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奶油 【这样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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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会不会太不吉利了点？】
蛋糕上的两位小人被中也特意留在了最后，跟护他酒柜里那些珍藏的红酒似的，宝贝得不行。
太宰心下好奇，想凑近看看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结果对方不动声色地伸出手，隔绝了他的所有视线。
太宰眯起眼，像只没得到满足的猫，语气不善道：“你挡我干什么？”
中也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最后一口蛋糕，拿起纸巾擦嘴，理直气壮道：“怕你等下给我碰坏了。”
“……”太宰认为他不可理喻，“你觉得我是你嘴里那种笨手笨脚的人？”
中也从小到大哪听过这种指责，直男思维一时间转不过来，辩解道：“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太宰治，你少冤枉我。”
太宰有话也不憋在心里，严肃指出刚才的问题：“你刚才话里就是这个意思。”
中也闻言，讶异地睁大眼睛，眼眸里划过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那我道歉好了。”他算是知道了，这位不近人情的首领大人浑身上下都是玻璃做的，碰不得也说不得。
说完，中也单挑起眉，重新拿起桌上的蛋糕塑料刀，满脸真诚地邀请道：“是我不对，那首领大人还吃不吃了？”
太宰唇瓣动了动，嘴里溢出一声几不可查的气音，被中也这哄小孩的语气逗得羞窘不已，鸢色眼睛下意识地看向蛋糕上紧挨着的两人。
中也正偏头，拿着刀认真比划，思考该从哪里下刀。
他实在不想破坏这两位有纪念意义的小人。
太宰看他满怀期待的眼神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看不清形状的小人怎么这么眼熟，不确定道：“等等，中也……？这不会是——”后面的话太宰没有说完。
因为中也先他一步开口公布了答案：“我们两个。”
“什么？”太宰不可置信地低下头，沉默俯视眼前奇丑无比的小人，心中感慨万千。
哦……原来他和中也其实是长这样的。
中也对此完全就是和太宰相反的态度，对面前不会说话的两坨奶油蛋糕连声赞叹：“首领大人，你看，你还缠着绷带，多逼真。”
太宰面无表情地盯着小人表面的白色奶油，视线扫向“太宰”身旁的“中也”。
说它是“中也”，倒委屈身旁真的中也了。太宰觉得他更像一匹、像人一样坐着的马，连头顶的赭色发丝都像扎起来的马毛，微微垂在肩侧。
太宰云淡风轻，换了一套委婉的说辞：“你头发也挺像你自己的。”
中也不喜欢受约束，心里想得也格外简单，认为人大致有一个可以代表自己的东西就行了，不需要太复杂，就像他看到绷带想起来的也总是太宰，得意回敬道：“那是。”
太宰见中也这样，不忍心泼他凉水，切换话题问道：“你的蛋糕还切吗？”
“切。”中也毫不犹豫地回答。蛋糕再怎么样也只是入口的食物，强行留下只会招来各种虫子，处理起来更加麻烦，反倒得不偿失。
他估量好距离，快狠准地下刀，两位贴在一起的小人“唰”地一下彻底分开。
两位小人没有损坏分毫。
完美。
中也扬起唇，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切开的蛋糕太宰“啪叽”一声倒在桌面上，碎成一团看不清的奶油。
太宰和中也：“……”
“……你，”太宰想说些什么话找补，轻轻呼出一口气，叹气道，“没事，桌子刚擦过，装起来能吃。”
中也死死抿紧唇瓣，胸膛剧烈起伏，心里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反应过后，又猛地甩头，试图忽略他。
中也用刀子挑起碎成一地的“太宰”装在自己盘子里试图抢救，忙活半天，发现于事无补，哑声道：“它坏了。”
他这次没再用蛋糕指代太宰，小人碎了，总感觉寓意不好。
中也把完好的“中也”塞进太宰盘子里，留下稀碎的奶油给自己，闷声解释道：“我把自己留给你了，它是好的。”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刚才那场不愉快的意外。
太宰沉默不语，挑起盘子里的“中也”小心地吃了一口，弯起唇温声回应道：“嗯，‘中也’很好吃。”
中也怔愣，整个人僵住，宛如年久失修的木头人，脑袋一卡一卡地偏向太宰。他什么都感受不到，甚至都忘了该怎么呼吸，钴蓝色眼睛炽热地看向眼前的太宰，心尖仿佛有羽毛滑过，漾起一股暖流。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鼻尖萦绕着蛋糕的甜香和一丝被埋没的冷香，慢慢是触觉，他正僵硬地端着盘子不知所措，最后是听觉，太宰的声音似是隔着海水，模糊不清，却又将他猛地拉回神智。
回过神时，太宰已经吃完盘子里的小人独自收拾残局了，他用力眨眼，收敛思绪，连忙端起盘子两三口吃完上面的奶油，走过去和太宰一起收拾：“太宰。”他突然开口，不知道该不该说。
“嗯。”太宰收拾的动作不停，问道，“怎么了？”
中也回味奶油的甜腻，哪壶不开提哪壶，满足道：“你的小人还挺甜的。”
太宰手里擦拭的动作微顿，破例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中也的额头，动作十分克制。
中也不觉得这有什么，要怪就怪是太宰先开的头，继续补充道：“真的，比蛋糕甜多了。”
太宰静静看中也一眼，明智地选择收回手，再理他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中也瞧他不理自己，轻哼出声毫不在意，使出细小的异能配合太宰清理的动作。
暗红色的重力异能化作一只扭曲的手，熟练地从抽屉里拿出垃圾袋撑开口子，尽职尽责地跟在首领身后接他扔过来的垃圾。
太宰神色淡然，对中也这样大材小用早已习以为常。
中也目光定定地注视太宰忙碌的背影，悠闲地享受空闲的下班时光，懒散地靠在桌沿边哼着不知道又从哪里听来的摇滚音乐。
谁也没提出离开。
直至外面的天彻底暗下来，钟表上的时针指向12点整，中也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可以和太宰静下心来相处的。
他直起身，看向坐在首领位上的太宰，询问道：“你还不去睡吗？”他知道太宰当上首领后总是很晚才睡，但具体时间他一概不知情。
太宰头也不抬，凭直觉都知道还没到自己的睡觉时间，摇头道：“不睡。”
中也点头表示理解，没插手他的事。
太宰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他是港/黑首领，他的每一个选择都牵扯到下面众多依靠他的下属。
既然这是太宰自己深思熟虑选择的路，那么他插手也没用。
中也不咸不淡地撇嘴“哦”了一声，抻着懒腰，打算回去补个觉。药物治疗虽然好得快，但副作用也跟着一起显现出来，最直观的身体反应就是嗜睡：“那我先走了……你要是有事就叫我，我睡眠浅。”
太宰这里没什么需要他操心的，尽管如此还是点头回应道：“嗯。”等中也快要离开时，想到什么，再次开口：“那个药你吃完了吗？”
中也一愣，从口袋里掏出药瓶拿在手里掂了掂，里面立马发出药丸相撞的摩擦声：“还没有，怎么了？”
太宰伸手向他索要：“还我。”
中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偏头往太宰方向看去，不可思议道：“不是吧，太宰治，你连给出去的东西都要收回去，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他不明白，这人是不是身居高位惯了，所以培养出了压榨员工的资本思维。
中也思索，看向手里纯白色的药瓶，上面什么标签都没有，应该是港/黑医生新研发的药剂，迟疑道：“这个很贵？”
太宰手托着下巴，拉长语调诚实道：“有点。”
听他这样说，中也也不跟他不客气，调侃道：“首领大人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只好收下了，毕竟也不是每天都有。”
太宰只是走个过场，并不是真心想要回来，药物这种东西尽量能不碰就不碰，但见中也明显是不想还回来的样子，无奈道：“嗯，那你收着吧。”
中也闻言，妥善保管好药瓶，迈步往外走，随意挥手对太宰告别：“我走了，小气鬼太宰。”
双开门被中也推开，又在身后缓缓合拢。门板摩擦的噪声里，太宰张嘴，隐约呢喃了一句什么，中也没听清，嘴角下意识上扬了一下。
最高干部的差事从来都不轻松。次日天刚蒙蒙亮，睡得迷糊的中也，被门外规矩的敲门声从睡梦中拉醒。
下属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中也干部，您睡醒了吗？首领大人有事传召您。”
听到“首领”两个字，中也条件反射地坐起身，睡卷的赭发乱糟糟的翘起，灵魂还在身体里犯困，眼神却已经清醒。
“我马上过去。”中也拿出最高干部的威压，不急不缓开口。
“是。”下属得令离开。
在床上静坐一会儿，中也脑子终于开始运转。
太宰好像叫他过去……中也嘴角抽搐，不用猜就知道让他干什么。
出差……
最高干部长叹口气，认命地走进浴室开始梳洗。
港/黑大楼门口，一辆黑色轿车靠边停在这里，车边等候着一位差不多三四十岁的中年男性，正望着手腕处的表等什么人。
里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中也踩着点从门内走出，看到男人，先是微微点头，而后拉开副驾坐进去，客气又疏离：“开车吧。”
“是。”男人领命走向驾驶位。
中也百无聊赖，手肘搭在车窗边一下下敲击着，顿了顿，似有所感地向某处看去。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
是太宰站在那里。他身体靠在墙上，整个人几乎埋没在黑暗里，要不是中也对视线敏感，也会跟旁人一样，悄无声息地忽略掉他。
他静静站在那里，像城堡门口伫立守候的石俑，就连中也发现他了，他也一动不动。
中也想问他怎么了，身体却不受掌控僵硬地坐在车里。
四目相对。
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对视。
中也这才发现，太宰的脸上今天没有缠绷带，这个发现让他呼吸一窒，不好的预感又一次升起。
他有些愕然地死盯着太宰，对方鸢色的双眸眼神里带着中也说不上来的某种情绪，只是刹那，便转瞬即逝。
男人坐进驾驶，发动车辆。
谁都没来得及说话，中也惊愕得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车子发动，远离港/黑也留下那个人。
中也眼睛往后视镜看去，那人已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他独自回味这阵莫名的苦涩。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奶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