌子上——看来是对杨洋的表现很期待。
　　调整好耳麦之后，杨洋与赵绾柔站在一起。
　　即使被舞台的大白灯照在身上，胡九曜也能看见杨洋白皙的脸上一片绯红，一直红到耳根子。
　　杨洋看着赵绾柔——然后突然笑出来。
　　“Sorry，sorry，笑场了！”杨洋解释道。
　　然而又试了两次，杨洋依旧笑场。
　　副导演建议让赵绾柔不要看杨洋，可以低着头。布导却说没有关系，“这是最好的告白。”布导笑着说道。
　　杨洋调整了一下情绪，与赵绾柔重新面对面站好。
　　有那么一阵子，杨洋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绾柔。
　　“我不信鬼神，”杨洋开口说道，“但是遇见了你，我开始相信有前世，也希望有来生。”
　　赵绾柔也看着杨洋。
　　“前世，我们一定是令人羡慕的一对。如果不是，那么今生，我们可以好好在一起。”
　　笛晚柠从未在杨洋的剧里见过这么好的演技——如果他是演的。
　　原来大明星是个纯情小boy。笛晚柠笑了笑。
　　胡九曜突然感觉到一阵阵的清风，但是门窗都关着——也许是空调风？抬头看看，出风口在她前面上方，而风像是从后面吹过，似乎有一阵旋风，沿着整个试戏室的四面墙边吹过。胡九曜四周看了看，也没有找到风的来源。
　　“非常好！”布导点点头，然后要求杨洋将自己带入展昭的角度，再演一次。
　　杨洋点了点头，依然看着赵绾柔。这一次，他并没有沉默很久。
　　“这身戏服你穿起来倒是合身。”
　　赵绾柔摊开双手，转了一圈，“展护卫，奴家可要开始唱戏了！”
　　“英台不是女儿身，因何耳上有环痕？”杨洋背着手，用轻松的语气问道。
　　赵绾柔后退几步，调皮地说道，“梁兄何必起疑云，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由我扮观音。”赵绾柔将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伸出两根手指，“梁兄做文章要专心，你前程不想，想、钗、裙。”最后三个字，赵绾柔每说一个字，用手指隔空点杨洋一下。
　　杨洋的脸上，却不见了之前的那种轻松。他来到赵绾柔面前，伸出手，轻抚她的脸颊，“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场内一片寂静，二人四目相对，未再说一句话，却似乎都读懂了对方的眼神。
　　舞台的灯暗下去又重新亮起来，这次要演的是“分手”情节。
　　赵绾柔走在前面，杨洋在后面紧追几步，“小柔，小柔……”
　　两个人停下脚步，赵绾柔缓缓转过身。“展公子，还请留步。”
　　“小柔，我与你一同去！我说过，纵使天涯海角，我也不会与你分开！”
　　赵绾柔抬起头看着杨洋，眼中含泪地笑了笑。“公子与我，本不是同路人……奴会常记公子好，奴会常念南山幽……良辰虽短胜千秋，青山在，绿水流。愿公子此去，只取春花不问秋，只记春风不记愁。”
　　“小柔！小柔！”泪水从杨洋的眼中决眶而出，杨洋顿时哭的泣不成声。
　　灯光暗下去，只听见杨洋压抑的哭声。
　　墙边不知道哪位家人一边哭一边骂，“这tmd谁写的台词，哭死老子了！”
　　然而灯光亮起来之后，杨洋依然在哭，哭得停不下来。坐在前面的王星越，跑到台上将杨洋扶起来，离开试戏室。笛晚柠见状，也离开座位，去追杨洋与王星越。

　　王星越扶着杨洋来到大厅一处休息区，见到笛晚柠，王星越返回试戏室。
　　杨洋坐在椅子上，依然在哭。
　　“大明星，演得这么投入啊？”笛晚柠开玩笑地说道。
　　杨洋并没有反应。
　　笛晚柠从未见杨洋哭成这样。她其实也没有看见过杨洋哭——除了在剧中。
　　哭得这样伤心，难道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笛晚柠不清楚。
　　自己与杨洋也没有好到会互相交心的程度。现在大明星哭得这样脆弱，自己难道是——要变成知心姐姐，安慰他一下吗？
　　笛晚柠突然起了鸡皮疙瘩。
　　真要命啊。
　　笛晚柠有些尴尬，可自己毕竟是总监——安抚员工情绪，也是管理层的职责之一。
　　幸好周围并没有人。笛晚柠咬了咬牙。
　　“嗯……大明星……”笛晚柠坐在杨洋身边，“嗯……别想太多……没什么大不了……”笛晚柠还强迫自己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杨洋的后背。
　　“我好像真的失去过她，那种感觉特别真实……”杨洋一只手捂着眼睛说道，“我好像经历过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再也见不到小柔的痛……”
　　也不知道他这颗头里面都装了些什么玩意。“嗯……别乱想，小柔不是好好的在你身边嘛！”笛晚柠尽量用一种欢快的语气说道。
　　“柠檬，”杨洋抬起脸，眼睛红红的，“她是我的吗？她从不回应我的喜欢……”
　　哭成这样，脸都没有崩，反而有些楚楚动人呢。不愧是自己手下的头部艺人！笛晚柠很满意。
　　“是呀！是你的呀！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笛晚柠斩钉截铁地说道。今天试戏结束之后，赵绾柔怕不是要多出几个新的男朋友——不过现在的杨洋可听不得这些。
　　比如刘宇宁。
　　“你不要担心，我们会帮你看着小柔，不会让她接触别的男人！”
　　比如肖顺尧。
　　“小柔性格内向，也接触不到什么人，是吧？”
　　比如宋威龙。
　　“小柔连朋友也没有几个，圈子窄，别人哪有机会呢？”
　　笛晚柠满嘴跑火车地叭叭叭说了一阵之后，杨洋总算平静许多。
　　“柠檬，你觉得……她喜欢我么？”杨洋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笛晚柠。
　　“喜欢呀，怎么可能不喜欢！”
　　赵绾柔还没跟异地恋男友分手吧？渣男发个“早安”，傻姑娘都能高兴好几天！
　　“你还送了她不少礼物呢！”
　　据小朱说，杨洋送的包包和手机，都被赵绾柔放在公司工位的柜子里，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你这么帅，别人哪里能比得过你呢！”
　　那个宋威龙好像比较大胆，眼睛一直在小柔身上，保不齐以后要搞什么动作出来！
　　这最后一句话，让杨洋很是高兴。“是哈，我这么帅，小柔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呢！”杨洋站起身。
　　大明星的脸上总算又有了笑容，笛晚柠松了一口气。
　　杨洋决定自己静一静，笛晚柠先回了试戏室。

　　舞台上，刚好是宋威龙的试戏。
　　“我写了一首诗，你想不想听？”宋威龙看着赵绾柔说道。
　　赵绾柔微笑着点点头。
　　宋威龙依然看着赵绾柔，深情地说道，“
　　寒灯照影夜阑珊，辗转难眠到晓天。
　　月下几回思玉面，春风何日到楼前？
　　若蒙红袖添香愿，当报青丝白首缘。
　　倘若芳心无意好，但求明月照卿船。
　　”
　　“这首诗写的真好。”赵绾柔温柔地说。
　　宋威龙来到赵绾柔面前，单膝跪地，伸出手牵住她的两只手，仰头看着她，“若蒙红袖添香愿，当报青丝白首缘。”他重复了诗中的一句。
　　墙边的家人们小声蛐蛐，“这是在干啥？”
　　另一个人说，“可能是在求婚吧，都跪地上了！”
　　“哦对对，有道理！”
　　如果你嫁给我，我一定对你好。胡九曜听懂了宋威龙的诗。他演的也很好，看向赵绾柔的眼神，很难让人相信只是在演戏。
　　赵绾柔并没有回应。
　　宋威龙站起身，将赵绾柔搂在怀中说道，“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只有生死才能将我们分开！”
　　试戏结束后，布导对宋威龙的表演给出肯定，“非常自然。”
　　“总监，”小朱对笛晚柠低声说道，“你说……宋威龙是不是有点喜欢小柔？一见钟情？”
　　幸好杨洋不在。笛晚柠突然有些担心。
　　这个宋威龙，看着也有点“势在必得”的意思。万一哪天他们这些潜在“男友”们碰在一起——会不会为了小柔大打出手？
　　笛晚柠脑中浮现出赵绾柔哭哭啼啼地说“你们不要再打了！”的画面。
　　竟然有点喜感。
　　池子里这么多鱼，选哪一条好呢？
　　狼王成熟有责任心，是个好男友！
　　老大刘宇宁也不错，人也有趣！
　　宋威龙这个健壮的身材，简直是个性张力满满的小奶狗嘛！
　　不过杨洋确实是最帅最有钱的！
　　啊，好难选！
　　“总监，你笑什么呢？”小朱眨着眼睛问笛晚柠。
　　“啊……嗯……”笛晚柠回过神来，“你刚刚说什么？”
　　小朱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你觉得小柔跟谁合适？”笛晚柠问小朱。
　　“洋哥！当然是洋哥！”小朱说道，“洋哥最好了！”
　　一个哭包子，哪里好了！笛晚柠心中不屑一顾。“那是因为你熟悉杨洋，偏向他说话。”笛晚柠说道。
　　小朱摇摇头，“前几年大家接不到好项目，公司全靠洋哥一个人撑着。所以接了之前的烂片子，然后被网上骂……”小朱一脸沮丧。“当时洋哥也不想接，可是之前的老板逼着他接。虽然风评不好，但是因为有洋哥，那部戏还是帮公司赚了钱，缓解资金链压力，救活了公司！”小朱露出笑容，“洋哥是悦凯的大英雄！”
　　业内一直有各种公司想挖走杨洋的传闻，之前的老板贾士凯又被传与杨洋长期不合。一旦杨洋走了，其他艺人的收益撑不起公司运转，公司未来岌岌可危。难怪贾士凯要把公司卖掉。
　　杨洋是悦凯的大英雄。这句话没什么毛病。
　　看来哭包子有点用处。笛晚柠没再说什么。
　　试戏结束，笛晚柠几个人聚在一起。
　　赵绾柔抓起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她的脖颈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小柔辛苦了。”笛晚柠说道。别人只需要演十几分钟，小柔可是连着演了好几个小时，对着不熟悉的男人们含情脉脉，还要应付邱梓晨这种揩油的渣滓。
　　笛晚柠掏出包里的纸巾，递给赵绾柔擦擦汗。
　　“谢谢总监。”赵绾柔接过纸巾。
　　“柠檬～”露易丝娇滴滴地叫了一声笛晚柠，从身后搂住她，“好想你呀！”露易丝在笛晚柠后背上撒娇地蹭了蹭。
　　“不是上周才见过？”笛晚柠转过身。
　　露易丝看见一旁的赵绾柔，板起脸说道，“看见我为什么不叫姐姐！”
　　“露易丝老师。”赵绾柔客气地打招呼。
　　“叫、姐、姐！”露易丝叉着腰。
　　赵绾柔一脸迷惑，但依然开口说道，“姐……姐姐……”
　　“这还差不多！”露易丝转向笛晚柠告状，“柠檬，小羊也不管管她，你看她多没礼貌，见了我也没个规矩！”
　　“露露，现在是文明社会，咱们不搞嫡庶那一套哈！”笛晚柠拍了拍露易丝。
　　“柠檬，你板起脸的时候可真有魅力！如果你是男人，我一定嫁给你！”露易丝又搂着笛晚柠蹭了蹭。
　　“嗯，如果我是男的，敢不敢娶你可不好说。”
　　笛晚柠与露易丝相视一笑。

　　明天还有武戏试戏，如果通过，周六可以直接进行角色试装与定装。正午这边给大家订了酒店房间，人群陆续离开试戏室和正午的办公大楼。
　　“九曜老师，能不能加您的微信？”
　　胡九曜正在收拾东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
　　“啊……陈……陈九……”胡九曜激动的后退几步——然后绊在了一把椅子上！
　　“哎哟！小心！”陈星旭向前跨了一步，拉住胡九曜。
　　胡九曜站定之后，意识到陈星旭拉着自己的胳膊……
　　“啊！”胡九曜尖叫了一声，又急忙捂住自己的嘴，满脸通红。
　　陈星旭被她吓了一跳，但随即笑了出来。“怎么了，九曜，我的手是烫人的烙铁吗？”陈星旭笑着挥了挥自己的手。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自担主动来找自己说话，还跟自己要微信——让胡九曜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整个人“啊吧啊吧”了起来。
　　“今晚可以找你喝酒吗？”陈星旭依然微笑着。
　　“可以！当然可以！”胡九曜赶紧点头。
　　陈星旭显得很高兴，但是说要晚一些才能找她，因为要忙其他事情。
　　胡九曜表示没关系，自己可以熬夜的。
　　“那就说定喽！”陈星旭笑着说道。

　　真是冤家路窄！出试戏室的大门时，白暖暖与彭冠英在门口遇上了。
　　白暖暖装作没看见彭冠英，准备从他旁边走过去，没想到彭冠英先开口，“演的不错。”
　　白暖暖作出受到惊吓的样子，一脸诧异地看着彭冠英，“谁？我吗？我演的糟糕透了！”白暖暖摇摇头。
　　看见白暖暖这副样子，彭冠英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向旁边的赵绾柔，“我说她。”彭冠英面无表情地指了一下赵绾柔。
　　赵绾柔正在与另一边的朱晓萍说话，没有注意彭冠英。
　　“小柔，被这么多帅哥表白，是不是特别爽？”小朱问道。
　　“没什么感觉，听麻了。”赵绾柔苦笑道。
　　“怎么？想追小柔吗？小柔有好几个男朋友了，都是大帅哥！”白暖暖带着挑衅的语气，对彭冠英说道。
　　“我对小孩儿没兴趣。”
　　什么小孩儿！小柔不是小孩儿！好好好，你这人看谁都幼稚、都是小孩儿是吧！
　　“我对古板的男人也没兴趣！”白暖暖用力扭过头，走开了。
　　笛晚柠赶紧凑过来，“彭老师，暖暖不懂事，惹您生气了，实在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不与她一般见识。”彭冠英摆摆手。
　　赵绾柔与朱晓萍转向笛晚柠与彭冠英这边，彭冠英看了看赵绾柔，似乎要说什么，但又有些犹豫，踌躇几秒之后，才开口问道，“你认识成毅么？”
　　竟然跟刘宇宁之前问的一样。
　　赵绾柔说自己看过成毅老师的几部剧，但是没有见过本人。
　　彭冠英点点头，“明天他就来了。”
　　他并没有做出任何解释，就与其他几个人道别，去了别处。
　　两个不相干的人，问了同一个问题。笛晚柠颇为费解。
　　怎么，难道说成毅曾经在某个地方见过小柔——然后对她一见钟情、念念不忘吗？如果真是这样……
　　那可真是太棒了！笛晚柠眼睛一亮。
　　成毅可是新晋顶流，红到发紫，如果他能带着小柔进圈……
　　笛晚柠掐了自己一下，才压住上翘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