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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逆脉此成 闯剑冢,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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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风迟也才十五岁,便已做了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蓝非烟因逆脉活不过十八岁,他要护她,不管是十八岁还是二十八岁,他在,她就在。
“雾气赤红如血,笼罩着插在八卦图中的赤焰剑。其中一股猩红雾气缠绕在剑身上面,就像一丝丝暗红色的丝线,部分已顺着地面八卦图形的纹路缓缓蔓延,就像一串串特殊符号。
云荣见状顿感一股寒气自脚底蔓延至全身,胃中忍不住一阵翻涌,腹中忽然剧烈胎动。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正想凝聚真气施展内力之际,剑冢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击打之声,同时数道刺眼的血光射出,那血光就像凝聚的剑气,朝她直射而来。突然,一道血光重重地撞击在她腹部处,一口鲜血自她胸腔内喷涌而出,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后背撞击在崖壁之上,又摔落在地,石壁上的碎石被震落了一地。锋利的岩石划破她后背的衣衫,地面被她的鲜血染红,血顺着地面慢慢流向八卦图中……”
“啊”云荣突然从睡梦中惊醒,汗水湿透衣衫,她抚了胸口,那里似乎还在隐隐发疼。自那次剑冢异象,她受伤难产,这个梦境一直困扰了她八年。
她抹去眼中泪痕,看着一旁熟睡的蓝非烟,从枕下拿出一串银铃,轻声道“师兄,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二月时节的蓝溪谷,山巅覆盖着皑皑白雪,山谷内却是绿草茵茵、花朵送香,群蝶飞舞。女孩戏蝶的模样,惹得旁人关注。
风迟也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山谷那边升腾的雾气中,一道绯红的雾气直冲天际,还未来得及过去查看,蓝非烟突然一阵头晕目眩,直直摔倒在地,风迟也急忙上前拉住她,只见她已嘴唇发白,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停滞,眼睛半睁半闭,额头冒着小汗珠,身体在颤抖,心中惊叫不妙,急忙喊来幻影将蓝非烟扶住坐好,又吩咐印月速去找云荣,自己则将内力凝聚到指尖,缓缓渡入蓝非烟体内。
云荣过来见到蓝非烟的模样,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声泪俱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片刻后,蓝非烟呼吸渐渐平稳,恢复正常,只是已沉沉睡去。看着云荣焦急的模样,沉默良久,风迟也才艰难地开口道:“师姐,有些事,我们瞒了你八年了,看非烟如今的情况,怕是不能再瞒了。”
云荣看着风迟也欲言又止,急切道“是什么,快说啊。”
“非烟,她……她是逆脉体质,怕活不过十八岁。”
“什么。”云荣的身子晃了晃,难以置信地摇头:“不可能……非烟好好的,怎么会……”
“她刚才的样子,就是逆脉引发身体异常的征兆。”风迟也转头看向别处,“逆脉者遇赤焰而活,否则活不过十八岁。”
“活不过十八岁……”云荣身子发软,踉跄后退。
风迟也欲伸手扶她,却被她制止“非烟如今快9岁了,那便是没有几年可活了”话未说完已泣不成声。
风迟也见她心碎欲绝,安慰道“师兄此番出谷,便是为非烟寻法子去的。”
云荣这才明白丈夫出去几年杳无音信,说是出去寻师傅,原是为了女儿的安危,想到这,不禁号啕道“你们瞒得我好苦啊。”
风迟也喉头滚动,终究再说不出半个字。这些年他一直在寻找法子,翻阅师傅留下的手札,终究线索有限,难道是自己遗漏了什么吗,竟一点线索也没有。
回到房间内,他将所有的书籍又看了一遍,将师傅的手札再次梳理一番,关于逆脉,还是只有那一小部分的内容:“逆脉者,左脉凝寒、右脉藏火,呼吸紊乱,时而亢奋,气急促如喘,时而凝滞,气如闭气窒息。女子活不过二九之年,男子活不过弱冠。逆脉者为赤焰剑天定之主,修炼心法得当,可破死劫。”
苦思一夜,脑中反复出现剑冢石壁上的那几行字:“赤焰剑是为邪剑,出鞘时见血方收,否则必遭反噬;心慈者得能拯救苍生,心恶者得则颠覆天下!”
风迟也脊背一阵发凉,若非烟将来心生邪恶岂不沦为剑魔?如今离十八岁不到十年了,还是先找到心法破了死劫。将来……将来便让我护她一世纯良。
风迟也翻来覆去,又想到白日时胎记的异常,或许那是赤焰剑气息与逆脉相引吧。想到此,长舒一口气,似乎心中郁结之事已得答案,便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趁云荣不在,他取了蓝非烟两滴指尖血,纳入瓶中,就去了剑冢。
剑冢石门缓缓打开,风迟也飞身而入,许是带着蓝非烟的血珠,此次剑气冲击力减弱许多,他慢慢向深处探去,越到里面,雾气越浓如血,呼吸变得阻滞,突然一阵眩晕,耳中传来无数利刃交击之声,仿佛有无数柄利剑从四面八方夹带腥风血雨向他刺来。他使出浑身解数抵挡,眼前闪过无数的血肉之躯倒在血泊之中,熊熊大火燃烧着、一些房屋倒塌只剩残垣断壁,自己满身血污,一时分不清谁是凶手。突然只觉一阵剧痛猛地撞上心口,剧痛让他瞬间清醒,是剑冢的戾气侵入心神,产生幻觉!他迅速将那只装着蓝非烟血珠的小瓶掷向剑冢。随着小瓶落地,周遭的异动骤然平息,刺耳的声响与幻象一同消散,红雾散去,剑冢内霎时变得死寂。
风迟也扶着石壁站稳,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没想到蓝非烟确实与赤焰剑有着宿命般的牵连。“可是,怎么会这样,虽说如今她已八岁,但她从未来过这里”?
风迟也看着平息的剑冢百思不得其解。是因她逆脉的体质,还是那枚胎记?他摇了摇头,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交织着,心乱如麻。他想起石壁上“逆脉者乃赤焰剑天选之主”,双手竟控制不住颤抖。正思忖间,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袭来,风迟也踉跄着站稳,低头一看,才惊觉自己已满身狼狈:崖顶的石缝里、两侧的石壁上,甚至脚下的地面,都溅着他的血迹,显然刚才在幻觉中,他为了抵御“攻击”已拼尽全力,回想刚才的凶险,心里一阵发紧,他抚着胸口喘息,既然赤焰剑对非烟有所感应,那心法或许在剑冢中也说不定。思及此处,目光扫过四周时,又跃身仔细查看每一处异样。
果然石壁上方,有一个圆滑的凹槽,约莫鸡子般大小,因和石壁其他凹凸不平的地方颜色一样,没有仔细看并不能看出异常。他摸出蓝开誉出谷前交给他的“月魄”,一枚温润的白玉,嵌入凹槽中,大小竟是分毫不差。他小心翼翼地左右转动、上下轻叩,石壁毫无反应,周遭也并无异样。他到处看了看,发现剑冢顶端透下一束光,已被他身形挡住,纵身跃回地上,光线照在白玉上,亮起一道清辉反射在对面的崖壁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光斑。
风迟也心中一喜,跃身到那边崖壁上,果然在光斑中心发现一块不起眼的方形刻痕。轻轻一按,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刻痕处弹射出一个暗格,里面端端正正放着一张泛黄的旧布帛。
取下布帛跃回地面,将布帛打开。当看清上面的字迹时,风迟也惊得睁大了眼睛,只见布帛左边写着四个大字:“赤焰心法,旁边小字依次写着:第一式——赤焰穿云式心法,要诀:逆脉为身体阴阳失衡,左脉凝寒、右脉藏火,寒气与火气交织,则体脉失于常态……赤焰剑随心念而动,善念剑光温润如虹,可涤浊扬清,护佑苍生,终成一代侠名。心有恶念,逆脉燥热与剑中戾气相吸,经脉灼痛难忍,剑光如浓黑血,必致走火入魔。剑化凶器,持剑者癫狂嗜杀,霍乱天下,最终或遭邪火焚身,或被正道围剿,落得万劫不复。”风迟也看得屏息凝神,欣喜若狂“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风迟也回谷中,手中紧攥着布帛,见到云荣远远就呼喊道:“师姐,师姐,快看。”快步到云荣身边,将布帛交与她。
云荣接过布帛展开“赤焰心法”四字赫然入目,激动地又哭又笑“有救了,有救了”,拿着布帛的手都在发抖。
蓝非烟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心中不解娘为什么又哭又笑的,还以为是自己惹了娘伤心,怯怯着“娘,我以后听话,不惹你生气”。
云荣擦了擦脸笑道:“非烟,好孩子,娘高兴呢”。又抬头问风迟也:“师弟,你是在哪里找到的?”说完这才注意到风迟也身上的伤“你又去了剑冢?”
云荣看着眼前不过十五岁的孩子,心中不忍,郑重道“师弟,你为非烟所做的,师姐都明白,只是这太危险。幸好你没事,还找到了心法,师姐从心底感激你。”
风迟也嘻嘻一笑“小时候师姐照顾我,我现在长大了照顾非烟。”
云荣会心一笑道“你是如何发现心法在剑冢内的。”
风迟也道“以往我去剑冢只注意到剑,从未注意到石壁上有暗格,这心法就是在暗格发现的。还有”风迟也看着云荣,低声道“临走时,我取了非烟的指尖血,当时我被剑冢的戾气侵蚀心神,将非烟的血掷入其中,没想到竟平息了。”
云荣这才恍然道:“师弟,莫非是那次——那年非烟即将出世时,剑冢异动,我和师兄去过剑冢,当时我被剑冢的剑气重伤,定是那时我的胎血渗进了剑冢。”云荣背过身,双手撑在桌沿,继续道“当时我受伤难产,后来非烟不能受累,我们都以为是那次受伤所致。如今来看是那次重伤才造成非烟的脉象异于常人,她的胎记一定与那次受伤有关。”
风迟也心疼地看向云荣,心想:怪不得师姐总是病恹恹的,原是那次受伤留下的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