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入三无》一对叁

3、第 3 章 “别装

　　“别装神弄鬼的。”他刻意颤抖着说话

　　“他没送你进来？”万可为说

　　谢磐似乎又听见了客卧的撞击声，那恍神只是很短一瞬，他聚起怀疑的目光，“怎么弄晕我的你们不知道？问我？”

　　万可为已经没心思放在谢磐身上了，她重新退回到能展露自己大半个身体的距离，手中两个人头手花碰了碰，骨头渣子和脑花飞溅，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那点儿瞳孔像是在培养皿中乱拱的寄生虫，“快把你们每个人的盲盒拿上来！拿上来！快给我！”

　　一瞬间，起码有五双手抓住了那个谢磐待过的超大号盲盒，梁跃、碎嘴男人和一同闯进来的女人，还有孙海兵和另一个陌生女人，盲盒顶从四方形被他们拉成不规则图案

　　“这是我找到的！”

　　表面不合内心更加不合的五个人异口同声

　　“啊！又来！你们又做这种事！”万可为尖声训斥他们，可是脸上露出的却是嗜血的，迫不及待的笑容，“一点也不和睦！一点也不团结！坏学妹！蠢学弟！我要把你们发臭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当球踢！”

　　万可为手里的人头因为持有者的过度兴奋，相撞时候的力度过大，本来就经过各种暴力使用后已经极其脆弱的头颅忽然就裂开了，一个贯穿面部，一个从头顶斜着裂开，总之哪个都不太好看，已经凝固失活的血液和脑组织稀稀拉拉地撒了下来，还有一枚眼珠子弹走了

　　谢磐翻过脸捂住了嘴，这次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想吐，觉得脑子幻痛，他还记得万可为在看到他拍打自己头顶的时候拍开他的手，说的：“这么金贵的脑袋，善待一点啊！”

　　于以恒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插手那个盲盒的归属，她看了一眼谢磐，对万可为问：“那盲盒里的东西怎么算？”她指着谢磐，“他能算一个么？”

　　很不开心地看了几眼地上已经碎得不能再挥舞的脑子们，万可为慢慢把悚人的目光挪向屏幕外的人，铡刀一般的眼神让每个人都有脖子一凉的感觉，所有人都没声了，等待着怪物的答案

　　“不行，不行。不行！”眼眶里旋转的眼球外突了出来，万可为狠狠拍在屏幕上，特效一般的，智慧黑板出现了蜘蛛网纹，像是下一秒就要被封禁在里面的怪物砸碎

　　“愚蠢的问题！愚蠢的学生！蠢死了！你们的脑袋里装着什么！我要把你们的脑袋掰开洗干净！”

　　万可为死死盯住似乎还没缓过来的谢磐，用刻意放缓也掩饰不了冰冷的非人感的声音说：“‘盲盒’不是长了嘴么？”

　　众人的目光像带火的箭一样射向谢磐，就像异教徒看向自己信奉的神

　　“谁，先打开的盲盒？”万可为轻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然后再放下，笑眯眯地看着谢磐，问他

　　教室内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像是配合万可为的表演一样，规律地左中右开始一明一灭

　　“说我！我家里有公司！只要你说是我开的，我把我名下的财产分你一半！我立马就签合同！”

　　冲着谢磐嚷嚷的是那个和于以恒、孙海兵一同闯进来的半身血迹的男人，大光头，脂肪堆积在肚腩处，衣服鞋子都有大大的奢牌logo，倒是很符合他话里的背景

　　原本轮换着明灭的排灯忽然停下，然后挨个熄灭，最后只剩大光头头顶上的灯管还亮着，他周围的人似乎预感了什么，有点儿惊恐地看着光头

　　万可为好不容易定住的眼珠子又开始在眼光里搅动着旋转起来，她咧开一个笑，之前挥舞人头手花时甩在脸上的脑组织和一小坨红色的东西就那么掉落在她下嘴唇上，然后被她用上齿刮走吃掉，甚至因为牙齿太过用力太锋锐，连带着自己的一小块下嘴唇都咬了下来，伤口的血染红了她半边下巴，然后滴落在她已经黏上不少尸体残渣的校服上

　　她看着大光头，语气暗含兴奋，“你是在，联合别人作弊么？”

　　“不是……不是不是！我没说！我说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的话……你的盲盒呢？”万可为乱转的眼珠定住，死死看着大光头

　　“……”

　　“哦——我知道了，我要有新的手花了。”

　　大光头明白自己要完蛋了，为自己救场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扭身迅速往大开的教室门外冲去，却在蹬出去的第一脚就打滑了，甚至茫然地转了下头，却又因为看到了背后突然出现在走廊、全速冲过来的怪物而捡回了理智，逃跑的指令重新登顶大脑，光头顶着一瞬间汗湿的后背，全速冲了出去。而在他冲出去之后，整栋睿智楼的智慧黑板都黑屏了一秒，一秒后，屏幕上的怪物消失了，背景变成了外面长长的走廊，画面中心追踪着光头夺路而逃的背影。光头恨不能直接冲破窗户的步伐，他喘气和逃跑脚步声混杂的声音从黑板的音孔传出来，传进其他人的耳朵里。

　　怪物在给他们实时转播自己的猎杀

　　“啧，完了。”于以恒拍了拍额头，然后转过了身，很明显是已经知道大光头的下场了

　　谢磐目光凝在智慧黑板上，看着光头在这栋教学楼逃命，在这栋，他待过三年的教学楼逃命

　　屏幕上，高速移动的走廊昭示着怪物正死死追着全力逃跑的光头，画面里没有怪物的身影，只有一个高大的笼罩着光头的影子。影子的本体发出尖利可怖的叫声

　　“杀了！你们！杀了！该死的！外人！！！”

　　怪物的声音比它的脚步更快追上光头，给逃窜的光头制造了极大的心理压力，而他不论往哪个方向跑，经过哪儿，一路上走廊、教室、楼梯间的光都会突然亮起又突然灭掉。短暂明亮的前路，步步紧逼的怪物，这些都紧紧压迫着光头的生存空间。

　　“呼嗬！呼嗬！呼嗬……呼嗬呼嗬……”

　　已经无路可逃的光头不知道自己下了几层楼梯，不知道自己奔跑了多久，但从他变沉变粗的喘息声、他无法再加快的步伐频率、还有背后越来越近的阴冷气息，都让他明白——他要被杀掉了

　　他不再往下跑，用尽最后一点儿力气撞进一间教室里，这一次，教室没有亮灯

　　谢磐看着控制画面的人随着光头力气的耗尽，也放慢了画面的移动，最后甚至定在了被光头用身体挡住的教师前门上

　　怪物的尖啸声不见了，只剩下黑漆漆的一片里，光头力竭的喘息和无法抑制的哽咽

　　“滚……滚啊……滚……”

　　“去……死……别……碰我……”

　　“妈……妈……”

　　光头背靠在前门，用最后的力气死死抵住背后那坚硬的金属，他双手交叉捂住自己的脑袋，明明快炸了的肺部正疯了一般地需要空气，他却狠狠压住自己的呼吸，他自己挤压着自己，像是要在这空落落的地方找出一个足够隐蔽又足够宽敞的角落把自己塞进去，他开始恨自己不节食不锻炼，恨不能把自己缩小到一张纸一根笔芯，通过那窄窄的门缝

　　动作过大，他不可避免地把前门撞出声音来，他猛地一抖，头埋下得更深，耳鸣声和门与门框的撞击声几乎要冲没他的理智

　　然而一声“嘎——”

　　如无风自晃的旧摇椅，后门传来了被缓慢推开的声音

　　光头面色如鬼附身，楼外没有月亮，楼内没有灯光，他在一片漆黑中疯了一般地去摸前门的把手，他胖胖的身体趴伏在前门上，撞着门与门框发出更大的声音，可鬼怪逼近的恐惧感让他没有时间在乎这些，直到他颤抖的手掌摸到了门上和自己双眼齐平的门栓，他猛一发力就要拉开

　　“笃。”一声闷响，这扇门只是很小幅度地震了一下

　　光头的眼珠颤抖着，他的呼吸彻底被掐住，像是已经死了一半，因为他开不了这扇门，因为门栓传来的阻力让他明白，这扇他自己推开闯进来的门，已经在外面锁上了

　　或许在他背靠着这堵门的时候锁上的，或许是他一直在一个只有入口没有出口的空间逃命

　　教室里没有脚步声，没有怪物的尖啸，也没有存活的希望，只有光头身上滴落的冷汗，和冷汗滑落的地方逐渐感觉到的加深的阴冷，像是他第一次看完鬼片后，从刺挠的后颈处摸出来的一根长发

　　长发是他对象的，那时吓到他的只是一场乌龙

　　后门在打开后没有再传来关上的声音，似乎在说：你逃啊，你来啊

　　呼呼——

　　屏住！屏住呼吸！不要呼吸！不要出声！

　　憋气的窒息感让光头的眼珠血丝攀生，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呼呼——

　　那……不是我的呼吸声

　　智慧黑板上的画面固定在这扇青黑色的，上有一个手机大小的探视窗口的门上，短暂一会儿过后，那块窗口忽然溅上一大片血液，血很新鲜，像第一次从宿主的身体里挣脱出来，生出彩带一般的花

　　谢磐的胃有点儿不舒服，唇色淡了一个度，他惨白着一张脸转身问梁跃：“这…是杀人了么？这不是人吧？她是个什么东西……”

　　梁跃揉了揉脑袋，“这很难看懂么？是杀人，是没人管得了的杀人……我没见过进入屏幕里的人有活着出来的。这个怪物说自己是负责入学安排的学姐………呵呵，一个杀人犯学姐。”

　　“她……手上那两个人，也是这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