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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星星 【我不会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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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离开你。】
中也虽然嘴上那么说，但太宰要的蟹肉罐头还是带回来了。
将蟹肉罐头随意丢在太宰手边，中也面无表情地吩咐道：“吃。”
太宰上辈子在港/黑吃的都是下属空运过来的新鲜螃蟹，最低档次的也是那种冷链送过来的松叶蟹，此刻让他吃这廉价的蟹肉罐头着实有些委屈了，但奈何，中也此刻自己都穷得叮当响，这已经是他力所能及能给太宰最好的东西了。
太宰看着中也，在注视到他垂在身侧紧张发颤的双手后，摸索着撬开蟹罐，拿起一旁配套的叉子，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蟹肉入口，太宰腮肉鼓起，他咀嚼着，蟹肉里的工业咸味立马弥漫开来。
蟹肉的味道并不好，口感是很明显的合成蟹肉。
太宰垂眸，目光停在里面还剩大半的蟹肉上，拿着叉子攥在手里把玩。咽下嘴里的蟹肉，太宰伸出舌尖舔舐着唇瓣上残留的蟹肉汁水，评价道：“很好吃。”
“真的？”中也显然不相信，太宰胃口有多挑剔他又不是不知道，不吃的东西，他闭着眼都能列出一列。
太宰点头，见他不信，又叉起一块蟹肉吃进嘴里，模样满足，完全看不出作假的迹象。
中也松了口气，不在意地“哼”了一声：“好吃就好好吃完，别浪费了。”
“你呢？”太宰看着中也，对方并没有吃东西，问道：“你吃什么？”
中也不在乎这些，上辈子在“羊”的时候也没少饥一顿饱一顿，早就习惯了，浑然不在意道：“我不饿。”
太宰没拆穿他却突然没了胃口，放下罐头，懒散道：“我吃饱了。”
中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大步走到太宰身边。
罐头里的蟹肉还剩很多，中也拧眉：“才吃这么点，你刚还说好吃的！”
“哦。”太宰缩回被子里，慢悠悠道：“现在不好吃了。”
“你！”中也气得拿起蟹肉罐头就想砸在太宰脸上，却在意识到这是最后的粮食后，接过太宰手里的蟹肉罐头，一个人坐在一旁木凳上默默吃完了里面剩下的东西。
在“羊”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太宰安稳过了几天终于还是按捺不住本性，开始了各种花式作死。
于是，在中也又一次从河里把太宰捞出来后，太宰玩腻开口了：“中也，你究竟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中也敛眸，看着太宰打湿的衬衫，脱下身上的军绿色外套披在太宰身上：“我不会回去的。”
他一把抱起身旁湿漉漉的太宰：“但是太宰，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要是你没有的呢？”太宰反问。
待在中也身边的这几天，“羊”的生活条件有多困苦他不是不知道，对比上辈子养尊处优的首领生活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他扳着手指，开始细数自己想要的东西：“比如我想要每天早上都能吃到干净的食物，想要每天都能睡到舒适的床，想要一个可以给我干净洗澡的地方。”
这些虽算不上什么名贵的东西，甚至对普通人来说都是必需品，但在环境艰苦的“羊”组织里显然成了奢望。
中也自己也意识到这些问题，皱着眉，对太宰的话认真思索片刻，点头，没有拒绝：“你说得这些，我想想办法。”
太宰没把他画的大饼放在心上，头埋在中也脖颈里，随意敷衍道：“嗯嗯，知道了。”
中也看着怀里兴致缺缺的太宰，没有像以往急得跳脚自证。
他抱着太宰站起身，放轻脚步朝河边上坡的大树走去。
站在大树的阴影下，中也下巴搁在太宰湿掉的头顶上，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要的这些我会给你。但是太宰，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不能随随便便的就丢弃它。”
中也声音平静，没有平常人劝慰时该有的苦口婆心，甚至哪怕太宰此刻在他面前跳一次河，他也能面无表情的接受。
太宰睫毛颤动了一下，很轻，像被风吹落的落叶，停在中也身上蹭得他痒痒的。
“太宰?”中也低下头看他，想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太宰呼吸不受控地放慢半拍。
他没说话，头依旧埋在中也脖颈里，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神色很淡地应声：“吵死了。快点回去，我要睡觉了。”
“嗯。”
中也没强迫太宰给他答案，收紧手臂，抱紧怀里人，抬脚往“羊”的方向走。
横滨的夜晚，窗外万籁俱静，“羊”成员们早已睡下，没有人声纷扰，无边无际的夜色铺开，裹挟着一层安静的凉意。
中也毫无预兆地从梦中睁开眼，往身旁看去，太宰不在身边。
空出的床单早已冰冷，那人已经离开很久了，中也目光虚虚停在那里，缓慢地眨眼。
盯着那个地方看了片刻，中也才终于撑起手臂，从床上坐起身。
对太宰的消失并不着急，“羊”的一切，太宰比谁都清楚，如果他执意要走，谁都拦不住他。
就像上辈子那样……
他永远都是一个人在经营着那具躯壳下的一切。
推开那扇摇曳的破门，中也抬脚往远处那家24小时便利店走去。
这几天接任务赚了点钱，支撑起了他现在额外的开销。
简单拿了点东西，中也就直接去前台结了账。
“欢迎下次光临。”
店员热情地告别声裹挟着中也的离去。
“羊”的星星永远都是最好看的，天上繁星铺开，一闪一闪地，像是指引着赶路人通往最终的归宿。
“就知道你会在这里。”中也单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对太宰会出现在这里毫不意外，他摇晃着左手提着的塑料袋，踱步过去，面色如常地坐在太宰身旁。
太宰顺着他的动作看去，佯装好奇道：“中也带了什么？”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中也拿出塑料袋里的两罐汽水，单手勾开易拉罐环，里面的泡沫由于刚才的摇晃喷溅而出，廉价的糖精味几乎是立马就飘了出来。
“橘子汽水。”中也说完就将手里的汽水递给了太宰。
太宰点头接过，对着手里的东西思索片刻，迟疑地朝着瓶口轻抿一口，喝下了那里残留的泡沫：“甜。”
“是吗？”中也没喝过这种东西，拿起塑料袋里剩下的一瓶汽水，打开，将信将疑地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汽水刚入喉，橘子汽水的甜腻几乎是立马占据了中也整个口腔。他不喜欢这种太甜的东西，瞥了手中的汽水一眼，觉得惊奇的同时，又忍不住吐槽道：“这什么鬼东西，甜死了。”
太宰看他嫌弃的样子，好奇道：“你没喝过这个？”
中也拧眉，觉得太宰的话如无稽之谈：“你觉得我喝过？”
“那你买这个做什么？”
“……”提到这里，中也就不爽，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对着太宰抱怨，“我本来想买两瓶啤酒的，结果那个店员看我是个未成年，用小朋友不能饮酒把我打发了。”
日本法律对未成年抽烟喝酒管控有多严，上辈子中也就亲身体会过。哪怕是成年后，由于身高问题，闹出的笑话也不少。
太宰闻言微微弯唇，没有嘲笑，静静听着他说完后，叹息道：“所以中也就更应该好好喝牛奶啊，说不定这一次可以超越之前的自己。”
“你说的倒是容易。”中也轻声道，视线环顾着周遭的一切。
地上到处都是垃圾，空气里混着下水道返上来的酸味和垃圾发酵的甜腥，搅在一起，像有什么东西烂在了地里。
贫民窟里牛奶这种东西显然是奢侈品，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有钱去买那种东西。
“中也。”太宰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有什么东西不会等到第二天再去解决，“你还要管他们？”
他没明说他们是谁，但多年的默契，即使太宰不明说，中也也懂他想问什么。
“管，为什么不管？”
太宰点头，没询问中也“为什么还要帮他们”，背叛这种事有了一次重来后也会有第二次，中也虽然做事莽撞，但该懂得道理他都懂。
“你决定就好。”太宰表示理解，没有选择插足他的事情。
中也却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喂，太宰，你不高兴可以说。”
“没有不高兴，”太宰身体倒在集装箱的铁皮上，仰望着天上的星星，“只是想到了另一种东西。中也，你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吗？”
“我不知道，”中也又灌了一大口橘子汽水，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重力异能微微发动，他捏瘪手里的空罐，将那团看不清形状的东西准确投掷到垃圾桶里，“但你这种祸害，死了肯定会下地狱的。”
太宰被他这句话逗笑，手里的汽水也跟着不稳地往外溢：“是吗？”
太宰想象着那副场面，语气突然放轻，感慨道：“那还真是荣幸啊。”
中也没接太宰这颓废到极点的话，偏过头，望着他的侧脸：“太宰。”
“嗯？”太宰对上他的视线，问道：“怎么了？”
中也一向不喜欢插手别人的命运，按照上辈子，要是他今天发现太宰不见，大概率也只会选择无视，各过各的。毕竟太宰这人虽然做事没数，好歹也是首领，不需要他，那些人也会把他保护得很好。
他才不会像现在，因为一个人，大半夜不睡觉，起床去买这些甜到发腻的汽水。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太宰不是港/黑首领了。
这个念头让中也嗓子微微发紧。
这意味着，他现在的一言一行都摆脱了首领的枷锁，全部都基于太宰治这个人而存在。
意识到这点的中也微不可察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中也？”太宰看他，在中也眼前晃了晃手，“走神了？你刚才想问什么？”
“没有。”中也不习惯对着别人说掏心窝子的话，躲开太宰探寻的视线，岔开话题，问道：“就是想问你，橘子汽水好喝吗？”
太宰看着手中还剩大半的橘子汽水，没说好喝也没说不好喝。
过去，他早已经习惯用苦咖啡麻痹自己的味觉，对于这种过分甜腻的东西自然是没什么好评价的。
“还可以，”太宰给了一个折中的评价，“我以前……”
说到这，他短暂卡壳了一下，似乎不知道用这几个字是否妥帖：“我以前好像还挺喜欢这种甜的东西的。”
“你以前？”中也闻言，哂笑出声，思绪从前，他的话突然变多起来，“你以前哪一次喝的不是那些苦得要死咖啡？”
太宰朝他翻了白眼，批评道：“中也，我以前就觉得你目光短浅，现在想想果然没错。谁说从前就一定是这个时空发生过的事，说不定是平行时空呢？”
“平行时空？”中也重复着四个字，开始顺着太宰的话幻想，又在想到和太宰现在相反的人格后，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要是真有平行时空，我还真想看看那个喜欢喝甜的，对着所有人嬉皮笑脸的太宰治。”
他的话音刚落，太宰就没忍住踹他一脚，“中原中也，你找死吗？”
中也对他的发泄没有选择躲开，他偏过头，强忍着笑意开口：“难道不是你先开口说这种话的吗？太宰干部。”
“烦人的蛞蝓。”太宰冲着他骂。
中也看他吃瘪，心情格外好，倒也没反驳：“嗯嗯嗯，我是烦人的蛞蝓。那你就是讨人嫌的青花鱼。”
“懒得理你。”太宰喝完手里的汽水，跳下集装箱，对着中也招手，“回去了，起风了。”
“来了。”中也紧跟其后地一起跳下，从容地落在太宰身旁，“走了，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