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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色婚礼 “宋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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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手榴弹爆炸打断了婚礼的赞歌,教堂大门瞬间化为齑粉。
十几辆越野车从远处横冲直撞驶来,惊散了广场上的人群,气焰嚣张到了不可一世、目无王法的程度。警察箭在弦上,有备而来,立即开始火力压制,而这帮歹徒毫不害怕,几秒钟的时间就有一辆车突破警方封锁,车上跳下四个歹徒穿过残破的大门,四处扫视着他们此行的目标——新娘的父亲,阿卡佩兰市的新任市长。
新郎新娘、亲属宾客,都躲在了长椅下方,瑟瑟发抖。
“在那里!”其中一人用西班牙语喊道。
子弹已经上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砰砰砰砰”,一把□□手枪击中了几个歹徒的要害。
“这里还有人!他有枪!”
石柱后的人露出了半张脸。他脊背紧绷,脖颈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拉出脆弱的弧度,唇色苍白如纸,却抿成一道固执的直线。
单薄的白衬衫下,肩胛骨如同濒死蝴蝶的翼,微微颤动。
可他握枪的手很稳。
很难用词语准确地形容他。伶仃瘦削,又凶狠尖厉,像一匹受了重伤但呲出獠牙的亚成年孤狼。
又有一个手榴弹在空中爆炸,炸开了教堂的穹顶。石膏碎屑混合着硝烟,如冬日的最后一场雪,簌簌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
他从歹徒尸体手中拿了一把MP5冲锋枪,以石柱为掩护,收割所有闯入教堂的歹徒。
枪战持续了1个小时。歹徒已经炸了两辆警车,警方处于劣势,胜负好像已经分明。
但一切都被阻挡在教堂之外。一波又一波的歹徒倒在了他的枪下。汗水流进眼睛,刺痛。喉咙干得像要裂开。
火焰爬上圣像的脸,将悲悯的神情染成狰狞的橘红。
“老大!里面那个太难啃了!”
“弄死他!”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人,扛起一个AT-4火箭筒,向着他的方向发射,他来不及躲闪,只能在这0.01秒的时间内匍匐在地,那灼热的□□好像贴着他的脊背一般擦过,爆炸在了他身后大理石地面上,高温冲击波将他炸飞,几乎当时就烫掉了他的一层皮。
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世界在旋转、颠倒。
意识变得模糊,轻飘飘的,眼前出现一道白光,越来越大,白光后是那个熟悉的人影,他说——
“你要活下去……活下去!”
不。这个世界有什么值得活下去的?正义只是笑话,信仰已经崩塌,连神像都在弹雨中粉碎。他只想在死前,多杀几个,再多杀几个……
他抬头,看到教堂的四壁在燃烧,断裂的花窗带着火星子坠落。透过破败的穹顶,他看见太阳如往常一般闪耀。
他闭眼,又看到了那个人影,他说……
“宋骄,你一定会活下去。”
*
UFC(终极格斗冠军赛)总决赛后台通道。
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圆点。宋骄靠在冰凉的墙面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钝痛。刚刚结束的五回合战斗,让他嘴角开裂,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但金腰带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
“宋先生,该去新闻发布会了。”赛事工作人员眼里带着敬畏——十分钟前,这个看似单薄的亚裔男人,在八角笼里用一记惊世骇俗的转身肘击,KO了卫冕三届的丹尼尔,成为了UFC历史上最年轻的轻量级冠军。
宋骄直起身,接过助理递来的冰袋,按在肿胀的嘴角上。他换上了一身剪裁精良的浅灰色西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也遮掩了布料下新添的淤青和旧日的疤痕。西装内搭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白皙冷硬的肌肉。
当他走进发布会现场时,长枪短炮的闪光灯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走向摆满话筒的台前,金腰带被随意地放在桌面中央,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辉煌的光泽。宋骄坐下,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
“宋骄!看这里!”
“冠军!说说你现在的心情!”
记者们争先恐后。一个挤在前排的女记者成功将一束饱满的白玫瑰递到了台上:“宋先生,恭喜夺冠!这束花送给您!”
宋骄微微一怔。白色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在强光下晶莹剔透,与他记忆里某个燃烧的黄昏中簌簌落下的石膏灰烬,奇异地在脑海中重叠。
他接过花,低头轻嗅,然后朝那位女记者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牵动了嘴角的伤口,让他轻轻“嘶”了一声,却意外地冲淡了眉眼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锋利感,显出一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应有的生动。
“谢谢,”他的声音因疲惫和干渴而有些沙哑,却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全场,“花很漂亮。”
其他记者懊恼又羡慕地看着那个女记者,今天又上了一课——想拿到独家,不仅要会挤,还得会送花啊!
女记者脸微红,抓紧机会发问:“宋先生,你在第五回合使出的那记转身肘击,是提前设计好的杀招吗?我们知道你以精准的打击和地面技术著称,但这样冒险的招式,是临场发挥还是秘密武器?”
宋骄将花束轻轻放在金腰带旁边,白与金交相辉映。他身体前倾,靠近话筒,“算是……即兴发挥。”他想了想,慢慢说,“丹尼尔的抱摔很厉害,我的肋骨在第二回合就有点不对劲了。我知道如果拖到判定,情况可能不利。所以,当他再次压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角度……”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味那一刻电光石火间的决断,“有时候,你必须冒险。尤其是在你觉得退无可退的时候。”
“这和你之前近乎保守的比赛风格很不一样!”另一个记者高声喊道,“是什么促使你改变?是因为这场是冠军战吗?”
宋骄沉默了几秒。后台通道昏暗的灯光,汗水滴落的声音,肋骨的疼痛,全场观众的呐喊……以及更深处,某些遥远而破碎的画面:燃烧的教堂,硝烟的味道,背后皮肤被高温冲击波灼伤的剧痛,还有那句回荡在意识深处的“你一定会活下去”。
“因为,”他开口,声音很平静,“站上这个擂台,对我而言,从来不只是为了输赢。”
记者们对这个有些哲学意味的回答似懂非懂,但立刻有更多人抛出问题。
“宋骄!你一年前才从巴西柔术赛事转战MMA,短短时间就登顶UFC,你的成功秘诀是什么?是天赋吗?”
“成功秘诀?”宋骄抿唇笑笑,“那怎么能告诉你呢?但我的天赋是,不怕疼。”
台下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接下来你的卫冕战有何计划?很多人已经在讨论你和‘大帝’沃尔科夫斯基的超级战了!”
“我会好好养伤。”宋骄指了指自己撕裂的嘴角,无奈地笑了笑,“至于下一个对手,无论他是谁,我都会全力以赴。这是对这项运动,也是对我自己的尊重。”
又回答了十几个关于技术细节、训练日常、未来展望的问题后,发布会临近尾声。最初送花的那位女记者再次获得了提问机会。
“宋先生,最后一个问题!我们都知道你身上有很多……伤疤。”她措辞谨慎,“有些看起来年代久远,而且不像是格斗留下的。这背后是否有特别的故事?这些经历是否塑造了如今在八角笼里无所畏惧的你?”
现场忽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注意到,冠军脸上那种应对媒体时游刃有余的淡淡笑意,几不可察地收敛了。
“那些是……”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另一场战斗留下的纪念。至于它们如何塑造我……”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过了眼前的人群和闪烁的灯光,投向某个遥远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时空。
“它们只是让我明白,有些战斗,命中注定,至死方休。”
他不再给任何人追问的机会,起身,将金腰带重新挎在肩上,单手抱起那束白玫瑰,在助理和安保人员的护送下,离开了喧嚣的发布厅。
宋骄走了隐蔽的后门,上了一辆库里南。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肾上腺素彻底褪去后的疲惫和疼痛排山倒海般袭来。肋骨处传来阵阵闷痛,嘴里全是铁锈味。
此时的他,西装革履,却伤痕累累,怀里的白玫瑰娇艳欲滴,像一件刚刚经历暴风雨洗礼、却依旧挺立的珍贵瓷器,裂痕之下,是不折的骨。
他抬起手,修长干燥的指节轻轻碰了碰嘴角,刺痛让他微微蹙眉。
“看够了没,赵总。”
旁边的赵灼尴尬地笑了笑,“啊哈哈,宋骄,恭喜你。你真的,不留下吗?我可以让你成为最优秀、最知名、经济价值最高的格斗明星。”
宋骄摇摇头,“那我只怕是,有命挣,没命花。”
赵灼紧张道:“他们又来找你了?”
“迟早的事,”宋骄道。
赵灼惋惜道:“那你回去就是孤身一人了,我会想念你的。”
宋骄抬眼看他,“谁说我回去是孤身一人了?我母亲的养父,也就是我名义上的外公,给我留了一些资产,外公虽然过世了,但子女不少,我会有一堆姨妈舅舅,表哥表姐。”
赵灼惊讶道:“哦?你这个外公叫什么名字?”
“纪国纲,宁江人。”
赵灼在脑海里搜索,没听过什么姓纪的富商啊,可能只是做小生意的吧,只道:“明天帮我大哥竞选市长的事,你别忘了啊。”
第二天。
相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一万两千公里之外的宁江市——
宁江市刑侦支队长,纪国纲的亲外孙,纪朗,刚结束一个跨省追捕的案情分析会,疲惫地揉着眉心,顺手点开了短视频APP的推送。
“他可能是纽约第一个华人市长!”
“赵尧巧施美男计,竞选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