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背你 【过时不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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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时不候。】
太宰收拾完从花店走出门时，中也早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夕阳隐没在云层，那个熟悉的军绿色身影站在树荫下，被风吹拂的赭色发丝遮挡住侧脸，让人一时间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
太宰停下动作观望着，没有贸然上前，站在花店门口安静地注视眼前难得的一切。
晚间的风渐渐大起来，有风吹落的绿叶盘旋着停在中也头顶，见对方丝毫没有察觉，太宰动唇刚想提醒，那片叶子转眼又被人伸手摘下。
中也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太宰，骨节分明的手捻着叶子尾端，拿在手里细细转动，停顿一下，他心有所感地抬起头，钴蓝色眼睛映入太宰驻足的身影。
太宰站在花店前的光影里，好似所有明灯都格外偏爱他，丝丝缕缕的光线聚集在一起，为他清晰地引亮回家的道路。
“太宰，”中也看着，有些晃神，轻声呼喊他，“回家吗？”
“来了。”太宰收回目光，低声回应那声呼唤，没让中也一个人等太久，抬脚大步走过去，和他一同湮没在阴影里。
想起田中明天庆生的事，他望向中也忽然问道：“你明天有空吗？”
“嗯？”太宰这话问得突然，中也没听明白。他明天要上班当然没空，但相处多年，中也知道太宰说话向来不会毫无根据，下意识追问道，“怎么了？有事？”
太宰听中也这么说，脑中回忆起店长刚才交给他的话，清了清嗓子，言简意赅道：“我们店明天有个店员过生日，店长说让你过来一起吃饭。”
骤然听太宰提起店长，中也想起自己和对方初见面的时候，闹得并不是很愉快，虽然情绪是他单方面的，现在想想，还是难免有些尴尬，开口打算拒绝：“太宰，我——”
中也的话还没落下，太宰就像直接预判他的话语，及时出声打断：“店长菜都买好了，你不去吃就浪费了。”
“……”
中也想当没听见，转念又想到对方既然通过太宰的嘴邀请自己，直接拒绝不太好，沉思片刻提议道：“那我们明天买点东西带过去？”庆生总不能空手去。
“嗯。”这个太宰早就想好了，主动转告中也，“我跟他们说，明天我带蛋糕过去，刚好你有经验，等下顺便一起去蛋糕店看看。”
中也被太宰的话噎住，抬起眼皮与他对视，刚想问对方“自己什么时候在这方面有经验了，他前世也只挑过那一个蛋糕好不好”，却在下一秒陡然止住。
莫名的，中也胃里掀起一阵强烈的恶心，视网膜里太宰的身体在眼前急速消散，视线是黑的，耳畔嗡鸣声不绝于耳。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按向胃部，指甲深深陷进衣服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不到一秒的时间，中也脸色就像刚刷过漆的墙面一样，十分惨白，湿冷的汗液顺着额角流下，滑过稍显稚嫩的娃娃脸，悬停在下巴，还没弄清楚这份不适从何而来，他就倏地弯下腰，扶着树干呕起来。
“中也？！”太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中愕然，鸢色眼睛刚接收眼前场景，大脑就经本能驱使，让他伸手扶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体，“怎么回事？！”
中也喘息急促，模糊间听到太宰着急的询问，动唇，想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声音却嘶哑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作罢，逼迫自己强撑着摇头。
他其实吐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不知为何，身体就是控制不住，每当他以为要停止的时候，恶心的感觉又会卷土重来，好似将他的灵魂都吐出来才肯罢休。
吐到最后，中也几乎是瘫倒在太宰身上，冷汗浸湿他垂落的赭色发丝，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额头，光是看着就觉得狼狈。
只是这副模样，中也本人却恍若未觉，他半睁着眼，平日里那双锐利的钴蓝色眼眸此刻正虚虚停在前方，眼皮变得异常沉重。
身体因为刚才剧烈的呕吐时不时痉挛，别说站起身了，就连呼吸都格外费力。
太宰眉头紧锁，单手稳稳托住中也腰侧，另一只手贴在中也脊背上一下下轻拍着安抚他的呼吸：“慢点呼吸，中也。”
说完，瞧中也毫无反应，他弯曲着食指挑起对方下巴，让中也仰头更好地汲取四周的氧气，沉声提醒道：“你呼吸太急了。”
听太宰这么说，中也这才注意到自己过快的呼吸，重生后的他对太宰一向有求必应，哪怕是现在也只是顺从太宰的指引仰起头，游移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似乎意识到这样不行，中也咬紧牙关，蓄起仅剩的一点儿力气，抬起虚软的手臂抓紧太宰腰侧的衣服，凑近他胸膛，闻着那股熟悉的气味，感受对方存在。
稍稍缓过劲后，他调整好呼吸，脸贴在太宰颈侧，渐渐稳定下来。
见他有所缓解，太宰终于松口气，没着急放手，试探地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太宰没推开他，中也也不矫情，索性一直靠着，闭上眼缓解眼前的眩晕，缓缓从肺里呼出一口浊气，哑声解释道，“就突然恶心了一下，吐完就好了。”
这个说法显然不能说服太宰，手贴上中也冰凉的额头去探他的温度，发现没有发烧后，眉头蹙得更紧：“吃坏了？”
中也不知道，但条件反射不想让太宰追问下去，随意点头回应：“啊……可能吧。”
太宰勉强相信他这个理由，毕竟中也现在这样也着实逼问不出东西，低头看向怀里人，问道：“还能走吗？”
中也没接话，虽然他很想说自己还可以，但身体掏空后的疲态不是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能隐藏的，老实道：“再等等。”
太宰驻在原地，抬头望向树上被吹得摇曳的树叶，感受从四面八方吹过来的凉风，抿唇不语。
风这么大肯定不能让一位刚吐完的病人这么待着，思及此，太宰面不改色道：“我背你回去。”
中也滞住，脸上表情僵硬，说出的话也格外别扭：“不用，我马上就好了。”他实在想象不到太宰背他的那个场面，本能觉得抗拒。
太宰对他突然扭捏的样子一时间难以言喻，之前他发烧时，中也背他，他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怎么现在反过来就不行了？
“中也。”明白对方难为情什么，太宰一语道出关键，“你要继续像个不敢要糖的小孩子杵在这里，明天进医院吊水的那个人就是你了。”
中也不想打针，要花钱，也不想被太宰招摇过市地背着，要面子，思索再三，选择一个折中的办法：“你扶着我就行了。”
太宰不看都知道他双腿现在使不上力，背对着中也半蹲下身，一字一句道：“要么你现在上来，我背你快点回去；要么我强硬抱你回去，顺便再拿个喇叭在大街上喊‘中原中也是个只会强撑的小矮子’。”
太宰轻飘飘地说完，回过头冲中也微笑，眼底的笑却不见底，十分贴心地给对方时间选择，“你自己选一个。”
“太宰治。”中也听太宰这幼稚的威胁，觉得新奇的同时又忍不住发笑，连胃里的恶心都缓解不少，“你非要现在和我讲这个？”
“毕竟中也是个不听话的病人啊。”太宰长吁短叹，“以前被人捅刀子是这样，现在吃坏肚子也是这样。”
中也轻呵出声，不留情面地拆穿他：“你这话说的是你自己才对吧。”
“是谁都无所谓吧。”太宰不想跟他翻旧账，故作不耐地催促道，“还有……中也到底上不上来？我腿都要蹲麻了。”
中也推托不掉，认命伏在他后背，靠在对方脊背上的一瞬间，属于太宰活人的体温瞬间传达到中也身上，将他原本冰凉的温度也染上他的温暖。
晚间的风不知是不是被太宰阻挡，中也环着他的脖颈，竟感觉不到一丝冷意，慢慢地，他的意识开始沉下来。
“太宰……”中也昏沉中呢喃出那个名字，娃娃脸贴在太宰跳动的颈侧，感知那里鲜活的跳动，心里逐渐安定，陷入疲惫的睡眠。
“嗯。”太宰稳稳抱着中也，为他挡风，听到对方口中的呢喃极轻地嗯出声，脚步依旧不停地向前走着。
路在脚下铺开，脚落在上面，一步步踏出归家的印记。
太宰没有像他嘴里说的那样带着中也招摇过市，而是隐藏自己的踪迹，层层避开那些“羊”成员，带着中也回到他居住的地方。
进门，太宰轻车熟路地走到床位，想要放下背上的中也。
“太宰。”感知到动静的中也适时睁开眼，脱力的手轻轻抓住太宰衣袖，他轻喘着气，虚焦的蓝眼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太宰。
“你这次别再死了……”他说，许是真的难受不堪，说完，就昏睡过去。
太宰没有回答，将中也平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后，坐在床沿凝望他沉睡的侧脸。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亮渗透进来的一丝光亮照亮室内的布局。微弱的月光并不能使人看清一切，太宰最终收回视线，站起身，独自一个人向外走去，消失在黑暗里。
是夜，眼前的明灯一盏盏消失，脚步声彻底远去后，月亮也迷失在云层。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背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