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契重圆》寒渡雨

16、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幽暗密闭的监控室内，只有数块电子屏幕散发着冰冷刺眼的蓝光，将室内昏暗的氛围撕开一道道缝隙。
　　屏幕上实时传输着远处街巷里的一幕幕画面，清晰映出季渝霂与沈晏恪竭力突围的身影，两人奋力挣脱困局的模样，尽数落入监控前那人的眼底。
　　一身纯黑劲装的男人慵懒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整张脸大半隐在阴影之中，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眼底翻涌着阴鸷又戏谑的寒意。他盯着屏幕里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大戏，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又讽刺的弧度，低低嗤笑出声，语气裹着彻骨的嘲弄：“可真是感人啊！”
　　这句感慨毫无半分暖意，满是冷眼旁观的戏谑与残忍。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眼，随意抬起修长的手指，对着身侧恭立待命的手下轻轻挥了挥手，动作散漫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一直屏息垂首，恭敬伫立在旁的黑衣手下立刻躬身上前一步，身姿挺拔，神色肃穆，不敢有丝毫懈怠。两人凑近低声耳语几句，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句藏着阴狠的算计，字字句句都是针对屏幕中两人的绝杀部署。
　　手下认真聆听，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片刻后重重颔首，神色坚毅，沉声应道：“是，老大！”
　　得到回应，手下即刻转身退至一旁，着手安排后续部署，准备彻底封死季渝霂与沈晏恪所有的逃生路径。
　　监控室里再度安静下来，只剩下电子设备轻微的嗡鸣声响。
　　座椅上的黑衣人直起身，不再掩饰心中的张狂与阴狠，仰头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低沉癫狂，在密闭的房间里层层回荡，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与疯狂：“哈哈哈哈，季渝霂，沈晏恪！任凭你们想到这点又如何？我早已天罗地网早已布下，我慢慢陪你们耗，你们插翅难飞，终究是逃不掉的哈哈哈！”
　　低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宿舍温柔缱绻的夜色。
　　沈晏恪抬手轻轻拢住季渝霂微凉的后颈，将人半护在身后，眼底温情尽数敛去，取而代之是杀伐冷静的淡漠。地上三个捕猎者浑身止不住发抖，耳后芯片还在微弱发烫，源源不断向千里之外输送最后一丝画面数据。
　　“别碰他们身上任何设备。”沈晏恪低声叮嘱身侧少年，指尖摩挲着他后颈软嫩的腺体。
　　“芯片带有远程自爆程序，贸然触碰会销毁所有传输记录。”
　　季渝霂耳尖余温未散，别扭地偏开脸，却乖乖往他身侧靠了半步，藏在袖口的雷光缓缓平息：“那群人背后的老巢，这下彻底摸清我们底细了？”
　　“嗯。”沈晏恪应声，眸光沉如寒潭，“蛰伏多年的努力作废，黑市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我们。但也不必再躲。”
　　宿舍门被轻轻推开，数名身着制式军装、佩戴异能束缚器械的稽查队员有序踏入，迅速控制住瘫软在地的三名黑市爪牙，专业人员拿出屏蔽仪器，精准隔绝了三人耳后芯片的信号传输。
　　领头队长上前，对着沈晏恪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沈先生，接到您提前发来的预警，我们及时赶到。黑市捕猎高阶Omega触犯联盟律法，人证物证齐全，即刻押回联盟审判庭。”
　　沈晏恪淡淡颔首，目光一瞬扫过窗外漆黑的天际，那里仿佛能望见千里之外，黑雾笼罩的黑市大殿。
　　方才那道低沉癫狂的笑声，隔着信号跨越距离，早已刻进两人心底。
　　稽查队带走罪犯，宿舍重新恢复安静，满地破碎砖石与灼烧痕迹还残留着方才激战的余温。
　　季渝霂走到窗边，指尖抵在微凉玻璃窗上，望着远处城市连绵灯火，轻声开口：“本来我觉得，只要藏好自己的雷霆异能，安安稳稳读完学院就万事大吉。没想到从很早开始，就有人替我扛住了所有风浪。”
　　沈晏恪从身后轻轻环住他，温热的雪松信息素温柔包裹住躁动的雷霆气息，牢牢将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少年肩头：“往后不用独自硬撑。联盟军部有我暗中布下的人手，星际边境也有我早年建立的据点，黑市敢来一次，我们便能肃清他们一处据点。”
　　季渝霂鼻尖一酸，强撑着不肯流露柔软，只是反手攥紧了沈晏恪环在自己腰腹的手腕。
　　千里之外，黑市总部大殿。
　　黑雾在王座四周疯狂翻涌，黑衣男人指尖重重碾碎桌面金属摆件，碎片四散飞溅，眼底贪婪与阴毒几乎要溢出来。
　　身旁下属躬身汇报：“首领，底层小队信号已经中断，芯片信号被联盟稽查屏蔽，后续无法再获取两人动向。”
　　“无妨。”男人低低发笑，沙哑的嗓音裹着疯狂，“双SS级全能Omega搭配完全体SS烈火Alpha，百年难遇的绝佳容器。这么多年的等待总算值得。”
　　他抬眼望向悬浮在空中的全息投影，画面定格在方才宿舍里两人相拥的身影，指腹描摹着季渝霂的眉眼：“校园只是他们暂时的避风港，联盟审判庭押送途中、学院外出实训、星际航线中转站……我们有的是机会。”
　　“传令下去，调集全部骨干猎手，分三路布局。一路埋伏联盟审判押送路线，一路潜入学院内部蛰伏，第三队随我亲自奔赴星际航道，务必将这两个至宝带回总部。”
　　下属躬身领命，转身退入黑雾之中。
　　空旷大殿里，只剩下男人独自张狂的低语：
　　“沈晏恪，季渝霂，你们藏了这么多年，终于肯露出全部实力。这次，没人能再护住你们。”
　　男人双手插兜站起身来，这才露出他的脸，脸上一个丑陋的的面具看不出他的神情。
　　就像看透了世俗，不愿再看一遍这人世间。只有一个愿望埋在他的心中支撑着最后的一丝希望。